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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9 章

    這次派駐海外的一共17人, 幾乎每個部門都有,他們過來目的一方面是建分公司開拓市場,一方面也是為學習, 無論哪一條線。

    祝清翡英文水平一般,來之前一個月苦練英語, 又要交接工作辦手續, 忙得幾乎忘記其他事。

    兩家父母知道不結婚後自然不同意, 祝媽媽打電話先說了她兩句不懂事,說着說着又心疼女兒轉而去罵褚奇, “他是不是欺負你了?媽媽給你讨公道。”

    祝清翡為他解釋:“媽,不是他的原因, 是我之前沒有考慮清楚。”

    祝媽媽半信半疑,“你跟媽媽說實話。”

    “真的,之前有點沖動,而且我又準備出國, 如果留下來結婚會有影響,我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祝媽媽終于信了幾分, “你們現在什麽打算?”

    什麽打算......打這通電話時剛說開兩天, 她說不知道。

    現在祝清翡坐在完全陌生的國外出租屋裏, 失了會神。

    褚奇同意暫停婚事, 但不同意分手, 他說出國可以, 異國戀可以,但是不能分手。

    那天後她情緒不太好想一個人靜靜,本來想搬出去, 他也不同意,然後自己搬去次卧住。

    這一個月她忙, 他也忙,倆人同住一屋檐下沒見幾回面,但每天早上出門飯桌上總有早餐,晚上他要是回得早會做飯,有工作就給她叫外賣。

    加班或應酬回得也比以前早了,祝清翡在屋裏聽着那強健有力的腳步聲,估計是沒喝酒。

    他說慢慢改,好像真的在慢慢改。

    她也沒再過問時潔的事。

    身處同一個空間卻又隔着距離,明白彼此相愛,再抛掉那些煩心事,祝清翡漸漸感受到一些輕松和自由。

    昨天出發褚奇送她去機場,一直送到安檢口。

    人來人往,他擁抱她,“在那邊有事随時聯系我,我有時間過去看你。”

    這是那天以來第一次親密接觸,祝清翡回擁,離開之前最後一次聽他的心跳。

    機場大廳響起某一航班的播報,像是在催促離別,祝清翡松開他,微微笑:“我等你過來。”

    褚奇摸摸她臉,嘴角同樣勾着笑容,“好。”

    她拉過登機箱去安檢,查驗證件、安檢,辦完手續後回頭,他依然站在原地。

    祝清翡揮了揮手,心裏默默說了聲再見,随後轉身離開。

    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下飛機之後又辦各種各樣手續,現在終于能休息會。

    祝清翡低頭解鎖手機,消息正好彈出來。

    褚奇:【到了?】

    她打字:【剛到。】

    【好好休息。】

    【嗯。】

    房子這邊對接人提前安排好,她住的這間在五樓,臨街,有點吵。

    祝清翡走到窗戶邊,看着窗外陌生的建築,陌生的人種,聽着偶爾傳上來的陌生語言,眼尾緩緩上揚,心底忽然湧出一點新期許。

    這是一個全新開始。

    ......

    這次是淩耀治帶隊,團隊裏又都是工作幾年的同事,沒那麽多規矩,落地之後給大家兩天時間倒時差和适應。

    休息一天後群裏喊出去吃飯逛逛,祝清翡收拾好到樓下和大家碰面。

    姚妙旋一見她就說:“清翡姐,你可真素啊。”

    這邊比國內溫度高,祝清翡低頭看自己,就是正常的褲子外套,國內也這樣穿啊。

    姚妙旋示意她看大堂來往的打扮開放的外國女人,個個前凸後翹十分性感,祝清翡看了兩眼即收回,“怎麽,你想要入鄉随俗啊?”

    姚妙旋挑眉,“那倒不是,就是咱們來都來了......”她過來挽起她手,“清翡姐,你乖乖女做了那麽久就不想改變一下?”

    姚妙旋比她小三歲,之前在首都時倆人慢慢熟悉,私交不錯,祝清翡說:“我不太适合那麽奔放的風格。”

    “你都沒試過怎麽知道自己不合适?我用我青春期叛逆眼光看,清翡姐你要是換套衣服換個妝絕對能成為人群焦點。”

    祝清翡五官立體,面容大氣,其實很适合濃顏,但可能性格原因,穿衣打扮偏鄰家女孩。

    姚妙旋打趣:“是不是褚總不讓啊,那褚總也太小氣了吧?”

    祝清翡一笑:“沒有的事。”

    正好大家都下來,倆人交談中止,去訂好的餐廳。

    十七個人,幾乎包下整間餐廳,淩耀治放話讓放開吃,吃完再去玩,姚妙旋舉起手:“淩總,明天不上班嗎?”

