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
阿兰娜领着利亚姆回到神殿塔楼。刚刚贝琳达通知她, 死神阿拉瑞克已经苏醒，状态良好。
“嗨，第一次正式见面。”
阿兰娜不得不承认, 死神的形象与她的想象相差很远。她以为祂会是阴郁古怪丶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枯瘦老头。
谁知道, 死神是个三十岁出头，有些娃娃脸的棕发精灵，散发着浓浓的计算机理工男的憨厚气息。
难怪祂喜欢穿着乌漆嘛黑的长袍, 头戴兜帽和面具, 原来是因为真实形象没有半点威严。
“你好, ”阿拉瑞克有些腼腆地与她握手, 眼角馀光扫到利亚姆之后嗖地将手缩了回去。
“谢谢你之前的帮忙，以后你可以在圣城自由活动。维兰德那家夥也醒了，住在圣城中心街区，你可以和祂做邻居。”
“嗯，”阿拉瑞克堪称乖顺地点头。
阿兰娜定定看了祂数秒, 突然歪楼, “那什么, 我就随口问一句。你是怎么当上死神的？”
成神不是靠一路厮杀上去的吗？阿拉瑞克看上去有点“不扛揍”。
“我的天赋挺好。”阿拉瑞克谦虚地说, “死神路径亲和度满分, 二十九岁晋阶天使，三十六岁晋阶半神。”
阿兰娜：“……”
原来走的是“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路线，失敬失敬。
“祂打不过我。”利亚姆突然神来一句。
阿兰娜失笑，这是吃醋了啊？
“我知道。”她扬眉笑道。
阿拉瑞克瞟了两人一眼，很想找个角落装蘑菇。
“好了，我们以后慢慢熟悉吧, ”阿兰娜没为难这位一看就社恐的筒子，“你的居住安排可以去找布莱恩先生。说起来, 你们也算是熟人。”
阿拉瑞克一听“熟人”，耳朵动了动，火速告辞。
这一天刚好是布莱恩的轮班休息日。
他采购了一批食材在家，准备悠闲地享受下午茶。在冰霜圣城，亡灵可以接触实体，自然也可以享受各种尘世美食。
红茶水汽氤氲，新鲜出炉的布丁甜香四溢，布莱恩觉得他重新找回了生活的节奏，也开始适应作为亡灵之神臣属的生活。
就在他要咬下布丁之际，门口传来咚咚敲门声。
布莱恩看了看时间，有些纳闷。这个时间会是谁来找？该不会是城里又出乱子了吧？
他暗暗叹口气，拉开门。
“布莱恩先生？”阿拉瑞克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呃，您是？”
“我是阿拉瑞克·基斯，也是，死亡之神。我今天来想和你商量一下住处的安排。”
布莱恩：“……”
他收回刚才那句话，适应是不可能适应的！
*
恢复“正常尺寸”，以及利亚姆回归，点燃了阿兰娜外出旅行的兴致。恰好温德尔教皇发来了见面邀约，她决定与家人们逛一逛曙光城。
维克多以“家庭出游”为理由请假的时候，埃尔顿那疯狂暗示的眼神简直可以列入演艺学教科书。
但维克多残酷地拒绝了。
倒不是别的原因，只是埃尔顿来了，高狄是不是也能来？如果高狄来了，弥塞拉与莉莉丝也来凑热闹怎么办？
好端端的家庭旅行，可别变成了半神会谈。
于是高狄和埃尔顿两个被“抛弃”的老头找了个酒吧相互吐槽，闹得近侍神官们一头雾水，以为尘世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阿兰娜倒是额外邀请了一个人——海伦女士。说起来，海伦从最开始就对她照顾颇多，但阴差阳错地没有参与她的成神之路。
再次出门旅行，西奥多与莉兹都很兴奋，提前了三天采购留影石丶超凡装备丶干粮小零食，将小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布白倒是一身清爽，因为它有空间神器。
原本出门布白都喜欢窝在阿兰娜怀里或肩膀上，但利亚姆出现以后，这个选项就被毙掉了。但让它坐俩孩子怀里，也不现实。
毕竟它如今的吨位十分可怕，虽然比不上布迪的真实体重，但相差也不远了。
最后布白终于大着胆子窝到了诺顿的肩膀上，而原本对猫不大感兴趣的老父亲，态度越来越软化，走上了每个年长者的不归路。
温德尔本想亲自接待阿兰娜，但被她一口拒绝，最后来的是乔装后的哈里根圣者。
“你们这恢复得好快啊，比我想得快多了。”如果不是阿兰娜亲眼所见，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曙光城。
“多亏了弗朗西斯冕下领导的魔导工程师团队，他们将最前沿的魔导设计大量应用在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里。原有的输水丶蒸汽管道都被彻底翻新。”
“花了不少钱吧？”阿兰娜问。
“是的，但我们收到了来自大陆各个城市的慈善捐赠，也发展出了新的産业，居民们对未来发展都很乐观。”
“什么産业？”走在一旁的艾琳随口问。
