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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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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茉知道部队纪律严明, 保密条例执行严格,略探问两句具体举报名目被挡回来後便不再言语。

    心里念头百转千回。

    不知严重与否,谢茉一概郑重以待, 心态愈发坚毅。

    窗外景物飞快掠过,黑蓝夜色掩映下, 或扭曲异形, 或膨胀缩聚, 虚化的线条边沿儿凹出张牙舞爪的情状,朦胧又可怖。

    眼前这一方窗口像是一个渺小的通道,连接着静寂无t澜下的喧闹凶险。

    前世,办公室一位年纪与谢茉相近的女同事天天沉迷小说, 上班摸鱼丶排队等位丶午间休憩……她多半时间如饥似渴地捧手机,剩下的时间便拉人分享小说情节。谢茉是她多数时候的人选。同事是个杂食党,包容度相当高, 无论类别题材, 只要有戳她的点, 她来者不拒, 且很具深究精神。有段时间,对方跳进年代文大坑, 便拉谢茉讨论相关情节。

    比如说女主穿成男主的作精妻子, 之後改了品行与男主相亲相爱, 女同事虽津津有味读完全文, 却止不住疑问, 作为精英的男主面对性情大变的妻子不仅不去深究,还草草寻了个借口自我遮掩, 这是否合理;比如说女主面对上门闹事的小·红·兵时如何机敏,临危不乱, 要是她会怎麽怎麽着;比如说男主家被下放,女配火速切割,待日後风向转变,男主青云直上,而女配混了个不上不下悔不当初,女同事虽批判女配活该,可忍不住唏嘘,转头问谢茉,若是谢茉是女配,一开始可会跟男主划清界限?

    谢茉当时以不能斩钉截铁回答“会”或者“不会”,毕竟人性幽微,且假如的事更缺少真情实感,最後以“事到临头才能真正作出选择”搪塞对方一再追问。

    如今,现在,就在这一刻,谢茉可以做出回答了——

    不会。

    如果那个人是卫明诚,她可以斩钉截铁给出答案:不会。

    她不会因莫须有的罪名和甩开卫明诚,只为所谓的“前程”,或者“优渥舒适”的生活。

    她过过苦日子,尤其明白这个“苦”字的含义和分量,偶尔夜半梦见孤儿院的生活,哪怕已然成年,仍免不了惊悸惶惶。

    但,这世上有些东西和感情是须坚守,不能背弃的。

    所以,她宁愿过“苦日子”。

    况且,单论物质,现今的生活与她穿越前相比,也算苦日子,但她现在却比以前过得快活。

    上一世下班回家後,那间空荡荡丶黑黢黢的房子冰凉冷漠,让她却步。

    脑海里忍不住浮现伫立在昏黄光线中的男人。

    眉梢染笑,眼波温柔,带着绵长柔情。

    不论严寒,酷暑。

    他没有抱怨,没有不耐,心甘情愿地在厨房忙碌晚饭。

    照顾她胃口。

    做她爱吃的菜。

    缭绕的烟雾,橘红的竈膛,慢悠悠逸散出的霸道菜香,被包围其中的他。

    极具烟火气的场景。

    却深深烙印在她心里。

    这是她上一世疲惫回家後最希冀的味道和画面。

    圆梦一般,卫明诚填补了这一片空白。

    她从未对他讲过,更从未要求他做什麽,一切都很自然,卫明诚自动自发地去做了。

    待她後知後觉回神,她却已习惯了,视作稀松平常。

    路况不好,吉普车猛然一弹,谢茉身体紧跟着弹跳,头顶结结实实磕上车厢顶,陪坐一旁的同志问:“谢茉同志,没伤着你吧?”

    驾驶员待吉普行驶平稳後也回头致歉:“对不住,时间急,开得快了点。”

    “没事。”谢茉摆了摆手说,“是我走神没留意。”

    “你多担待。”驾驶员添了一句。

    谢茉几不可察愣怔了一瞬,下意识地回道:“你严重了。”

    她曾见过抄人家时,相关人员如狼似虎的模样,之前在靖市,她更是亲身经历那夥欲闯谢家之人的恶形恶状,而这俩人全不一样,居然隐隐表露出和善……

    这是不是说明,卫明诚面临的问题并不严重?

    谢茉也不是没考虑过,这是一件乌龙的可能性。

    不过,这个念头在脑子里没转半圈便被她否定了。

    举报非儿戏,部队更不可能玩笑。

    左思右想,谢茉想到书房里那些不合时宜的书籍,难道卫明诚因此被举报?

