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 143 章
俞恬跟在身穿皇室礼服的侍者身后, 据说那是宋衍的助手,名叫阿比尔。
是在那次登基典礼上俯身亲吻宋衍披风的皇家侍者,俞恬对这个omega也很有印象, 因为偶尔他会打扰到她和宋衍。
至于宋衍, 早间议事结束后他就召了皇室的礼仪官, 准备婚礼之类的事宜。
不论怎样加班加点, 一套流程走下来婚礼也要等到一两个月后。
礼仪官说得头头是道,俞恬对皇室的规制半点不懂,但她只需要配合。
看得出礼仪官对俞恬的感官十分一般,对这场婚礼也并不热切, 然而宋衍的命令礼仪官只能执行。
五年过去, 维纳星的贵族已经被清理了一遍,剩下的多半老成持重,喜欢轻易出头, 公开叫板的贵族已经被修理得不轻。
虽然帝国的贵族仍然是一股巨大的势力, 但是现在他们只敢在网络上暗搓搓的带风向, 却不敢在君王面前表露出半点不情愿, 一个个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或许维纳星外面的歼星舰也让他们愈发稳重。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皇帝和俞恬早就沟通好的,是那次通话里交易的一部分。
如果帝国最有权势的两个人愿意用联姻的方式弥合矛盾而不是选择对抗, 其他人根本没有置喙馀地。
转眼到了下午, 宋衍今天似乎很忙,总有人来打扰他,俞恬便索性转到另一个房间里去办公了。在一个空间里却要保持距离对她而言有些痛苦。
刚才阿比尔终于过来,让俞恬跟着他走。
虽然婚礼还早却不妨碍俞恬享受已婚的待遇, 今天她就可以搬去宋衍的寝宫去了。
“将军,到了。”
阿比尔站在门前, 敲门后却只是将门打开,让出空间给俞恬,他不禁悄悄打量这位传奇的将军。
毫无疑问俞恬上将是顶尖的美人,可惜身患信息素厌恶症,想到这里阿比尔心中一阵难受。
陛下那样好的人,情路却过于坎坷了些。
贵族中少有人不知道当年陛下的遭遇,或许也是因为那个原因,陛下对AO之事并不上心,即使宋柘老亲王曾隐晦在陛下面前提起,陛下却从未应过,老将军叹了口气也就罢了。
多半也是怜惜陛下的经历。
可不上心是一回事,阿比尔从来都觉得陛下值得最好的,值得被钟情的alpha细心呵护,可哪想到陛下竟然把自己的婚姻当做了一场交易呢。
看着女性alpha消失在门扉中的身影,阿比尔怎么想都觉得意难平。
话说回来,俞上将哪哪都好,如果她没有信息素厌恶症就好了!
可俞上将发作起来是会咬断人脖子的,根本无法安抚潮热期中的omega,陛下同意的时候居然没有人阻止,简直其心可诛!
俞恬走进宋衍的卧房,发觉这里与他的舰舱竟然没有多少区别,连陈设都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大约是在舰舱里宋衍不会穿得那样隆重。
梳妆台前的人刚放下了手中的梳子,明媚的日光从窗外倾泻下来,他站在柔软的金色里穿了登基时的礼服和披风,头顶带了格外隆重的皇冠。
皇室有许多皇冠,宋衍早间议事的时候戴的就很小巧,可是登基时的皇冠却镶嵌了数百颗宝石,好在也只需要格外隆重的仪式戴一下,俞恬不敢想那东西压在头顶上有多重。
这或许是宋衍心中的仪式感,他被加冕为太子的时候也是如此。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在战舰上,为了行动方便宋衍就没有穿披风,只穿了身礼服。
如今却是在皇宫,他的主场。
缓步走到他面前,俞恬抚上他的脸颊那刻他已经抱紧了她,镶满宝石的皇冠随之跌落,顺着酒红色的披风滚落下去。
俞恬:?
皇冠没问题吗?