    “不上,大家可以去附近走走。”

    衆人歡呼,淩耀治補充:“不過後天開始上班就別想着玩了,我們這次責任重大,完不成目标不能回去啊。”

    到這邊不是為了旅游,來之前早做好心理準備,大家一點不把這個“威脅”放在心上,只為明天的假期開心。

    吃完飯,負責對接的當地人帶他們去了一個party,說今晚正好是一個什麽節,具體祝清翡也沒聽懂。

    本來還擔心語言不通又是陌生東方面孔會融入不進去,可到之後發現多想了,是個大型party,像是露天酒吧,中央空曠小花園上人們跟随音樂起舞,歡笑聲不斷,根本沒人注意他們。

    幾個年輕點的男孩女孩一對視,紛紛加入人群中。

    姚妙旋推她,“走,咱們也去。”

    祝清翡猶豫:“不了吧。”

    不是沒去過酒吧,但還真一次沒跳過舞,這對她來說是個不小挑戰。

    祝清翡望向舞池中央舞動的身體,這裏好像不再有性別之分,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只享受身體的律動,感受快樂。

    淩耀治也在旁邊說:“去呗,你們年輕人現在不動等到我們這個年紀想動都動不了。”

    祝清翡還停在原地。

    淩耀治笑:“放心,不告訴褚奇。”

    “......”

    祝清翡不知該說什麽,這怎麽又關褚奇的事?淩耀治這麽想,先前姚妙旋也那麽說,好像她做的所有決定都因為褚奇,即便他不在身邊。

    她只是有點害怕,但這份害怕絕對不是因為害怕他不同意。

    祝清翡心裏的猶豫被什麽沖破,她朝姚妙旋說,“走。”

    倆人來到人群中,音樂聲震耳。

    姚妙旋大聲說:“清翡姐,我看大家都是随便跳,咱們也随便來就好了,怎麽開心怎麽跳。”

    她也揚聲應:“嗯。”

    沒有那麽難,祝清翡放松身體,跟着節奏一點點晃動,也學着周圍人動作加大幅度。

    漸漸感受到一點快樂。

    怎麽形容呢……是突破自己的快樂,是掌控自己的快樂,是逐漸樹立自信的快樂。

    有服務員端着香槟穿梭其中,最後在她面前停下。

    祝清翡指指自己:“Me?”

    “Yes,Beautiful lady。”

    她不常喝酒,也不喜歡喝酒,但眼下只遲疑兩秒,端起香槟,“Thank you。”

    她擡起酒杯抿了口,香槟入口帶着細微的果味和花香,口感細膩,祝清翡十分驚喜。

    姚妙旋也說:“哇,好好喝,我都懷疑我以前在國內是不是喝的假香槟了。”

    她也覺得好喝,像小孩子偷嘗飲料一樣又抿幾口。

    音樂變換,鼓點好似更加強烈,身邊人歡呼,随後開啓新一輪舞蹈。

    祝清翡跟着大家一起,手裏還舉着酒杯。

    姚妙旋看着旁邊逐漸投入的人,心思一起,喊她:“清翡姐。”

    “嗯?”女人回頭,眼裏彷佛已有醉意,朦朦胧胧嬌豔不已。

    姚妙旋招了招走一圈轉回來的服務員,把倆人的酒杯放好,然後直接動手脫下她身上外套,“你別穿這個了,熱不熱啊。”

    祝清翡裏面只穿一件打底小吊帶,這會驚呼:“妙旋!”

    “沒事,你看大家不都這麽穿?又不冷。”

    氛圍熱烈,确實不冷,但......行吧,來都來了。

    她不能總跟以前一樣。

    脫下衣服,祝清翡重新拿過一瓶新的香槟。

    姚妙旋在耳邊喊:“開心嗎?”

    “開心!”

    音樂再次變換,節奏分明,膽子越來越大的祝清翡慢慢适應。

    沒過一會,身邊再次來了人,是個白人,看起來二十出頭,一米八幾,一雙藍眼睛深邃漂亮,眼神直接而熱烈:“May I have the next dance?”

    祝清翡愣了。

    怔怔扭頭看姚妙旋,姚妙旋抿唇偷笑,在她耳邊“哇哦”一聲,然後直接替她做決定,推了推她往前,“ Of course。”

    祝清翡沒站穩,一把紮進男人懷裏,對方十分紳士地扶住她手腕,說了句小心。

    事情不知怎麽發生的,等清醒過來人已經被牽着往更中心走去。

    ......

    不遠處淩耀治看着這一幕,立即拿過手機給褚奇發消息:【褚總,你完了。】

    南安那邊是中午,褚奇回了個問號。

    淩耀治不知道他們發生什麽,只以為是祝清翡為了事業才不跟他結婚,這會心情非常不錯,調侃說:【我可算明白你當年為什麽會被甩。】

    一萬多公裏外的國內,某人臉黑得不行。

    褚奇:【你幫我看着點。】

    淩耀治:【看着你老婆啊?】

    褚奇:【看着外面那些男人。】

    淩耀治瞥向舞池中央依然驚慌得手足無措的女人,嘴角露着笑:【可能看不住。】

    光年大廈22樓辦公室,陳橘白催:“還有沒有事,沒事我走了。”

    褚奇疑惑:“這大中午的你去哪?下午不上班?”

