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番外3旧日重影
【我不能让他再次失望】
哥谭总是很少见晴朗的天气，大部分情况下，它都是沉默而又阴郁的，或许不会下雨，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这座城市总是泛着尖锐的灰色调。
每一个在此生存的人总是觉得它黑暗、混乱、带着独有的阴湿——明明这里也会有大都会一般的太阳。但总是有很少人记得这件事。
天际即将泛白之际，带着一身痕迹的提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穿着浴袍般的睡衣赤着脚踩着毛毯慢慢走到窗户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吞咽时带起微痒的刺痛，他没在意握着杯子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并没有过去多久，他身后的青年半身赤裸来到他身后，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温热的手掌放置在他的后颈，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侵占。提姆下意识抬头，黑发绿眼的青年眉目锋利，幽绿色的眼瞳低头看他，另一只手却将他环在怀里，提姆若有所觉扬起头，回抱住他，肢体接触间带着纵情一夜的温柔安抚，给予彼此无声的抚慰。
在微暖的晨光之中，他们相拥亲吻，宛如一对普通而陷入热恋的恋人。
……
达安和提姆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但生活却并没有太多改变。他们习惯了一开始的相处模式，也并不觉得需要太多的改变。
只是在习惯彼此的存在之后，大部分情况下不会再分开，而是在寂静的夜里相拥而眠，或者做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大概是关系的改变令提姆得到了些安全感，他变得不再那么沉默，但就像达安无法控制对他充满着支配和掌控欲，提姆同样会在达安看不到的角落做些小手脚，比如定位他的所在，监听他的设备等等——这让他更加具有安全感。
提姆在无数次若无其事的试探中踩着达安的底线安放自己的小心思，而让大家不至于都不愉快。
达安隐约察觉到了，但这只是他的直觉，在没有真正抓到之前，看在德雷克算是玩得高兴的情况下，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能够做到这些，是提姆德雷克的能力和本事，达安不会因此暴怒。
时间就在这些琐事之中过去，达安他们随着地球上发生的事情和乔纳森接触多了一些。
一次来自宇宙中阿瑞斯星球上反叛军的来袭，让乔纳森主动来接触达安——他希望他们能够再次组建起地球防卫组织，最好是像曾经昙花一现的正义联盟。
也是这一次较长时间的接触让乔纳森隐约察觉到了达安和提姆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他们并不像是健康的情侣。或许在这个已经是废墟一片的地球上，这并不是新奇事，尤其是在他们还是不知明天和死亡哪个先到来的守护者。
所以看到无论是已经习惯了被监听的达安还是习惯了被支配的提姆，这位现在的超人最后沉默，什么都没说。
外太空宇宙事件并不少，地球得到了一些来自其他星球的特有能源，达安和提姆用它们研究了一些外星的科技，用以提升装备的火力，打造了更加精良的系统装置安装在整个哥谭的地盘，顺便还改造了那辆蝙蝠车，让它具备高火力的同时具备极高的性能。不过因为能源问题，没办法打造第二辆。
所有能源之中最稳定的是阿瑞斯星球的矿石，不过因为那里的反叛军和政治问题治安十分混乱，而地球也离不开人手，达安准备有时间再去。
二代正义联盟还是组建了起来，因为目前岌岌可危的地球。
后面来自宇宙、来自遗迹、来自远古的怪物几乎让这个宇宙成为怪物的狂欢场，不过强大的氪星人、亦或者是强大的半神与神明的存在，令愈来愈多的人开始怀揣着希望生活。
