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时空七
宝言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沈默了。
沈沈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眸光中流出些许震惊。她说什么？她不喜欢自己？她讨厌自己？
“为什么？”沈沈虽一向不在意旁人喜欢或者讨厌自己，但此刻委实在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宝言索性将事情都摊开了，“因为小时候有一次我迷路了，向你求助，你对我视而不见。你不会已经忘记了吧？”
沈沈眉头蹙得更深，直直盯着宝言眼睛：“没忘。可孤后来有让人回去找你。”
轮到宝言怔住了，原来那个太监是他派回来的。那她岂不是平白无故冤枉了他好多年？
不，那他也确实很讨厌，说话老是很难听……
“孤几时对你说过什么难听的话？”他记忆中可没有，或许是因为看在莫太傅的面子上。
宝言张了张嘴，认真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他只对别人说过那些难听的话，但是……
宝言忽然就觉得自己不占理了，刚才的气势仿佛荡然无存。她睫羽上下扫动，一时哑口无言。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喜欢你？”
宝言移开视线，不敢看沈沈眼睛。
“不重要，既然没有，那便当此事没发生过。孤为孤的言论向你道歉。”沈沈却不肯再继续回答宝言的话，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宝言嘴唇翕动，看着沈沈背影，终究没说出什么。
天哪，好尴尬！
原来沈沈确实帮了她，还不止一次，也没对她做过什么讨厌的事，结果她自己讨厌了人家这么久……
但是沈沈说的，她喜欢他又是什么东西？
她脑袋都要爆炸了。
皇后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宝言呆呆地站在那儿，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知发生了什么，眼眶甚至还红红的。皇后当即认为是自己那个脾气坏的儿子欺负了人家，赶紧哄道：“怎么了宝丫头？是不是沈儿他说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了？你别放在心上，他不是针对你，他就那坏脾气，对谁都一样的。”
宝言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没心情再待在宫里，向皇后娘娘告退，很快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后，宝言还是闷闷不乐，也不知如何向阿娘或者外祖母开口，只好自己消化。但顾娆早就看出她情绪不对，还是过来询问发生什么事。
宝言看了眼阿娘，钻进阿娘怀里，还是把整件事都告诉了阿娘。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就是感觉心里怪怪的。”
顾娆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温柔笑道：“你是因为觉得冤枉了殿下，所以心里难过？那也没关系，既然知道了，日后别再冤枉殿下不就好了。”
宝言瓮声瓮气地嗯了声。
自从那日之后，宝言再看沈沈，都尽量撇开自己的偏见。然后她就发现……沈沈他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厌了，相反，她甚至隐约觉得沈沈还挺有魅力的。
以前觉得他说话难听，现在觉得他是潇洒自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像她这样，就算不喜欢，还是得装样子。
就譬如说现在，又是一场什么作画的聚会，宝言不得不参加，然后跟着她们应和，说某某某的画画得真好。实际上，她也没觉得那画有多好。
沈沈就很直白地说了她想说的话：“难看。”
……就其实还挺酷的。
轮到她们点评宝言的画时，宝言的画自然也被批评得一无是处。宝言对此倒是没什么所谓，随便笑了笑。
没料到沈沈会说：“是么？孤觉得画得挺好的。技巧虽有缺乏，但感情真挚，富有想象力。”
听见沈沈这么说，他们纷纷改了话头，夸起宝言来。
宝言被他们夸得尴尬，小心地瞄了眼沈沈，不知道他方才的话是真心这么说，还是替她解围。
沈沈并未理会她的眼神，好像只是不经意这么一说。
宝言只好悻悻收回视线。
临走的时候忽然天降大雨，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在半山腰，马车都停在山脚下。兴许是因为今日宝言得到了沈沈的青睐，所以没人愿意等宝言一起，偏偏今日陆月身子不适没来，宝言又没带伞，便被困在了那儿。
宝言看了眼连绵的雨线，决定等雨停了再走下山，应该也不会下太久吧……
她心里犯嘀咕，看着这倾盆大雨，天空还电闪雷鸣，怪吓人的。
因为下雨，天色都昏暗不少，因而当那道颀长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宝言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快点。”门口的人不耐烦地催促。
宝言哦了声，如梦初醒，这才钻入他伞下。雨势仿佛一张网，逼得宝言不停往沈沈身边靠，怕自己淋湿。靠得近了，宝言嗅到了沈沈身上的松香味道。
沈沈自然也嗅到了她身上的香味，丝丝缕缕，往他鼻腔里钻。他觉得自己鬼迷心窍，分明已经走了，却又想到她，竟还亲自折回来。
雨声哗啦，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剩下雨声。
宝言觉得这种安静令人莫名的尴尬，便开了口：“殿下，我现在不讨厌你了。”
沈沈没回她的话，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不想回答。
宝言也不好再说，索性闭嘴。
直到走下山，宝言想上自己的马车，却发现自家马车好像不防雨，但沈沈的马车防雨。她楞了楞，钻入沈沈马车，提前道谢：“麻烦殿下送我回府，多谢。”
沈沈这会儿才终於开口：“不讨厌孤，那考虑考虑喜欢孤？”
宝言眨动双眼，心跳得比雷声还响，嗫嚅道：“……也不是不行吧。”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