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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第 57 章 “不要那么快赦免我。”……
    郁修和楚云榭打了好几轮台球, 逐渐搞清楚了所有规则和发力方式。
    楚云榭想歇一歇,郁修便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他现在不想让脑子闲下来,一坐下便马上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刷新朋友圈。
    他从前实在没什么交心的朋友, 就连微信都没什么活人的消息,朋友圈自然没什么意思。
    可自从出道以来,陆陆续续多了很多朋友,本来一潭死水的朋友圈突然有意思起来, 郁修已经不自觉养成了打开手机就是先看一眼朋友圈的习惯。
    他先前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如今有了重生前的对比, 他点开朋友圈,看著刷新的标识一闪而过,倏地恍惚了片刻。
    这是重生前的他绝无可能拥有的习惯。
    郁修迟来地察觉到, 时光好像真的把一些失去的东西送还给他了。
    可他还来不及感叹惆怅, 最新刷出来的那条朋友圈就怼了他满眼。
    对方的id是“鱼塘里最乖的备胎”,没有任何文字内容, 只附加一张图片。
    照片背景像是个很大的办公室,离镜头最近的茶几案上摆满了酒瓶。
    像是在表达自己正在借酒消愁一般。
    “?”
    这谁?
    他有加过这个昵称吗——
    目光停在了id旁边的头像上。
    是那张熟悉的比心烟火照片。
    照片的阴影部分还有他自己的手。
    账号主人现在还是他唯一的置顶。
    “……??”
    废话少说先生变成了备胎先生了?
    ……谁的备胎?
    乖……?
    唔。
    郁修指腹轻飘飘落下, 在那人id上磨蹭著,不自觉往下滑拉,顺势刷新了好几下。
    没过一会就刷出两条其他人的朋友圈, 乔若也那张意味不明的图片就这么被压下去。
    他跟著往下滑,继续盯著那张朋友圈照片看。
    背景是办公室不是书房,说明这人就在公司,和他在一个地方。
    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却还是没来找他。
    是不知道他在公司, 还是知道了但没来?
    没来就算了,干什么喝酒呢?
    这么久不喝酒,一下子一个人躲来公司喝那么多吗?
    看照片上的酒水颜色, 里面还大半都是白色的。这些别说几瓶了,就是几杯下肚,稍有不慎就得进医院走一遭呀……
    郁修心中五味杂陈,没能忍住牵肠挂肚,又隐约觉著哪里不对。
    乔先生这张“借酒消愁”的照片发了十几分钟,没有任何人点赞。
    若是他发的,别说十几分钟的平静,就算是几个小时的平静,他都觉得很正常。
    可这是乔若也发的。
    他上次看乔若也手机,可是见识过的。
    乔先生的好友列表长得离谱,一张求婚照片更是挤满了点赞和评论。
    最新的这条朋友圈怎么可能会十几分钟都无人问津呢?
    除非其他人根本没看到这条。
    这是一张只对他可见的图。
    特意跑来公司。
    特意买这么多酒摆在那。
    特意发了个朋友圈给他看。
    费这么大劲隔靴搔痒,却没有直接找他发个消息。
    置顶聊天框至今没有红色的未读消息角标。
    当真是绅士有礼,进退有度,坦白之后便坦然等著他宣判结果。
    从前这人要是这么有风度,如此懂得以退为进,哪会有今天。
    郁修牙根痒得很,想说点什么,又像是想骂点什么。
    最终却又有些不争气地想——既然是苦肉计,乔若也应该没有真的喝吧?
    担心什么呢。
    喝了也没什么。
    乔先生往日应酬多不胜数,他们认识就是在纸醉金迷的夜场,这人喝酒向来有一手。
    就算一次两次喝得过火了点,还能喝出问题来不成?
    他干脆当做没看见,退出微信锁屏收起手机,对楚云榭说:“楚哥,这两天我一直在麻烦你,今晚我请客道谢吧。”
    “这算什么麻烦的!逛街打球我不也在休假。不如这样,本来老李就说想给你这次新歌发售庆功,这两天大家都不忙,一会我在群里说一下,就今晚大家一起聚一下给你庆功吧?”