与此同时，信仰宗教的人越来越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着蝙蝠侠和超人、神奇女侠、钢铁侠等人守护的城市、连同着具备强大军事力量的几个地区被称为伊甸园。
而在这个阶段，为了集结更加有效的强大力量，有政府联合几个研究室、生物集团推出了基因改造的手段，他们号称这能够令人类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同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自己进行基因整合、让自己异变得强大。
达安仿佛看到了文明的崩毁，但在这个生存至上的世界里，它却又像是最后的进化。
基因异变的技术确实令这片土地平静了一段时间。
有人觉得这是好事，有人觉得并不是。
达安和提姆觉得这件事并不乐观，毕竟人类在拥有力量的时候，很多人的反应是将它对准自己的同类。但在他们看到结果之前，率先得到的是布鲁斯的线索。
达安意外在阿瑞斯星球的后续事件里见到了一只苟延残喘的吸血鬼老人，他终日躲藏太阳，但还是被路过的达安发现。
达安记得很清楚，当初他潜入吸血鬼的巢穴时，确实在当时见过他。不同于现在的潦草和残败，当初的吸血鬼实验体之一的他可以称得上英姿勃发，甚至还参与了追捕达安的队伍。
他因此对这只吸血鬼印象深刻。
当年的事情并不复杂。
这群吸血鬼确实在研究宇宙跳跃的技术，但他们研究它并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处心积虑。而是因为当时吸血鬼族群的首领和哥谭的猫头鹰法庭做了一个交易。
他们这群来自外太空转化的吸血鬼不惧怕圣水、不害怕圣经，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阳光。当然，地球本土的吸血鬼也有这样的弱点，地球本土的吸血鬼还会惧怕圣水和铆钉、十字架，但他们没有这种烦恼。
猫头鹰法庭的人希望不老不死，而他们希望自己能够不再惧怕阳光，彻底行走在光明之下，于是吸血鬼族群和猫头鹰法庭达成了合作，猫头鹰法庭的人提供琥珀金和酒神因子，他们联合起来用吸血鬼族人做试验想要彻底将吸血鬼改造成没有弱点的高等种族。
但他们在研究的过程中出了点意外，剧烈的空间波动让无数吸血鬼在研究时失踪，也因此他们宇宙的坐标和信息被泄露出去。
一个男人被吸引过来，他对他们的研究有点兴趣，在牵着不知道到底是狗还是人的东西离开前，给了他们一个据说能够穿越时空的装置，当然，它有个致命的缺陷：极度容易失控。
——那个男人期待他们的成果。
于是吸血鬼族群一部分人继续先前的实验，另一部分人则是转而研究平行宇宙的空间装置，好将他们之前失踪的人全部带回来。
达安并不是第一个找上他们这个族群的人，在他因为装置失控失踪之后，蝙蝠侠同样查到了这群吸血鬼。
布鲁斯知道达安失踪了，他也隐约知道了达安很有可能跌入了其他宇宙。但当时太乱，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他没有办法抽出时间去找他的儿子，正义联盟需要他，哥谭需要他，反抗军需要他。
——他只能告诉自己，达安很强，他谨慎、强大、且从不冲动，他会没事的。
达安会没事的。
布鲁斯隐瞒下了达安的失踪，在离开布鲁德海文前，他带走了吸血鬼们的研究成果，以及对那个装置的解析数据。
一身潦草的吸血鬼因为太久没有进食瘦得像是一堆骨头，不过身为两种吸血鬼的混血，他的体质并不会让他像自己的族人那样容易沉眠，亦或者因为失去头领而就此死去，“之后类和人工智能的战争爆发，我的很多同族因此死去了，而那些意外失踪的同族都没能回来，而那个可疑的男人也没再回来。”
他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外面难得一见的、大好的阳光。
那场战争牺牲了太多的人，就连他们这些吸血鬼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这位吸血鬼的人类妻子也死在了战争里，如今的他因为没有太多鲜血供应，已经是苟延残喘。
他无法呼吸般吐出一口气——多好的太阳啊，他好像又再次闻到了他的妻子晒被子的味道，不再那么潮湿和粘稠，不再带着血液独有的甜香，而是带着干净的、仿佛能够洗涤人心的光明。
.....