回过神来的时候宋衍的脸已经埋进她的怀里,如水的银发垂落下来,扫在她的皮肤上,原来那定皇冠只是虚虚地戴在他的头顶,没有被固定住。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透进军装挺括的衣料,俞恬微顿,只是揽住了他。
渐渐的,泪洇湿了她的军装,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在俞恬的印象里,除了失忆的时候宋衍是不怎么流泪的,那种时候除外,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如何安抚。
近乎束手无策的俞恬,只能抱着他,亲吻他的额发。
她也没有想到长荆一别就是六年。
计划是她提出的,俞恬的计划说来简单,不过是另起炉竈,李代桃僵,慢慢将衰朽的帝国掏空,建立一套新的体系在老旧的帝国外循环。
当新生的力量壮大的时候,帝国老旧的躯壳为了生存下去也不得不做出改变。
这个计策并不复杂,却近乎不可能完成。
近乎国中之国的计策,需要新生的部分和衰朽的部分绝对信任彼此。
需要衰朽的部分不断提供养料供应给新生的部分,也需要新生的部分在发展壮大之后仍然愿意停留在帝国的体系里,而不是分裂出去。
这完全不符合人性。
可宋衍一直信任着她,以近乎献祭的姿态滋养着她的势力,钳制贵族们锋利的爪牙给与她生长的空间。
而她就如许诺的那般,还给他一个完整的帝国。
不知什么时候,俞恬吻上了他的唇,只是很浅的吻,或许稍稍绵长了一些,怀里的人却呼吸一顿,软在她的怀里。
俞恬有些惊讶,他咬着唇,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似乎被忽如其来的状况弄的有些窘迫。
俞恬抚上他的脸颊表情无比认真地说:“陛下,夜深了。”
宋衍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仿佛被烫到了般收回目光。
下一刻,他已经被女性alpha抱起来。
俞恬掂了掂怀里的分量,上辈子的她是无论如何也抱不起来的。
宋衍的体重倒还好,他身上金丝银线缀满宝石的礼服和天鹅绒披风是真的重。
尤其是披风,俞恬觉得那块超过四米长的东西比宋衍人还重,登基典礼的时候,他到底是怎么拖着这么重的东西优雅行走的?
把他放进柔软的织物中,俞恬手忙脚乱起来。
她对繁复的礼服向来没辙,但这次宋衍浑身软着,银发omega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用微哑的嗓音温声安慰:“我们还有许多时间。”
顿了顿,他又道:“上午我处理了这几天要紧地事物,给自己放了三天婚假。”
水润的眸子弯了弯,宋衍低声道:“恬恬,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俞恬:“……”
于是俞恬东解一颗扣子,西拆一根绑带,仿佛在拆一个包装严谨的礼物,由于过于珍贵就连包装纸都想要完整地保存,只是小心地将透明胶带轻轻揭开,而不是粗鲁地撕扯开来。
整个过程里他只是静静地躺着,灰眸含笑,有时俞恬会放下手里的宝石扣子先去吻他,便会得到热情地回应。
当拆到最后一颗宝石扣子的时候俞恬也不禁松了口气,之后便是她的军礼服。
对比皇室的礼服,军礼服简直简单得让人赞叹,很快墨蓝色的军礼服便被俞恬扔下,压在垂落的酒红色披风上。
看着躺在酒红色天鹅绒披风上的人,俞恬擡手探入宋衍后颈,今天宋衍戴了一只镶嵌满了月白色宝石的止咬环,与他的发色格外相衬,样式材质很是讲究。
止咬环应声而落,俞恬将止咬环放到一边去笑道:“这东西以后不用戴了吧?现在不需要再隔绝信息素了。你也太小心了些,以你对腺体的控制,信息素根本不会不听话地逸散出去。”
当然,一些特殊的情况除外。
宋衍微顿,略有迟疑地问:“你不是喜欢止咬环的吗?”
“喜欢?”俞恬神色莫名,“什么时候?”
她有t那么说过吗?