    “好。但既然是我的庆功宴,可不能拦著我请啦。”
    “行,当然……”
    “……”
    -
    当晚。
    夜色垂落,明月高悬,星辰于云后徜徉。
    一日便这样随著云卷云舒荡过。
    郁修和楚云榭李总监他们玩到接近凌晨才到家。
    他从来没有当过什么聚会中心,被其他人起哄得太厉害,恨不得立刻结束,结果他越想逃,李总监他们越不让走,吃完饭还拉著一起去唱歌。
    散场时,李总监要送郁修回家。
    楚云榭赶忙一把揽过李总监的肩膀:“老李,送我送我!”
    “你不是有车吗?”
    “我喝了!”
    “那你也有助理和司机,小郁——诶你拽我干嘛!!别耍酒疯被拍到啊你——”
    郁修就这么看著楚云榭把李总监拉走,掏出手机,自然而然地打给乔若也给他找的司机。
    上车后,他看著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看著前方导航界面不断减少的到达时间,猝然意识到——他已经下意识认定回家回的是哪个家了。
    哪怕他已经清楚“梦”就是现实。
    脑子里明明是一团乱麻,一整天下来都在靠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才能稍稍逃避。
    他以为自己理不清楚。
    潜意识里的选择却告诉他,他心底其实十分明晰。
    他坐在后座上,低头看著定位软件,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著两个定位点不断靠近,直至重合。
    可家里的客厅和卧室都没有人。
    缩头乌龟到现在还在缩头,不知缩在家里的哪个角落。
    郁修才不想和乔先生玩捉迷藏,懒得找人,干脆独自回到卧室。
    他没开灯,浸在昏暗中,站在飘窗旁,吹了好一会的冷风。
    眼看午夜十二点将至。
    他难得发了一条朋友圈。
    朋友圈也没有文字内容,图片却满满当当地凑出了一份九宫格。
    里头没有人入镜,全都是饭桌和酒桌的照片。
    发出去没多久,他刷新乔若也微信主页,眼睁睁看著那人把那张苦肉计“借酒消愁”的照片给删了。
    像是照片背后的那个人一直在盯著他的动态,瞧见他今日过得实在开心,连个苦肉计都不敢留了。
    唔……他好像也没立场说什么,毕竟他也在盯著对方的动态。
    郁修沉默半晌,终究还是点开安静了一整天的置顶聊天框。
    那人新改的昵称一闪而过,聊天框顶部居然不断闪动著“对方正在输入……”
    郁修一楞。
    他干脆就这么摆著聊天框,看乌龟先生打算给他发什么。
    聊天框上头的“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浮现,可他还是一条消息都没有收到。
    秒钟滴答而过。
    日历上的日期往下一拨。
    倒退过的时光往前走了一步。
    十一月五日零点零分。
    郁修叹了口气。
    他看著那还处于正在输入的聊天框,压下心中斩不尽的芜杂,点开下方的输入行。
    不知是不是他这边开始打字,一直盯著聊天框的男人也发现了他在输入,聊天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骤然消失。
    郁修没管。
    他在00:00的这一刻,给乔若也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鱼头:生日快乐】
    随后,他扔下手机,转身走进浴室洗澡去了。
    他发这个祝福并没有想太多,也不知道乔若也在那边踌躇半天是想和他说什么。
    重生前今年的十一月五日,他已经坚决要和乔若也分手,自然没有什么过生日的说法。
    那两年虽然现在填充在他和乔若也的记忆里,但不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乔若也来说,都好像是原地踏步的两年。
    这一次,反倒才像是真正往前踱步。
    他在记起来之前,就想著做第一个祝福乔先生的人,哪怕现在想起了“从前”,他也依然这么做了。
    他以为乔先生还要继续当乌龟。
    可郁修刚吹完头发走出浴室,打算开灯时,有人突然拽过他的手臂,把他往卫生间门口的墙边猛地一拉!