这个吸血鬼做的事情足够在现代法律完整的时候被关进精神病院，但现在这种法律过于单薄的时刻，达安和提姆也只是看着他欣然迎接死亡般展露在太阳下。
瘦长的身影在太阳倾斜之时燃烧，化成灰烬。
达安和提姆沉默着回了韦恩庄园，开始寻找布鲁斯研究的备份。达安确信以布鲁斯的疑心，他必然将东西放在了某处，只不过当时卡莲和其他人的存在让电脑变得不再可信，而之后韦恩庄园和蝙蝠洞甚至还遭遇了一场大火。
提姆很少会主动回忆当初发生的事情。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已经将所有事情忘怀了。
恰恰相反，它永远会在他放松警惕之时在噩梦中重演，在脑海里重演。
那场大火仿佛仍旧在燃烧，那场刺耳的大笑仿佛还在蝙蝠洞回荡，它们像是永无止境。
黑发蓝眼的少年甚至不用迫使自己回忆那些，几乎在吸血鬼提起关键词的时候，那些画面就开始在他脑海里回荡，所有的细节再次浮现。
提姆对吸血鬼说的这件事隐约有印象，不过因为布鲁斯的谨慎，他知道的并不多，他和卡珊德拉、其他人甚至忙到没去确认达安是否真的失踪了，只以为达安又秘密回了中东。
当时真正辅助布鲁斯研究的是阿福。
战争结束前夕，布鲁斯从吸血鬼们的研究成果和装置的解析数据里察觉到了另一股不详的力量存在，而这些资料和他之前追查世界的真相时得到的线索隐隐重合——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达安的处境绝不乐观。
对于儿子的担心让他开始着手复刻那个失控的装置——这个时间点即便失去了蝙蝠侠的大脑，他们的反抗战争也一定会赢。
布鲁斯确实是对的，他们赢得了那场战争，当时的提姆、卡珊德拉一个在孤独堡垒，一个在纽约。直到战争结束后，他们才相继回到哥谭。
“我只记得B在研究什么装置，”提姆说道，“但他后来说，他失败了。”
这件事失败后，提姆才从阿福那里听说了一些只言片语。但现在想想，或许在实验失败之后，布鲁斯就受到了什么影响，只不过当时家里没有人发现这件事。
之后迎接他们的，就是那一场宛如梦魇一般的杀戮。
……
达安和提姆将整个韦恩庄园都翻了个遍，都没找到布鲁斯留下的备份。
而曾经使用过装置的痕迹已经全部被认为清除，再加上当时时期的特殊，几乎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在线索彻底断掉之前，达安和提姆最后还是找到了那个备份。
只不过不在他们想象中的房间亦或者其他安全的地方——它就在杰森他们准备逃出去的暗道的缝隙里。
上面还沾染着鲜血，仿佛被人身前死死捏住，却又被发现，而发现的人随手将它丢掉，落进了缝隙里，掩盖在尘土下。
……当时死在这里的人是杰森陶德。
暗色的通道之中灰尘弥漫，处处分布着泥土和潮湿的味道，却在某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提姆将它轻轻捡起来，回到蝙蝠洞检验了上面有些明显的几处指纹和DNA，等结果出来了，他才看向达安，“是杰森和布鲁斯的指纹。”
黑发绿眼的青年沉默，片刻，他才说道，“检查一下这个储存器，它可能会被动手脚。”
如果上面有布鲁斯的指纹，很难说清楚布鲁斯变了之后有没有对这个储存器动手脚。
提姆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准备在打开这个东西的时候先将其他链接断开，又做了很多检查确认没有问题才将它最后放进取器里。
漫长的取进度条缓缓跑动，等到彻底取跳出来一堆数据图纸和装置分析。
上面还有很多杂乱的坐标和技术数据，还有几张手写的图纸，只是字迹十分潦草。
提姆皱着眉将一切整理清楚，再将很多图片一一调出来，他们能够看到装置分析的数据处理逻辑很清楚，上面的很多数据大概率全部都是真的。
一行行的错误排查出去，两个人对着预测的模型开始搭建，进行模拟运行，废了很大的功夫，才堪堪整理出头绪。
盘坐在椅子上，对着图纸思考的提姆忽而抬头，“虽然不太稳定，但布鲁斯的数据并没有出错。”
巧了，达安也这么觉得。
他甚至觉得——
“——他没有失败，他成功了。”
如果布鲁斯当初的实验成功了，那么为什么他又要说失败了？
为什么布鲁斯堕落了？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去了哪里？
幽绿色的眼瞳落在手中写满密密麻麻数据的纸上，沉吟，蓦然间达安想起来一件事，“那个装置很容易失控——差一组数据。”
