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即便走得很慢,在鏡子到頭之後,江岳還是停下腳步,提前預告:“到了。”

    夏南莳收回支在他背上的手,從他身後探頭往前看,然後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說他謊報軍情。

    第三套衣服是白色的針織衫,江岳是淺藍色,都是非常溫柔的顏色,針織衫面料柔軟,在攝影棚裏穿有一點點熱,不過拍攝的場景跟剛才不一樣,更生活化一點。

    布景是個客廳的樣子,地上還有毛茸茸的地毯,零星放着點小寶寶玩具,确實有點像在家裏。

    Wedding的所有廣告,核心都是婚姻幸福,對新生命的期待當然也是幸福婚姻的一部分,因而非常重視這次拍攝。

    拍短片跟照片不一樣,照片比較看攝影師發揮,短片是有劇本的,不過沒什麽臺詞,把要拍的鏡頭拍出來就行。

    夏南莳不知道後續會怎麽剪輯,眼下是他盤腿坐在地毯上,撩起衣服下擺,低頭,江岳在他身前,搖一個鈴铛。

    接下來是他站着,江岳單膝跪在他身前,傾聽、親吻小寶寶的鏡頭。剩下基本上是夏南莳一個人拍。

    拍完之後,夏南莳讓艾米幫他把衣服拿過來,兩件熒光綠的外衣,一件是江岳給他挑的一件是他給江岳買的。

    真用心找了就會發現,熒光綠的衣服其實一點都不好找,江岳當時給他拿的是件防曬衣,夏南莳買的是沖鋒衣。

    他給江岳搭的是條深灰色的登山褲,給自己搭的是運動風的短褲。

    別說,兩個人站在一起雖然像是兩個季節,還挺和諧。

    攝影師去做拍攝準備了,夏南莳給江岳說他的計劃:“我們現在先拍一組,以後等小寶寶生下來了,照我們現在拍的再拍一次。”

    廣告拍完,大部分人的工作就算是結束了,可以下班,夏南莳有自己的助理和造型師,但是大部分人都還留在攝影棚內看熱鬧。

    攝影師已經不記得自己上次拍私人寫真是什麽時候了,主要還是夏南莳給太多了。多到他聽完夏南莳的計劃之後,還積極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他們拍完了夏南莳自己的穿搭,他的助理回來了,手上提着一個大袋子,從袋子拎出來兩件雨衣。

    非常經典的熒光綠,就是交警執勤的那種,一樣綠的還有雨鞋,雨鞋整體是透明的,但是鞋帶鞋底是熒光綠。

    這個攝影棚還挺全面的,工作人員還沒走,正好請他們調整燈光,模拟夜晚的路燈,攝影師讓人給他們的雨衣加了點水才開始拍攝。

    不得不說時尚的完成度要靠臉,這種毫無剪裁可言的雨衣都讓他們穿出了T臺效果,當然攝影師也很會拍,不斷幫他們調整動作、引導目光,又采用大量的仰拍視角,沒有經過修圖調整的照片,看起來已經很有質感了。

    就是畫風從剛剛的溫馨親子時光,一下子變成了大魔王夫夫出街。

    手上的道具傘換成重機槍都不違和那種。

    夏南莳仔細看了會兒照片,得出結論:“我只是沒有笑,主要是你看起來太兇了。”

    江岳說:“我也只是不笑。”

    夏南莳又來看他:“怎麽可能,你現在就沒笑、”

    他頭往後仰了一點,好像還真是有點冷。

    “你以前就是這樣的,還喜歡說祈使句,看起來不是很想搭理我。”

    “……”

    好在夏小寶沒有要翻舊賬的意思,揪了一下他的臉頰叮囑:“那你以後要多笑笑,不然小寶寶以為你不喜歡他。”

    換好衣服走出攝影棚,夏南莳又咳嗽了兩聲,江岳站在他身前擋風,夏南莳看了眼時間:“我還以為天黑了。”

    “今天要下雪。”

    司機很快就到,夏南莳上車之後還有點興奮:“晚上嗎?大不大?”

    “不知道。”

    夏南莳嘆氣:“今年都沒有去滑雪。”

    “明年你可以帶小寶寶一起去滑雪。”

    夏南莳算了算:“他都不知道能不能站。”

    “到夏天應該能站,可以去南半球。”

    “太小了,至少要兩年吧……”

    小寶寶肯定會牽絆他們,但是夏南莳還是很期待他,等小寶寶長大了,他們還可以一起玩,他越說聲音越小,打了個呵欠之後眼睛都睜不開了。

    今天連着換了那麽多衣服拍照,雖然所有人都在照顧他,體力上消耗不多,但是很耗費精力。

    夏南莳真的很累了,一路睡到家裏,上樓的時候短暫清醒了一下,到家又睡着了。

    他甚至顧不上洗澡,休息了半個多小時後才恢複精神。

    外面已經開始下雪,風有一點大,所有窗戶都關緊了。夏南莳把手貼在玻璃上,感知外界的溫度。

    因為溫差,呼出的氣息很快讓玻璃蒙上霧氣,他就多哈了幾下,然後在玻璃上寫字,起筆寫了半個夏,發現地方好像不夠大,他擦掉夏,又哈了幾下,畫了一個愛心,又畫了一個小寶寶。

    夏南莳畫技不算很好,不過大致上能看出來是個三頭身的小寶寶,差不多就是現在的真實狀态了。

    夏小寶,寫實派。

    到睡前雪已經下得挺大了,夏南莳滿懷期待地睡覺,倒不是沒見過雪,是期待白茫茫一片的世界。

    第二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到窗戶那邊看看雪。

    雪已經停了,但是好像沒什麽雪色,估計是沒積起來,他有點失望。

    夏南莳一起來,江岳就也起來了,站在他身後,好像能讀懂他的背影:“樓頂可能有。”