    陳橘白瞥一眼人,故意說:“不上,回家看老婆孩子。”

    淩耀治不清楚內情,但陳橘白知道,這倆人之前準備結婚卻又臨時喊停,外人以為是因為祝清翡的工作,可他天天跟褚奇待一塊,是個人都看得出他的變化,每天一閑下來就唉聲嘆氣,妥妥失戀模樣。

    到底不忍心打擊,陳橘白靠近去,瞄了眼屏幕上信息,說:“清翡不是那種人。”

    褚奇按滅手機,聲音低低:“我知道。”

    陳橘白:“我不太懂,我老婆沒和我發生過什麽大矛盾,你自己安慰安慰自己。”

    “......”褚奇給他一個大白眼,“陳橘白你擱這跟我炫耀呢?”

    “實話。”男人神情得意。

    褚奇真不想看他這副嘴臉,但沒走,看一眼外面藍天,再轉回來,語氣帶着點落寞,“我挺對不起她的。”

    “第一次談戀愛時不懂,沒有照顧好對方,和她在一起之後想用盡全力對她好,可好像用力過猛忽略了她的感受。”褚奇輕嘆一聲,“那天是她第一次跟我表達她的心情,我那時候才意識到,在一起三年,她也許自己一個人吞下許多委屈。”

    旁邊陳橘白想起多年前在深城他分手找自己喝酒,那時候人是難過的甚至氣憤的,但眼裏沒有如今的複雜情緒,此刻的褚奇更多的是後悔、內疚和心疼。

    陳橘白收起原先逗笑的心情,站他身邊。

    “她說她運氣好,我才運氣好呢,我何德何能能擁有這麽好的人。”

    褚奇越想這三年相處的每一個細節,越覺得自己不是人。

    他工作忙,她從不會主動打擾,晚上在家加班也是,就安安靜靜陪在旁邊,每一次應酬結束到家總能看見她醒着,一邊照顧一邊心疼說讓他不要喝那麽多酒。

    她好像從來不會說不,對他的安排或者禮物總是格外開心與驚喜地接受。

    就算積攢了那麽多不開心,最後也只是溫溫柔柔地跟他說清楚,沒有哭沒有鬧也沒跟他分手,然後選擇自己離開。

    真不是人啊。

    陳橘白拍拍他肩膀,放下聲音安慰:“清翡很愛你。”

    低着頭的男人眼眶瞬間紅了。

    他艱難說:“有那麽一兩回我甚至想,分手會不會更好,她也許會找到一個更懂得愛她的人,可我又舍不得,一想到她要跟別的男人擁抱親吻,我心髒都疼得停止跳動。”

    “分手才是對她的最大傷害。”陳橘白:“既然知道自己的不足,你改就是了。”

    “我知道。”

    不分手,分不了。

    就算她要分,天涯海角他也得把人追回來。

    陳橘白:“好了沒?我真得回家了,我老婆這兩天腰疼,我得回去給一一換尿布。”

    “......”三秒,褚奇吐出一個字,“滾!”

    ......

    中午吃完飯,褚奇估摸着那邊應當是快要睡覺的點,給她打電話。

    打了第一個沒人接,第二個響鈴快結束時才接通。

    “老婆?”

    但對面是個清朗男聲:“Hello?”

    褚奇滞了下,雙眉擰緊,“Who are you?”

    沒等回答,電話被姚妙旋接了,“褚總褚總,是我。”

    褚奇繃緊的臉色松兩分,“沒事吧?”

    “沒事沒事,就是清翡姐喝多了,在休息呢。”

    男人再次皺眉,“喝多了?”

    祝清翡很少喝酒,去國外第三天就喝多?

    他漸漸意識到不對,“剛剛那個是?”

    “啊......嗯......是服務員!”

    褚奇聲線冷冽:“妙旋!”

    姚妙旋打了個顫,不敢隐瞞,“沒事的褚總,就是來搭讪一外國人。”

    “怎麽回事?”

    “啊,那個,就是,我們剛剛在跳舞,清翡姐那麽好看,身材又好,人家帥哥就......褚總你放心啊,我全程在旁邊呢,真沒事......”

    跳舞……帥哥……褚奇深吸口氣,“她現在怎麽樣?”

    電話裏女人迷迷糊糊喊了聲姚妙旋名字,他便說:“你把手機給她。”

    很快,對面傳來熟悉嗓音,格外嬌柔:“喂?”

    褚奇厲色淡去,聲線也變得溫柔,“老婆,是我。”

    “哦。”

    嘟嘟嘟......

    電話挂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