达安因为那个机器的数据在几个宇宙之中跳转，但落脚点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但达安开辟时空通道的时候本能明白他需要宇宙的大致坐标才能去到想去的地方，这也是他无法再次降落吸血鬼宇宙的原因——他没有坐标。
“你是说，差一组坐标，”提姆猛然反应过来，“差一组平行宇宙的坐标，如果这个装置只是为了跳跃时空，那么B得有另一个宇宙的坐标才能定位。”
无论布鲁斯有没有成功，那么他必然得在装置里设定坐标，就算他没有，那么也应该会在装置分析里说明。但目前他们手里的这些资料里都没有，这意味布鲁斯拿到了定位。
达安垂眼片刻又抬起看向屏幕。
他不知道布鲁斯从哪里弄到这个坐标，但从目前的经历来看，布鲁斯拿到的坐标应该是假的。
——世界第一侦探被骗了。
脚下用力，提姆极快来到显示屏前，再次将那些东西调出来，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难以解析的数据包在手下飞快闪过。
不知过了多久，提姆皱着眉，费劲功夫去解码，“奇怪，这段数据流怎么——”
下一刻屏幕猛然一暗，一段不知从何而来的图片跳出来：
漆黑的四周，隔着液体而显得幽绿色的灯火，昏暗的一切，随着下沉最后定格在生死不知沉浸在池水里的青年，分散的发丝遮住大半视线，只是仅仅裸露出的另半张锋利英俊的脸极具有分辨力，胸膛没有起伏，就好像——
——他已经死了。
……
“……达安？”
无声顿住，提姆意识到什么，他下意识回头去看。
眉目锋利的青年上前再一次点开，一遍遍去看，一遍遍去核对，一遍遍去确认，最后终于确定。
他捏紧指骨，修剪得整齐的指甲掐进肉里，语气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却又点了点其他的什么。
达安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被拍下来的，显然，那个时候他应该还在死亡的挣扎线。泡在拉萨路池水之中的经历模糊了他的时间概念，平行宇宙之间时间线并不稳定，达安并不记得自己在那个宇宙待了多长时间，又在拉萨路池水中泡了多久。
他当时醒来之后只想着一定要回来——他必须做到。
他做到了，可也没有完全做到。
他说，“是我。”
宛如命运无情砸下的节点，在最开始一切都有迹可循。
达安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数据明明不算稳定，但父亲还是要去冒险。
他终于知道明明战争都没结束为什么父亲却那么急迫。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坐标看起来明明极其可疑，但布鲁斯却仍旧继续。
曾经听过的话再一次回响，激起狂风暴雨，熟悉的声音若隐若现:
『别担心，你知道的，我在这里，达安，我是你的父亲。』
但你现在不在了，父亲。
黑发绿眼的青年垂眼，幽绿色的眼瞳被遮掩，森白的灯光打在优越的眉骨上，分明是极傲慢的长相，却突兀显得漠然。所有情绪被牢牢压在眼底，他避让般微微侧脸。
……
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布鲁斯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无论这张照片是真是假，达安都需要他。
布鲁斯曾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泡在池子里，而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在池子外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的儿子独自承受失去的痛苦，独自面对死亡的冰冷。
……如今他的儿子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再度闭眼。
——达安需要他，但他来晚了，就如同过去的每一次。
——他得去把自己的儿子带回来，这次他不能再等了。
他不能再等了。
……
达安不知道布鲁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但他明白这一切和坐标点、这个机器脱不开干系。
无声的沉默在寂静之中蔓延。
“……达安。”
提姆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最后只能抱住他。
“……”
手指轻轻搭在提姆的后颈，因为摩擦带来轻微的痒意。
达安没有沉默太久，他说道，“坐标应该和这张照片有关。”