    樓頂真的還有,薄薄的一層,差不多一公分的樣子,看起來少,摟到一塊兒也能有一點。冬天屋檐下的傘收起來的,不過屋檐本身有一定寬度,下面擺了桌椅。夏南莳全副武裝展在屋檐下,看江岳滾雪球、準确來說是滾雪桶。

    滾到他這邊直徑差不多有十公分了,不過比較松散。

    夏南莳很難蹲,江岳把雪捧起來放在桌上,夏南莳坐在躺椅上,躺椅也不高,但腿可以舒展開,不像蹲着那麽吃力,椅背調高了,身後也有支撐。

    他側着身體把小桌子上的雪壓緊,不小心碎下來一團,捏緊、瞄準、發射。

    啪,雪球落alpha背上。

    江岳轉過來,就看見omega在笑。

    他沒有砸回來,夏小寶不适合打雪仗,但是下一次把雪滾回來的時候,手指在夏南莳鼻子上刮了一下。

    他沒有帶手套,手很涼,一碰到夏南莳嘶了一聲往後躲,問他:“怎麽不帶手套。”

    “這樣靈活。”

    夏南莳就沒管他,要不是怕感冒影響小寶寶,誰玩雪還戴手套啊?

    江岳繼續出去滾雪,夏南莳戴着手套捏雪球砸他,有時候能砸到,有時候砸不到。

    噗——

    又一個小雪球落在腳邊散開,江岳沒有回頭:“還剩這一片,再砸不夠堆雪人了。”

    夏南莳才沒有再砸,他的小花園裏工具很多,平時莳花弄草,拿來堆雪人也挺适配的。先堆出兩大一小三個雪人,兩個大的在旁邊,小的在中間,然後用工具繼續塑形。

    江岳搬好雪也過來幫他。

    差不多二十分鐘三個小雪人就堆好了。

    夏南莳手機沒帶上來,拿江岳手機拍照,看見營養師十分鐘前發信息問他醒了沒有,她炖好了梨子湯。

    夏南莳:!

    他把信息給江岳看,江岳說:“我們走樓梯下去,你先去換衣服,就說今天起晚了。”

    夏南莳點頭,趕緊拍了照,跟小雪人們說再見,然後下樓去。

    這邊樓梯不是很寬,成年人并排走會有一點點擠,但是江岳全程攙着夏南莳,走到卧室先脫掉手套摸袖子。

    袖子有一點點濕,也有點涼,江岳給他拿熱毛巾捂了捂。

    夏南莳換了套居家服,慢悠悠走出卧室,營養師已經在等他了,除了梨子湯還有血壓檢測儀,這是每天都要測的。

    不過夏南莳各方面都好,這些檢測對他來說就是走個過場。

    應付走了營養師,夏南莳才松口氣。

    有種當年跟關葭葭一起逃課看小貓的感覺,這次跟他一起逃課的是江岳。

    傍晚F&G發布新品預告,001號拟信息素香水将在未來三個月內上市。

    衆所周知,F&G的拟信息素香水是從002開始發售的,001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是熱議話題。

    夏明川明确說過:“01存在,且一定會發售。”

    現在終于要上市了。

    F&G的保密工作很到位,除了是拟信息素香水,會在未來三個月內上市,別的方面一點消息都沒有,不知道拟了誰的信息素,連是a還是o都不知道。

    但是消息一發布,二手市場上002立馬開始降價。

    理論上來說,新款出來應該是會帶動舊款的。

    确實如此,其他幾款拟信息素香銷量都上去了一點,唯獨002,作為全球第一款拟信息素香,它被炒得太高了,四位數的價格,即便每年都在生産,還是炒到差不多翻倍。

    受影響最大的除了黃牛就是宋淺了。

    夏南莳本來以為宋淺可能又要表演茶藝,但是等了幾天什麽都沒有發生。

    說不上來什麽原因,可能是第六感,夏南莳忽然就想到了那天拍廣告的時候,江岳離開過一會兒,回來身上是002的氣味。

    他這方面不夠敏感,拟信息素和真信息素也會弄錯。

    現在卻開始懷疑,真的是002嗎?

    可能當時就上心了,夏南莳還記得江岳原話,有人補香水,有點濃,他是不是解釋得有點多?

    而且江岳身上那點氣味絕對算不上濃。

    心裏有了疑惑,夏南莳就直接問:“那天拍廣告的時候,中間我找你沒找到,你幹什麽去了?”

    江岳沉默了一秒:“看見宋淺了。”

    夏南莳:?

    “讓他離你遠一點。”

    “我需要嗎?”

    夏南莳從前覺得宋淺雖然讨厭,但是說的話是有道理的。江岳跟他結婚是出于利益考量。

    現在覺得沒道理了,江岳肯定喜歡他,聞不到他的信息素也喜歡他。

    他已經看穿了這個alpha,江岳就是裝,還有點莫名其妙的道德感、責任感。

    他也不是要證明什麽,就是氣不過,要用宋淺最在意的事報一下仇,可惜一直沒找到機會。

    夏小寶非常不滿,覺得自己的戰鬥力被嚴重低估了:“我會怕他嗎?”

    江岳哄他:“不怕,你們現在二打一,應該他怕。”

    夏南莳:?

    江岳:“不過這樣不公平,等以後你一個人跟他公平決鬥。”

    夏南莳:“……”

    沒忍住笑,神經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