她怎么不记得?
宋衍:“……”
见他面色似有不虞,俞恬不由安慰:“你戴什么都好看,喜欢就戴呗。”
宋衍坚持问:“……所以你不喜欢吗?”
俞恬只是蹭了蹭他的后颈听见他不由自主的抽气声,低声笑道:“我是alpha,当然更喜欢毫无阻碍地咬下去。”
酒红色的披风拥着他,肌肤莹白,银白的发丝披散在上面,漂亮得像画一样。
宋衍没有阻止她。
这条他登基典礼时穿的披风质感厚重,压在上面的时候感觉不坏。
椰奶的味道漫上来,细闻之下仍有一丝她的味道,俞恬满足地吐出口气,下一刻尖齿已经狠狠咬上后颈。
滚了椰丝的糯米团子,当然是要咬着吃的。
“恬恬……”
宋衍擡起头,视线有一瞬模糊。
如此轻易
他大口大口地呼气,看着天花板,恬恬的短发擦着他,吞咽着他的信息素,仅是如此他便不由颤抖,过于真实的触感让泪涌了出来。
细汗打湿了披风,但那又怎样呢?
披风早就一塌糊涂了。
一塌糊涂的还有他。
或许是分别太久,或许是在她的信息素里,又或许是其他原因,宋衍从来没有这样没用过,好在他是omega,在她面前也不算难为情。
听着她的低笑,宋衍抱着她喃喃说道:“恬恬,标记我。”
他想要被重复标记。
分别的日子里,他从来没有被真正抚慰过,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可是现在她拥抱着他,终于不再有空虚的感觉。
宋衍紧紧抱住女性alpha,在她耳边低语:“恬恬,我好想你。”
女性alpha微顿,只是再次咬上他的腺体。
狠狠的。
椰奶的甜味和微苦的白菊缠绕在一起,宋衍眼角不觉泛出泪来。
俞恬抱起他,吻了吻跌落在眼角的泪,五年来不曾间断的信息素包裹让她近乎被治愈了,至少在成结的时候不会陷入混乱。
即使宋衍的腺体已经被修复好了。
抱着彻底软下来的人,俞恬不由眯起眼睛,网络里终究不能和现实相比。
至少无法像现在这样。
……
清晨,迪亚打开房门。
这两天他一直住在皇宫里,虽然是头儿的副官,却近乎无所事事。
不少人想要从他这里打探消息,可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因为这三天他就没见过头儿,只知道她一直在陛下的寝宫。
名叫阿比尔的皇家侍者还可以端着餐盘走进卧房外的餐厅,而他……只能在套房外站岗了。
迪亚只能从阿比尔定时端出来的,已经空掉的餐盘推测出两人仍旧安好。
前天阿比尔还从房间里拿出来许多止咬环,迪亚目测足有上百条之多。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可迪亚心中又不由有些激动。
或许头儿的信息素厌恶症也没有那么严重?!
完全可以……咳咳?对不对?!
迪亚走到套房门外的时候,门恰巧被打开。
那绝不是阿比尔,阿比尔总是会在6:15分把早餐放进餐厅,还有五分钟他才会过来。
“迪亚?”
俞恬微怔,转念想到她并未告诉迪亚不用来的,作为她的副官迪亚当让会到距离她最近的地方。
迪亚看着只穿了一身休闲服的女性alpha,alpha敏锐的嗅觉让他闻到了头儿身上的味道。
椰奶味。
却不是沐浴露的香氛,是信息素的味道。
被标记过的omeg息素,那只能是陛下的。
等等!
椰奶味?!
迪亚瞪大眼睛,那不是他在文里给陛下设定的信息素吗?
等等!
这条信息险些让迪亚的脑袋宕机。
头儿忽然喜欢椰奶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
仿佛是在长荆,又仿佛还能更早一些……
迪亚激动地指着俞恬:“你你你……和……和陛下。”
俞恬眨了下眼,没有否认,只是低声对她的副官说:“迪亚,要保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