这张照片说是照片，其实是用更加高级的数据流组合而成的，里面有很多难以解析的信息，只有一个坐标大概是因为布鲁斯破解过一遍，所以对他们来说很容易。
拿到数据之后，达安可以确定布鲁斯被骗了，这个坐标跟当初他所在的宇宙有着细微的差距，但绝不是同一个宇宙。不过有了确切坐标，达安可以直接横跨时空，抵达坐标点。
——这是在他独自一人的情况下。
长时间与距离的穿越时空所产生的波动和能量溢出需要很坚硬的能量战甲抵御，普通的义警制服无法达到这一点。
再加上目前他们不知道那边宇宙到底什么情况，如果是像之前入侵他们宇宙一样那么多敌人，那就需要更加充分的准备。
————————
快结束了这个番外，大概还有两三章[摊手]我终于快写完了[化了]
第252章番外3旧日重影
【我不能让他再次失望】
哥谭总是很少见晴朗的天气，大部分情况下，它都是沉默而又阴郁的，或许不会下雨，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这座城市总是泛着尖锐的灰色调。
每一个在此生存的人总是觉得它黑暗、混乱、带着独有的阴湿——明明这里也会有大都会一般的太阳。但总是有很少人记得这件事。
天际即将泛白之际，带着一身痕迹的提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穿着浴袍般的睡衣赤着脚踩着毛毯慢慢走到窗户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吞咽时带起微痒的刺痛，他没在意握着杯子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并没有过去多久，他身后的青年半身赤裸来到他身后，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温热的手掌放置在他的后颈，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侵占。提姆下意识抬头，黑发绿眼的青年眉目锋利，幽绿色的眼瞳低头看他，另一只手却将他环在怀里，提姆若有所觉扬起头，回抱住他，肢体接触间带着纵情一夜的温柔安抚，给予彼此无声的抚慰。
在微暖的晨光之中，他们相拥亲吻，宛如一对普通而陷入热恋的恋人。
……
达安和提姆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但生活却并没有太多改变。他们习惯了一开始的相处模式，也并不觉得需要太多的改变。
只是在习惯彼此的存在之后，大部分情况下不会再分开，而是在寂静的夜里相拥而眠，或者做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大概是关系的改变令提姆得到了些安全感，他变得不再那么沉默，但就像达安无法控制对他充满着支配和掌控欲，提姆同样会在达安看不到的角落做些小手脚，比如定位他的所在，监听他的设备等等——这让他更加具有安全感。
提姆在无数次若无其事的试探中踩着达安的底线安放自己的小心思，而让大家不至于都不愉快。
达安隐约察觉到了，但这只是他的直觉，在没有真正抓到之前，看在德雷克算是玩得高兴的情况下，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能够做到这些，是提姆德雷克的能力和本事，达安不会因此暴怒。
时间就在这些琐事之中过去，达安他们随着地球上发生的事情和乔纳森接触多了一些。
一次来自宇宙中阿瑞斯星球上反叛军的来袭，让乔纳森主动来接触达安——他希望他们能够再次组建起地球防卫组织，最好是像曾经昙花一现的正义联盟。
也是这一次较长时间的接触让乔纳森隐约察觉到了达安和提姆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他们并不像是健康的情侣。或许在这个已经是废墟一片的地球上，这并不是新奇事，尤其是在他们还是不知明天和死亡哪个先到来的守护者。
所以看到无论是已经习惯了被监听的达安还是习惯了被支配的提姆，这位现在的超人最后沉默，什么都没说。
外太空宇宙事件并不少，地球得到了一些来自其他星球的特有能源，达安和提姆用它们研究了一些外星的科技，用以提升装备的火力，打造了更加精良的系统装置安装在整个哥谭的地盘，顺便还改造了那辆蝙蝠车，让它具备高火力的同时具备极高的性能。不过因为能源问题，没办法打造第二辆。
所有能源之中最稳定的是阿瑞斯星球的矿石，不过因为那里的反叛军和政治问题治安十分混乱，而地球也离不开人手，达安准备有时间再去。
