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张得本已经被扔到了看守所,下一步等判了就会送去监狱,到时候便可以父子相见了。
陈海也是从陈玲那里知道的这个情况,相比于陈玲,陈海就慎重了许多,毕竟是富贵的二叔,所以他先跟赵开山联系了一下。
赵开山也不敢随便担保啥,这种事情,就算他觉得张得本干不出来啥作奸犯科的事儿,可是如果他自己都认下了,旁人又能说啥呢?
哪怕他是生产队长,这种丢人的事儿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往好处想想,跟三队相比,三队还出了特务把吴远干死了呢!
自己这只是有两个小偷而已,算不得啥大事儿。
不过他还是要问清楚,怕万一村里人乱嚼舌头啥的,可是周苍却笑了笑,问道:
“他们家的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偷没偷东西,判多久,跟我都没关系!”
赵开山咧嘴一笑,说道:
“没毛病,当初那老瘪犊子根本不管你死活,甚至你差点没命都应该算他头上!”
说道这里赵开山又闭上嘴了,当初的事情他也有责任,再说多了怕是要把自己也拉下水了,赶紧有些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道:
“特务的事儿,县里再就没啥消息了,老这么绷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周苍点点头,他也知道,这几天气氛有些紧张,赵开山能想到崩爆米花让大伙乐呵乐呵,也是难为他了,可是特务都是在暗处的,如果他们自己不露头,谁能找得到呢?
他想了想,说道:
“我明天去趟镇里孙大爷那儿,跟他问问看,他那儿消息灵通,说不定能知道点啥!”
赵开山叹了口气,用棍子扒拉出来一个豆包大小的土豆来,来回扒拉了几下,拿起来递给周苍。
周苍接过土豆,吹了吹上面的草木灰,然后轻轻捏开,一股喷香的热气升腾而起,旁边响起郑大华和王焱吸溜口水的声音。
周苍无奈,一人一半,把这个土豆先给了他们。
这俩货倒是不客气,接过去吹了几下就往嘴里塞,烫得他们直秃噜舌头。
“哎呦慢点儿的!”
赵开山皱着眉头,又从火堆里扒拉出来一个,轻轻用木棍在土豆上面敲了敲,外面已经是一层糊巴的硬壳,再次拿起来递给周苍。
“香,真香!”
郑大华三口两口就把半个小土豆送进了肚子,外面烧焦的硬壳也没浪费,嘎巴嘎巴全都嚼了个碎。
他从火堆里又扒拉出来两个,给了王焱一个,然后拿起一个往屋里跑去,土豆还挺烫手呢,他就左右手来回扔着,耍杂技一样跑进大队屋里,这个是给张全福送去的。
尽管听到周苍说了张得本的事儿和他没关系,但是赵开山知道,眼前的年轻人绝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只不过是张得本他们先不当人,别说不管他们了,没亲手毙了他们都算好的!
周苍最后又端了一盆爆米花,外加七八个烤熟的土豆回了家。
此时镇里的鄂伦春老人乌力吉家里,小丫头阿依玛罕正在低声呜呜地哭着,乌力吉一口一口地抽着烟,巴图和阿古拉他们也都在,全都是一脸的怒色。
屋里地上摆放着三只猎犬的尸体,全都是中毒而死,就在昨天晚上,鄂伦春人的院子又被人投毒了,他们没有见到投毒的人用的啥,当听到猎犬惨叫的时候,已经晚了。
乌力吉现在很后悔,之前阿古拉他们发现有人投毒时没有想办法查,他原本以为猎犬是不会吃来路不明的东西的,却忘了狗子也会饿,和人一样,它们也会犯错。
“乌力吉,这事儿,还是报案吧!”
阿古拉脸色也是难看得很,低声劝道,他们鄂伦春人下山后,确实会有些人看他们不顺眼,尤其是政府给他们不少照顾,更是让人眼红。
“报案又能咋地呢?就算找到人,死了几条狗,还能让人偿命?”
乌力吉咳嗽了两声,猎犬的死仿佛抽走了他很多生命力一样,原本还能直起来的腰也佝偻下去了,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也死了。
阿依玛罕哭得伤心极了,家里剩下最后的三条猎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她满脸的眼泪,抬起头看着爷爷乌力吉,嗓子嘶哑地说道:
“我不管,让我抓到谁下的毒,我要杀了他!”
“你别胡闹!”
乌力吉怕孙女犯浑,尽管不忍,却也只能厉声喝道。
“呜呜呜!”
阿依玛罕扑倒在炕上,哭得都要断气了,巴图死死攥着拳头,如果下毒的人现在站在他面前,他一定用拳头砸死他!
“巴图,帮我把它们装爬犁上,我去趟县里!”
乌力吉站起身,他决定了,要去县里讨个说法,不光是为了自家枉死的三条猎犬,更是为了鄂伦春人以后的生活。
如果没有人做主,镇子上容不下他们,那大不了就再回到山里去好了,就算是饿死冻死,也比让人欺负死要强!
巴图见状眼睛也亮了起来,不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答应一声后便拖着三条猎犬的尸体往外走。
于此同时,蔡大辉正在家里得意扬扬地跟媳妇吹牛逼,他认定自己是被鄂伦春人的狗咬的,所以想办法从托人搞来了一种完全无色无味的耗子药,他从饭店顺回来的几块肥肉,用刀尖给肉捅了个口子,然后把耗子药抹进去,又用针线把口子缝上,最后又用从饭店带回来的菜汤泡了泡。
虽然他自己是一点耗子药味儿都闻不到,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做了十分充足的准备。
不过他现在也不是道是不是有效果,天还没亮时,他早早起来,一瘸一拐地在鄂伦春人住的那一片儿随便转悠了一圈,然后挑了个院子里有狗的就扔了进去,然后用尽最大的力气跑回了家。
至于能不能咬死几条狗,就看运气了。
“你说你咋那么缺德呢?再说那玩意能管用么?”
蔡大辉媳妇一边指责蔡大辉,一边问道。
她很矛盾,一方面自己男人被狗莫名其妙地咬了,她也很来气,另一方面又觉得蔡大辉这种干法未必就能毒死咬他的那条狗,同时也希望他能成功,出了这口气,以后就能消停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