“第一个是魔导设备制造业，曙光城推选出了一位年轻有魄力的执政官。她颁布了极有吸引力的人才政策，且与弗朗西斯冕下签订了技术合作协定。”
“原本这里就是伊夫石的主要産区，而伊夫石又是魔导机械的主要能量源之一。所以曙光城开发魔导技术有着天然优势。”
“第二个産业，”哈里根爽朗地笑了出来，“与您有关。”
“我？”阿兰娜指了指自己。
“是的，”哈里根眉眼弯弯，“《亡灵圣经》官方盖棺定论，曙光城是亡灵之神亲自降临并赐福的城市。”
“这本就足够成为旅游城市噱头了，而且前段时间城里有大量的亡灵法师聚集。聪明的商家们很快推出了针对法师的促销政策。”
“您看那边，”哈里根指了指一栋具有亡灵神教设计风格的白色穹顶建筑，“那是法师商店，出售各类专门用于亡灵法师职业路径的超凡材料丶阵法丶魔器。”
“还有那边，凡是标注着金色鸢尾花记号的店铺，都为亡灵法师提供餐饮或住宿的八折优惠。”
“现在整个斯特兰大陆都知道，曙光城是亡灵法师密度最高的地方。如果你想找一名出色的法师委托任务，就该来这里看看。”
正说着，哈里根领着阿兰娜一行人走到了伊夫广场。
这是当初她与泰瑞莎决战的地方。广场被重新翻修，铺上了某种厚重的深蓝色矿石，地面镌刻着亡灵神教的徽记与祈福阵法。
“亡灵广场。”西奥多念出了刻在地面的名字。
阿兰娜挑眉，“你们还真是不避讳啊？”
“是的，”哈里根露出复杂的一笑，“曙光城不会试图埋葬曾经的伤痛。居民们不仅仅是为了纪念您，也是为了纪念为了他们降临的十万法师。”
“挺好的，”阿兰娜低声说。
这句点评简单至极，但落在哈里根耳朵里却有如至高的赞许，“广场后就是集市，现在正好是晚餐时间，那里汇聚着斯特兰大陆各类特色小吃。”
“想吃！”西奥多探出头来。
“那就去吧，”阿兰娜转身平视两个孩子，“今天的零花钱带够了吗？如果不够，从我这里再拿一点。”
“够了，我提前研究过曙光城的物价。”莉兹双眼亮晶晶。
“那我们分开行动一会，”阿兰娜看了看时间，“一个小时后在集市最末尾的路口集合。”
“好哦，”莉兹和西奥多一下就跑得没影了。
“我跟在他们身后，”诺顿说。
“艾琳老师，维克多老师，你们也去玩吧。不必等我们。”
“好，”艾琳也好久没和维克多二人世界了，难得出来玩，自然要放飞一把。
贝琳达与海伦年纪相仿，越聊越投契，便也结伴而行。
等众人都暂时离开，哈里根才接着汇报：“正如与您之前沟通的一样，温德尔冕下正在附近的咖啡厅包间等待您。”
“那就走吧。”
此时咖啡厅富有情调的音乐中，安静等候的不仅仅是自然教皇温德尔，还有智慧教皇诺玛·兰伯特。
自神国之战爆发后，诺玛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最初，她担心其他四神教会会联手围剿智慧神教，将智慧神官们屠杀殆尽。
后来，她担心新生的亡灵之神会对智慧神官怀有恶意，指示亡灵神教开啓战争。又或者让圣灵骑士团消灭她这位教皇以及其他高阶智慧学者。
但什么也没发生，即使这位重新降临尘世，祂也没有针对智慧神教采取任何行动。
过了一个月，诺玛决定主动出击，通过温德尔向阿兰娜递上一份真诚的见面邀约，这将决定她接下来的命运。
幸运的是，祂答应了。
“阿兰娜冕下，”诺玛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
阿兰娜打量着这位年约五十上下，衣着朴素丶气质温和的女士。她有着传统学者的儒雅，但又比一般的学者更加内敛平和。
如果用职业来形容，她不像是实验室研究人员，也不像大学教授，更像是一位富有生活情趣的艺术家。
“诺玛冕下，请坐。”
诺玛重重松口气，至少从明面上来看，亡灵之主对她并无恶意。
“是，”诺玛从容地坐了下来，“请容许我先向您辩解。”
“我在很久之前就察觉到主，莫蒂默的不对劲了。祂在尘世某些个体身上投射了意识，但我并不了解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身为仆从，我没有质疑或发问的资格，于是我对此保持沉默。”
“主会注视尘世，我的一举一动瞒不过祂，所以私下的调查是没有必要的。而且任何一位神官都不会将我摆在主之前。”
“我的担忧愈演愈烈，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德拉文曾经是我的一块心病，我收到线报他可能正在进行一些可怕的事情，并计划亲自前往多隆城调查。”
“但主在这时降下了神谕，让我不要插手德拉文的事情。坦白说，那时我的心情十分复杂，我以为主有意让德拉文成为智慧之神继任者。”
“后来，德拉文被您杀死，我才意识到是您在与祂对弈。那么我就更加没有参与的馀地了，我绝不会背叛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