二代正义联盟还是组建了起来，因为目前岌岌可危的地球。
后面来自宇宙、来自遗迹、来自远古的怪物几乎让这个宇宙成为怪物的狂欢场，不过强大的氪星人、亦或者是强大的半神与神明的存在，令愈来愈多的人开始怀揣着希望生活。
与此同时，信仰宗教的人越来越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着蝙蝠侠和超人、神奇女侠、钢铁侠等人守护的城市、连同着具备强大军事力量的几个地区被称为伊甸园。
而在这个阶段，为了集结更加有效的强大力量，有政府联合几个研究室、生物集团推出了基因改造的手段，他们号称这能够令人类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同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自己进行基因整合、让自己异变得强大。
达安仿佛看到了文明的崩毁，但在这个生存至上的世界里，它却又像是最后的进化。
基因异变的技术确实令这片土地平静了一段时间。
有人觉得这是好事，有人觉得并不是。
达安和提姆觉得这件事并不乐观，毕竟人类在拥有力量的时候，很多人的反应是将它对准自己的同类。但在他们看到结果之前，率先得到的是布鲁斯的线索。
达安意外在阿瑞斯星球的后续事件里见到了一只苟延残喘的吸血鬼老人，他终日躲藏太阳，但还是被路过的达安发现。
达安记得很清楚，当初他潜入吸血鬼的巢穴时，确实在当时见过他。不同于现在的潦草和残败，当初的吸血鬼实验体之一的他可以称得上英姿勃发，甚至还参与了追捕达安的队伍。
他因此对这只吸血鬼印象深刻。
当年的事情并不复杂。
这群吸血鬼确实在研究宇宙跳跃的技术，但他们研究它并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处心积虑。而是因为当时吸血鬼族群的首领和哥谭的猫头鹰法庭做了一个交易。
他们这群来自外太空转化的吸血鬼不惧怕圣水、不害怕圣经，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阳光。当然，地球本土的吸血鬼也有这样的弱点，地球本土的吸血鬼还会惧怕圣水和铆钉、十字架，但他们没有这种烦恼。
猫头鹰法庭的人希望不老不死，而他们希望自己能够不再惧怕阳光，彻底行走在光明之下，于是吸血鬼族群和猫头鹰法庭达成了合作，猫头鹰法庭的人提供琥珀金和酒神因子，他们联合起来用吸血鬼族人做试验想要彻底将吸血鬼改造成没有弱点的高等种族。
但他们在研究的过程中出了点意外，剧烈的空间波动让无数吸血鬼在研究时失踪，也因此他们宇宙的坐标和信息被泄露出去。
一个男人被吸引过来，他对他们的研究有点兴趣，在牵着不知道到底是狗还是人的东西离开前，给了他们一个据说能够穿越时空的装置，当然，它有个致命的缺陷：极度容易失控。
——那个男人期待他们的成果。
于是吸血鬼族群一部分人继续先前的实验，另一部分人则是转而研究平行宇宙的空间装置，好将他们之前失踪的人全部带回来。
达安并不是第一个找上他们这个族群的人，在他因为装置失控失踪之后，蝙蝠侠同样查到了这群吸血鬼。
布鲁斯知道达安失踪了，他也隐约知道了达安很有可能跌入了其他宇宙。但当时太乱，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他没有办法抽出时间去找他的儿子，正义联盟需要他，哥谭需要他，反抗军需要他。
——他只能告诉自己，达安很强，他谨慎、强大、且从不冲动，他会没事的。
达安会没事的。
布鲁斯隐瞒下了达安的失踪，在离开布鲁德海文前，他带走了吸血鬼们的研究成果，以及对那个装置的解析数据。
一身潦草的吸血鬼因为太久没有进食瘦得像是一堆骨头，不过身为两种吸血鬼的混血，他的体质并不会让他像自己的族人那样容易沉眠，亦或者因为失去头领而就此死去，“之后类和人工智能的战争爆发，我的很多同族因此死去了，而那些意外失踪的同族都没能回来，而那个可疑的男人也没再回来。”
他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外面难得一见的、大好的阳光。
那场战争牺牲了太多的人，就连他们这些吸血鬼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这位吸血鬼的人类妻子也死在了战争里，如今的他因为没有太多鲜血供应，已经是苟延残喘。
他无法呼吸般吐出一口气——多好的太阳啊，他好像又再次闻到了他的妻子晒被子的味道，不再那么潮湿和粘稠，不再带着血液独有的甜香，而是带着干净的、仿佛能够洗涤人心的光明。
.....