    思忖几秒钟,谢茉抛开这一揣测。

    她下班回来时,习惯性在屋里各处溜达一圈,家里如同往常一样整整齐齐,她没发现一丁点异常,倘使是书的问题,那麽书房或家里其他房间早该被人翻腾一遍,满室狼藉了。并且,车上这俩人来找她时,甚至院门都没迈进一步。

    只不过,那些书到底潜藏隐患,以往自诩谨慎,终还是存了侥幸心理,行事不彻底。

    世事无常。

    但“尽人事”需做好,做在前头。

    等这事过去,回家就把那些书处理了。

    “到了。”吉普车停在一栋四层办公楼前。

    终于抵达目的地。

    谢茉暗吁一口气,推门下车。

    萧索寒冬的脚步实实在在碾在了这片天地,远处的那排直溜溜的杨树枝头不见一片树叶,横七竖八交错的枝条遮掩不住它们遒劲的身躯。

    冰寒肃杀中,它们被褪去外衣,可伫立的姿态依然昂扬。

    刺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谢茉却没把脸埋进暖和的围巾里。

    眼前的楼虽仅四层,可站在它脚跟前,人类躯体仍显渺小。

    钢筋水泥造就冷硬的压迫感。

    沉甸甸的。

    谢茉却未被压弯,她微微扬起头,深吸一口气,于一派清明中,平肩挺腰地随两人上楼。

    步态从容不迫。

    回首看一眼层层夜幕下的杨树,谢茉一路被压抑束塑的心绪不由地悄然释放。

    她陡然想起雪莱的一句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默念几遍,三人来到四楼,楼梯在中间,谢茉跟两人斜後方右转,路过一间办公室时,她骤然从半敞的门扇间瞟到卫明诚的侧影。

    谢茉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

    灼灼的视线惊动卫明诚。

    他寻迹偏转过头。

    两人视线相遇。

    谢茉不自觉弯了眉眼。

    心头一动,她啓唇无声说:“我一直都在。”

    卫明诚该是看懂了,他微怔一瞬,便笑了,眉眼里残馀的冷淡和碎冰一刹那消融。

    他回:“别怕,没事。”

    谢茉还待回些什麽,领路的两人已回过头催促:“怎麽不走了?”

    她朝卫明诚宛然一笑,便拾步跟上。

    她这笑落在卫明诚眼里煞是慰藉,眉眼含情,漾起的眼波莹莹鲜活,透出他再熟悉不过的狡黠。

    褶皱的情绪被彻底抚平。

    这边儿,谢茉在简洁的办公室坐下,对面是另外两个同志。

    两人对视一眼,对谢茉如此镇定坦然的姿态惊讶不已。以往他们没少讯问军属,但没有一个人像眼前年轻军属似的,礼貌平静地打招呼,自主自动朝对面一座,那自在放松的模样倒像是来谈判开会的,全没紧张惶恐。

    感觉很稀奇。

    干咳一声,年纪稍大的那人开口说:“我们收到对卫明诚同志的举报,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

    “好。”谢茉心态平和,“你问。”

    语气和神态吻合。

    问题最能暴露举报名目,谢茉认真倾听,结果这一上来,两人就问谢茉,他们与卫明诚夫妻俩的工资花项。

    这是怀疑卫明诚挖部队墙角?

    之前她绞尽脑汁思索,作为战斗英雄的卫明诚会是哪方面的问题。

    思想方面,卫明诚对相关理论的研究极其深刻丶透彻,不可能在如此要命的地方留把柄;政治方面,卫明诚可谓根正苗红,爷爷在军委,父亲在部委,他自己十来岁便投身战场,保家卫国,他绝对经得起一再审查和考验;或者任务里出岔子了?

    谢茉百思不得其解,到头来竟是经济方面的问题?

    她不自觉松了口气,坦诚交代:“家里财物的确掌握在我手里,具体花用我记不清,但大体还是能讲明白的……”

    无论是谢茉的神情,还是言辞,两人皆未发现端倪,相觑一眼,其中一个又问卫明诚的关系脉络,还强调了卫明诚与领导的相关来往。

    谢茉心头一顿,笼罩心头的雾气渐散,难道他们怀疑卫明诚行贿领导?行贿领导干啥?因为这次晋升团级?

    果不其然。

    这麽想的,谢茉便也这麽问了:“有人举报卫明诚这次的晋升是因为行贿领导?”

    两人没着急回答。

    但谢茉已从他们的沉默中确定猜测,她禁不住呵笑一声,问:“那有证据吗?”

    两人顿了顿,年轻那个沉不住气,说:“听说,卫营长经常私下里去方师长家里拜访?”

    哈?

    谢茉问:“这个‘经常’该怎麽量化?频次又怎麽算?据我所知,方师长下半年才调来军区,之前和卫明诚并无交集,至于方师长到任之後,卫明诚昨天头一次登方师长家门,半年一次就能用‘经常’来说了麽?退一步说,昨天名单都公布了,卫明诚再上门抱佛脚也来不及了吧?”

