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听到菜刀帮手里有了猎枪。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的计划里,自己这个诱饵虽然有风险,但绝不致命。他开的是李四那辆皮糙肉厚的伏尔加轿车,就算被菜刀帮那群蠢货用人海战术给围住了,大不了一脚油门踩到底,撞死几个倒霉蛋,总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菜刀帮手里一旦有了猎枪,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伏尔加轿车的铁皮,可挡不住猎枪喷射出来的子弹。一旦被他们打爆轮胎,或者直接对着驾驶室开火,那自己这个诱饵,就真的要变成祭品了!
这个变数,是林文鼎始料未及的。
幸亏让陈石头提前打入了菜刀帮的内部,才能得知这个消息。
李四其实是故意卖了个关子,他看着林文鼎凝重的脸色,咧开嘴嘿嘿笑了起来。
“林爷,您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李四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笑道:“石头那小子机灵着呢!他跟我说,菜刀帮那几把破猎枪,用的都是打野猪的鹿弹。李升把这事交给他去办,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把那些鹿弹里的火药全给倒了,换成了沙子。”
“现在那几把猎枪的子弹,都被石头替换成了哑弹,顶多听个响,连只鸡都打不死!”
听完李四的解释,林文鼎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心里对陈石头这个莽汉,不禁又高看了几分。
林文鼎原本以为,陈石头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汉,把他安插进菜刀帮,只是想让他当个眼线。没想到,这个看似粗犷的汉子,竟然还有如此机敏细心的一面,着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过,林文鼎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寄托在一件不确定的事情上。
菜刀帮那群亡命之徒,谁知道他们手里还有没有别的后手。自己这条命金贵得很,绝对不能折在唐城这帮杂碎手里。
必须再上一道保险!
林文鼎和李四分别后,特意回了一趟丹柿小院。
他径直走进厨房,挪开大水缸。水缸底下,露出了青灰色的地砖。
林文鼎伸手在其中一块方砖的边缘摸索片刻,用力一抠,砖头被他轻松地抠起一块,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砖坑。
他从砖坑里,取出油纸包,一层层地剥开。
油布之内,赫然是一把保养得极好的五四式手枪!
这把手枪,正是他当初在南越边境,从边防军手中缴获的战利品,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林文鼎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弹匣,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心里瞬间安定了不少。有了这家伙防身,就算菜刀帮的哑弹里混进几颗真的,他也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他将手枪和备用弹匣贴身藏好,将水缸归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厨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回到正屋,他立刻给总统帅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您好,我是林文鼎。”
电话另一头的秘书立刻听出了他的声音,语气温和地问道:“小林同志,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林文鼎十分客气,“是这样的。关于后天去北带河的行程,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己开车过去比较妥当。我毕竟不是军区系统里的人,跟着总统帅的车队一起行动,身份上不太合适,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想提前出发,就不和首长们同行了。”
总统帅的秘书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请示身边的领导。
片刻后,他才重新开口道:“也好,你自己开车也很方便,不强求你同行了。”
“不过,小林同志,你记住了,”秘书特意叮嘱道,“从燕京到北带河的行进路线是定好的,沿途都有部队进行安全布控。你自己开车,路线千万不要有偏差,一定要严格按照我们给定的路线行驶。”
“我明白!”林文鼎点头道。
这正中他的下怀!
只要路线固定,他就能精准地把菜刀帮那群蠢货,引到玉田县的包围圈里去!
挂断电话,林文鼎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这个诱饵,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了。
没成想,他这边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却突然找上了门。
当天下午,燕京军区战友文工团的著名歌唱家张振福,提前打电话约见林文鼎,两人在鼎香楼见了面。
张振福一进门,就热情地给了林文鼎一个熊抱。
林文鼎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将他迎进包厢,亲自给他泡上最好的普洱茶。
“张大哥,你想吃什么菜,让我后厨给你做!”
“不用,又不是饭点我不饿,我是找你谈正事的。”张振福爽朗一笑,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去北带河的行程。”
林文鼎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振福继续说道:“我刚从总统帅的秘书那里过来,听他说,你准备后天提前动身,自己开车去北带河?”
“正好,我们文工团也准备提前出发!你想啊,总统帅和那些老首长们到了之后,我们马上就要进行文艺汇演。这舞台得提前搭吧?灯光音响得提前调试吧?演员也得提前走台排练吧?这些都需要时间。”
“所以我们一合计,干脆也提前走。赶在总统帅到达之前,最好把所有准备工作都给弄利索了。”
张振福说到这里,满脸笑意地看着林文鼎,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我寻思着,既然咱们都要提前走,不如搭个伴,一块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林文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麻了,端着茶杯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这下可坏了!
自己这边辛辛苦苦设了个局,准备把菜刀帮往坑里引。文工团这要是跟着自己一起走,那不是正好要跟菜刀帮那群亡命之徒撞个满怀?
他一个人,目标小,行动方便,进退自如。
可要是带上一整个文工团,目标太大了。文工团至少几十号人,里面还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歌唱家、舞蹈家,万一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林文鼎不想把这么多无辜的人,牵扯进自己的计划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