这个吸血鬼做的事情足够在现代法律完整的时候被关进精神病院，但现在这种法律过于单薄的时刻，达安和提姆也只是看着他欣然迎接死亡般展露在太阳下。
瘦长的身影在太阳倾斜之时燃烧，化成灰烬。
达安和提姆沉默着回了韦恩庄园，开始寻找布鲁斯研究的备份。达安确信以布鲁斯的疑心，他必然将东西放在了某处，只不过当时卡莲和其他人的存在让电脑变得不再可信，而之后韦恩庄园和蝙蝠洞甚至还遭遇了一场大火。
提姆很少会主动回忆当初发生的事情。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已经将所有事情忘怀了。
恰恰相反，它永远会在他放松警惕之时在噩梦中重演，在脑海里重演。
那场大火仿佛仍旧在燃烧，那场刺耳的大笑仿佛还在蝙蝠洞回荡，它们像是永无止境。
黑发蓝眼的少年甚至不用迫使自己回忆那些，几乎在吸血鬼提起关键词的时候，那些画面就开始在他脑海里回荡，所有的细节再次浮现。
提姆对吸血鬼说的这件事隐约有印象，不过因为布鲁斯的谨慎，他知道的并不多，他和卡珊德拉、其他人甚至忙到没去确认达安是否真的失踪了，只以为达安又秘密回了中东。
当时真正辅助布鲁斯研究的是阿福。
战争结束前夕，布鲁斯从吸血鬼们的研究成果和装置的解析数据里察觉到了另一股不详的力量存在，而这些资料和他之前追查世界的真相时得到的线索隐隐重合——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达安的处境绝不乐观。
对于儿子的担心让他开始着手复刻那个失控的装置——这个时间点即便失去了蝙蝠侠的大脑，他们的反抗战争也一定会赢。
布鲁斯确实是对的，他们赢得了那场战争，当时的提姆、卡珊德拉一个在孤独堡垒，一个在纽约。直到战争结束后，他们才相继回到哥谭。
“我只记得B在研究什么装置，”提姆说道，“但他后来说，他失败了。”
这件事失败后，提姆才从阿福那里听说了一些只言片语。但现在想想，或许在实验失败之后，布鲁斯就受到了什么影响，只不过当时家里没有人发现这件事。
之后迎接他们的，就是那一场宛如梦魇一般的杀戮。
……
达安和提姆将整个韦恩庄园都翻了个遍，都没找到布鲁斯留下的备份。
而曾经使用过装置的痕迹已经全部被认为清除，再加上当时时期的特殊，几乎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在线索彻底断掉之前，达安和提姆最后还是找到了那个备份。
只不过不在他们想象中的房间亦或者其他安全的地方——它就在杰森他们准备逃出去的暗道的缝隙里。
上面还沾染着鲜血，仿佛被人身前死死捏住，却又被发现，而发现的人随手将它丢掉，落进了缝隙里，掩盖在尘土下。
……当时死在这里的人是杰森陶德。
暗色的通道之中灰尘弥漫，处处分布着泥土和潮湿的味道，却在某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提姆将它轻轻捡起来，回到蝙蝠洞检验了上面有些明显的几处指纹和DNA，等结果出来了，他才看向达安，“是杰森和布鲁斯的指纹。”
黑发绿眼的青年沉默，片刻，他才说道，“检查一下这个储存器，它可能会被动手脚。”
如果上面有布鲁斯的指纹，很难说清楚布鲁斯变了之后有没有对这个储存器动手脚。
提姆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准备在打开这个东西的时候先将其他链接断开，又做了很多检查确认没有问题才将它最后放进取器里。
漫长的取进度条缓缓跑动，等到彻底取跳出来一堆数据图纸和装置分析。
上面还有很多杂乱的坐标和技术数据，还有几张手写的图纸，只是字迹十分潦草。
提姆皱着眉将一切整理清楚，再将很多图片一一调出来，他们能够看到装置分析的数据处理逻辑很清楚，上面的很多数据大概率全部都是真的。
一行行的错误排查出去，两个人对着预测的模型开始搭建，进行模拟运行，废了很大的功夫，才堪堪整理出头绪。
盘坐在椅子上，对着图纸思考的提姆忽而抬头，“虽然不太稳定，但布鲁斯的数据并没有出错。”
巧了，达安也这么觉得。
他甚至觉得——
“——他没有失败，他成功了。”
如果布鲁斯当初的实验成功了，那么为什么他又要说失败了？
为什么布鲁斯堕落了？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去了哪里？
幽绿色的眼瞳落在手中写满密密麻麻数据的纸上，沉吟，蓦然间达安想起来一件事，“那个装置很容易失控——差一组数据。”
达安因为那个机器的数据在几个宇宙之中跳转，但落脚点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但达安开辟时空通道的时候本能明白他需要宇宙的大致坐标才能去到想去的地方，这也是他无法再次降落吸血鬼宇宙的原因——他没有坐标。
“你是说，差一组坐标，”提姆猛然反应过来，“差一组平行宇宙的坐标，如果这个装置只是为了跳跃时空，那么B得有另一个宇宙的坐标才能定位。”
无论布鲁斯有没有成功，那么他必然得在装置里设定坐标，就算他没有，那么也应该会在装置分析里说明。但目前他们手里的这些资料里都没有，这意味布鲁斯拿到了定位。
达安垂眼片刻又抬起看向屏幕。