    “当然,我跟卫明诚虽是夫妻,但分属两个独立自由的个体,他不可能将自己的一言一行全部告知我t,兴许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卫明诚去拜访了方师长。”顿了顿,谢茉又问,“所以说,那举报人分说清楚卫明诚除却昨天外,又在哪天那时去方师长家了吗?”

    怀疑卫明诚行贿方师长荣获晋升?

    在相关知情人眼里,这个指控何其荒谬!

    婚前她便从李老那获知卫明诚年底大概率会晋升的消息,军属间也隐隐绰绰有所流传,那时候方师长还没调来呢,不能因为方师长没在最後阶段否决卫明诚就怀疑里头存在猫腻吧?还是说,方师长仅是一个引子,举报人借此疑心卫明诚之前被提名亦来路不正,乃是贿赂相关领导得来的?

    这般捕风捉影,想当然的联想更荒谬。

    两人面色一沉。

    举报说没刻意去记,见过几回,然後举例了昨天,话里话外怀疑卫明诚昨日特地登门感谢领导提挈的。

    他们清楚这回晋升公平公正,卫明诚年纪轻,但能力和功劳足够,领导偏心好兵是有的,但绝对不存在违规操作。

    然而举报人言之凿凿,态度强硬,扬言不调查清楚,便考虑上访。

    没办法,他们只能叫来卫明诚和他爱人问讯,走个过场。

    年轻那人忍不住说:“举报人没详说。”口气里带着些许怨气,当然有怨,被人胁迫做事哪能没点脾气。

    这一声“哈”到底从谢茉喉咙里呛出来,她看着两人说:“我们工作的一贯方针难道不是实事求是,就事论事?问题没调查清楚,含混其词,随便臆测罪名……这样莫名其妙且荒诞的举报,也受理吗?”

    “虽然我们鼓励批评与自我批评,举报算起来也是一种批评,勇敢站出来指出某些同志身上的不足和错误,这是帮助同志成长,是积极向上的,但批评是不是要言之有物,有理有据?若不然,那不成诬陷了吗?”

    话里锋芒暗藏,但谢茉神态语气始终温和,不尖锐。

    年长那人心里叹了口气,笑说:“举报归举报,但我们肯定不会贸然下定论,如今找谢同志你来,正是要多方面了解情况。再者,涉及领导,我们会保持客观丶谨慎。”

    年轻人插了句:“……也是卫营长跟领导关系好,受领导器重……”

    谢茉皱眉,一脸无辜不解地说:“和领导关系好不应该吗?不能跟领导关系亲密吗?总不能做了领导便再不是大家的同志战友了吧?革命儿女,互为臂助,关系近是应该的吧?那些见到与领导关系好的同志就恶意揣测质疑的人,思想觉悟方面是不是有问题?”

    “我觉得,你们最好多关注一下举报人的思想问题。毕竟,心是什麽样的,看别人就是什麽样的。”

    “卫明诚,年纪轻轻的战斗英雄。十多岁就在炮火里挣命,在血腥残躯里摸爬滚打,身上伤疤数不清,平日任务出色完成,这样一个在部队成长淬炼的刚强同志,无端质疑他品行,是在质疑他本人,还是质疑部队?”说到後面,难免神情激动,语调高昂。

    两人对视一眼,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们没怀疑的意思。”

    “我们也是没办法,人都堵上门了,不处理不行,咱们走个过场而已。”年轻人说,“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工作。”

    年轻人只觉得冤死了。

    谢茉也不咄咄逼人,顺势缓下表情还转口道歉:“我也跟两位同志道个歉,我情绪激动,言语哪里不合适的,还请你们见谅。”

    抿了抿唇,谢茉勉强笑笑说:“乍一听我爱人被举报了,我一时着急,没能控制好自己……”

    两人都说不用道歉,理解理解。

    谢茉佯装不好意思低下头,知道今儿这事该是过了,缓下来,忍不住猜测举报人是谁。

    对面俩人必定不会透露,谢茉也不自找没趣,暗暗条分缕析起来。

    举报的时间点颇巧合,公布卫明诚晋升团级的第二天,谢茉首先怀疑的便是落选之人,或其亲属,他们有足够出手动机,当然这并不绝对,甚至有可能是某个看卫明诚或她不顺眼的人。

    但正常推测,相关利益人的可能性最大。

    谢茉将人选过滤一遍,隐隐筛出怀疑对象。

    以为举报没成本,不用付出代价是麽?

    呵。

    现今世道乱,鼓励丶提倡丶甚至倡导举报,虚假不实举报多半糊弄了事,少有实质追究,可凭什麽呢?

    反正在她这里不能轻轻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