    他立时在一片漆黑中撞进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来人进来前似乎特意洗过澡,和他身上如出一辙的沐浴露味道同一时间包裹住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一模一样的味道交缠在一起,体温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牢牢将郁修按在结实的胸膛之上。
    不躲了?
    缩头乌龟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才敢稍微探出头来爬到他面前了?
    他胸腔胀得很,张嘴就想咬这人肩颈。
    脸颊蹭上男人衣领,他嗅到家居服上的清爽皂香。
    随之而来的还有若隐若现的酒味。
    郁修动作一顿。
    ……真喝了?
    他立刻明白为什么这人洗完澡才来找他。
    一股莫名其妙的脾气骤然浮上心头,他咬牙切齿般斥道:“你喝——”多少了?
    乔若也指尖抵在他双唇。
    “嘘。”
    黑暗中,郁修看不见这人的表情,哪里还肯不说话?
    他以为乔若也在躲避可能的糟糕结果,撇开那人手腕,颇为生气道:“为什么不让我说?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没听到我开口,你怎么就知道我说出来的会是你不想听的?”
    岂料那人自嘲般轻笑一声:“我知道,你要说的就是我想听的。”
    环抱他的双手愈发用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融进骨血里,不愿放手,执拗偏执得郁修格外熟悉。
    可乔若也说出口的话语却克制到了极点:“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不能让你现在说。”
    “我——”
    “别,”乔若也再次拦住他,“别说,不要那么快做决定。”
    温热气息洒在郁修耳边,他怔然间,忽而发现乔先生的嗓音分外沙哑,语气颓靡,整句话都在抖。
    ……这人还醉著。
    不仅醉著,说出的每个字都仿佛竭尽全力的收敛,轻而易举暴露了说话之人一整日都处于怎样的焦虑煎熬之中。
    是酒后吐真言,还是理智脱缰后的疯言疯语?
    鬼使神差的,郁修配合著对方,不再开口。
    乔若也嗓音渐缓。
    “我知道你不会判我死刑,可我怕的就是你不想判我死刑,我怕你后悔。”
    所以不敢来,不能问。
    所以明知此时的强势能够解决现在的问题,却偏偏不能选择这么做。
    指腹自青年唇角移开,稍稍往上,掠过青年微微抖动的眼睫,挂上发梢。
    “总算记得吹干了……”
    乔若也揉了揉蓬松的发顶。
    郁修似乎在摸索著一旁灯光的开关。
    乔若也立刻抓住对方的手腕,拦住了。
    即便什么也看不到,他依然抱著人不舍得放手,又怎么能在明亮的灯光下暴露自己的狼狈?
    他深吸一口气,才说:“我其实和楚云榭打听过了,知道你没打算不要我,我真的很开心。开心著开心著,却又开始担心了……”
    “你一直都这样,脾气犟,心却软……但我……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不要那么快赦免我。”
    “想一想我从前有多么过分,多么得寸进尺,卑劣执拗。不要被重来一次的美好糊弄过去。我以前糊涂,现在不能再重蹈覆辙,不能让上次我的逼问和你的妥协再发生。”
    “既然已经把一切摊开,就该摊开得彻彻底底,决定和你坦白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面对一切结果的准备,所以不要可怜我。”
    “该说的话,也很早就和你说过了。现在让我再说一遍还是一样的——我确实很怕你离开我,所以哪怕没在一起,只要你不讨厌我到不想见到我,我都会在你身边照顾你,重新追求你,当个备胎都行。”
    “我在桌上留了东西,你可以看看。”
    “谢谢你的祝福。这是我‘这么多年来’,过得最快乐的一个生日。”
    话音落下。
    开门关门声响起。
    屋内再度恢覆寂静。
    没了钳制,郁修总算能够毫无障碍地擡手摸索到开关,打开顶灯。
    柔和的暖黄夜灯洒下光晕,照出只有他一人的卧室。
    乔若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