他不知道布鲁斯从哪里弄到这个坐标，但从目前的经历来看，布鲁斯拿到的坐标应该是假的。
——世界第一侦探被骗了。
脚下用力，提姆极快来到显示屏前，再次将那些东西调出来，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难以解析的数据包在手下飞快闪过。
不知过了多久，提姆皱着眉，费劲功夫去解码，“奇怪，这段数据流怎么——”
下一刻屏幕猛然一暗，一段不知从何而来的图片跳出来：
漆黑的四周，隔着液体而显得幽绿色的灯火，昏暗的一切，随着下沉最后定格在生死不知沉浸在池水里的青年，分散的发丝遮住大半视线，只是仅仅裸露出的另半张锋利英俊的脸极具有分辨力，胸膛没有起伏，就好像——
——他已经死了。
……
“……达安？”
无声顿住，提姆意识到什么，他下意识回头去看。
眉目锋利的青年上前再一次点开，一遍遍去看，一遍遍去核对，一遍遍去确认，最后终于确定。
他捏紧指骨，修剪得整齐的指甲掐进肉里，语气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却又点了点其他的什么。
达安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被拍下来的，显然，那个时候他应该还在死亡的挣扎线。泡在拉萨路池水之中的经历模糊了他的时间概念，平行宇宙之间时间线并不稳定，达安并不记得自己在那个宇宙待了多长时间，又在拉萨路池水中泡了多久。
他当时醒来之后只想着一定要回来——他必须做到。
他做到了，可也没有完全做到。
他说，“是我。”
宛如命运无情砸下的节点，在最开始一切都有迹可循。
达安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数据明明不算稳定，但父亲还是要去冒险。
他终于知道明明战争都没结束为什么父亲却那么急迫。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坐标看起来明明极其可疑，但布鲁斯却仍旧继续。
曾经听过的话再一次回响，激起狂风暴雨，熟悉的声音若隐若现:
『别担心，你知道的，我在这里，达安，我是你的父亲。』
但你现在不在了，父亲。
黑发绿眼的青年垂眼，幽绿色的眼瞳被遮掩，森白的灯光打在优越的眉骨上，分明是极傲慢的长相，却突兀显得漠然。所有情绪被牢牢压在眼底，他避让般微微侧脸。
……
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布鲁斯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无论这张照片是真是假，达安都需要他。
布鲁斯曾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泡在池子里，而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在池子外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的儿子独自承受失去的痛苦，独自面对死亡的冰冷。
……如今他的儿子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再度闭眼。
——达安需要他，但他来晚了，就如同过去的每一次。
——他得去把自己的儿子带回来，这次他不能再等了。
他不能再等了。
……
达安不知道布鲁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但他明白这一切和坐标点、这个机器脱不开干系。
无声的沉默在寂静之中蔓延。
“……达安。”
提姆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最后只能抱住他。
“……”
手指轻轻搭在提姆的后颈，因为摩擦带来轻微的痒意。
达安没有沉默太久，他说道，“坐标应该和这张照片有关。”
这张照片说是照片，其实是用更加高级的数据流组合而成的，里面有很多难以解析的信息，只有一个坐标大概是因为布鲁斯破解过一遍，所以对他们来说很容易。
拿到数据之后，达安可以确定布鲁斯被骗了，这个坐标跟当初他所在的宇宙有着细微的差距，但绝不是同一个宇宙。不过有了确切坐标，达安可以直接横跨时空，抵达坐标点。
——这是在他独自一人的情况下。
长时间与距离的穿越时空所产生的波动和能量溢出需要很坚硬的能量战甲抵御，普通的义警制服无法达到这一点。
再加上目前他们不知道那边宇宙到底什么情况，如果是像之前入侵他们宇宙一样那么多敌人，那就需要更加充分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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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结束了这个番外，大概还有两三章[摊手]我终于快写完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