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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我會接住你

    “卧槽, 什麽情況!”理查德他們跑出教室,就瞬間被教學樓頂端的某畸形人類吸引了注意力。

    主要是對方在大喊大叫。

    笑聲不堪入耳,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軍方正在疏散學生。

    理查德他們雖然是戰鬥系學生但,也得服從調度、随着被疏散的人群離開。只是他們還沒跑出去幾步, 一回頭就發現……

    “那不是阿瀾?!”

    “盛瀾怎麽上去了!”

    魏致占據的這幢教學樓共有五層, 是那種風格古樸的老派建築。教學樓頂部外圍雖為尖角設計, 但實則上面的是平坦的,面積很大。

    如若不然盛瀾也不太好能站在這裏跟魏致打。

    的确是快下雨了, 空氣中有濕潤的氣息襲來, 樓頂上風很大。

    幾下就爬上屋頂,潮濕的腥風中,盛瀾站在十幾米高的位置回望樓下, 沒太覺得恐怖, 是他還可以接受的高度。

    盛瀾雖然變得恐高, 但有些機甲駕駛艙的位置都處在十米的高度上, 且變成S+的體力值後他可以輕松上下攀爬,這點高度對他來說就沒什麽了。

    “盛瀾。”

    魏致的聲音從距離他幾米遠的地方陰鸷地傳來:“你變這麽厲害,究竟是不是郁誠晏的緣故?”

    他很在乎這個問題。

    從他知道, 原來那個無往不利、對很多士兵來說都宛如天神一般存在着、更是被譽為永遠的兵王的郁誠晏, 也是他這樣的變異體時開始。

    怪異, 肮髒,扭曲。

    他們是一樣的。

    既然是一樣的,那郁誠晏可以活成人人口中的神,為什麽自己不可以?

    明明都是變異體, 郁誠晏為什麽還是強到可以一腳将他踹進牆裏?!!

    ……明明都是變異體。

    為什麽郁誠晏就是少帥, 而他卻只是個偏遠星球來的,一個普通人……

    “你到底是怎麽變強的?!郁誠晏對你做了什麽?還是說, 你也接受了……”

    “違禁實驗要不得。”盛瀾冷臉打斷他的各種狹隘猜測。

    忍着惡心觀察了下魏致現在的形态,盛瀾:“你應該是半路跟蟲族基因結合的吧?是什麽時候的事?”

    “你這是在關心我麽?”

    盛瀾面無表情地說:“改造你的埃爾頓博士已經被擒獲。”

    魏致聽了,忽然仰頭大笑:“哈哈哈那好,那很好啊哈哈哈!”

    盛瀾便有些遲疑了:“你是被迫被改造的?”

    如果瘋狂科學家想要不斷驗證自己的實驗,又有軍方助力的話,很難保證他們不随意抓獲無辜平民來做實驗。

    魏致的故鄉,正好就是巴爾克将軍所轄的範圍內。

    “被迫?”但魏致卻受不了這個詞彙,他再度大笑道:“盛瀾,你還是太單純了!怎麽有人能強迫得了我?哈哈哈!盛瀾,你知道我是誰麽?當年第一次實驗結束後存活的幾百個孩子中,我是最成功的實驗品。”

    他将自己幹癟的胸膛拍得嗙嗙直響:“從十三歲開始,我就是最出色的!每一個實驗項目我都挺過來了,每次打架,我都是最厲害的!所有實驗室的孩子都怕我,我是他們中最優秀的!”

    盛瀾:“你們實驗室,最終有幾個人活下來?”

    魏致紅色的長眼睛一眯:“怎麽,想套我話?”

    盛瀾搖了搖頭,嘆氣:“我猜最後活下來的只有個位數。”

    “不錯!我就是那幾百分之一!”

    發覺自己還是被套話了,魏致表情一變,卻又大笑起來:“可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麽嗎?我來到首都星,發現這裏的人都弱得可以!我打他們,就像砍瓜切菜一樣輕松!”

    “我是被迫的嗎?……偏遠星窮街上的窮孩子,為了出人頭地選擇報名軍方的秘密實驗,這算不算是被迫?”

    見盛瀾沉默,魏致又大笑出聲:“他們首都星上的人養尊處優!穿幹淨的衣服,吃特供的牛排,哈哈哈結果呢?全是垃圾!廢物!活該!今天就都得死!”

    “偏遠星的人多了,首都星上也有流民。”

    盛瀾卻不贊同他的想法:“難道你各個都要報複,他們各個都該死?”

    “弱者就該死!”魏致:“偏遠星的弱者,流民,都該死!浪費資源土地的垃圾廢物,渣滓……不然我付出了那麽多,努力變強的意思是什麽?只有我,配更好的活着……”

    盛瀾已經不欲聽他發瘋:“魏致,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收手?收什麽手?你沒發現我已經變成這幅模樣了嗎!”

    仿佛對自己的遭遇有着極大的不滿,魏致再次失控大叫:“巴爾克倒了,郁誠晏的人要給我做檢查……我不逃出來也是死!”

    “為了從他的那個牢裏逃出來,我不得不讓自己暫時變成惡心的蟲子!可是……埃爾頓雖然說過我只能變身一次,要我慎重,可是,可是……”

    魏致看自己同樣幹癟的雙手,顯然也很接受不了他現在的樣子。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變回去了。

    而盛瀾已經沒什麽想說的了。

    他回眸,看向已經站在十幾米高的機甲上、視線與這邊平齊的郁誠晏:

    ‘魏致的轉變是不可逆的。自爆也無法憑意志解除。’

    教學樓附近的人群都已經基本疏散,早就有士兵開機甲将這裏包圍,郁誠晏随意跳上一架,并沒有引起魏致的注意。

    如今他視線一壓,表示自己知道了,要盛瀾一切小心。

    盛瀾重新回頭,對面是形容扭曲的魏致。

    出于對力量的渴望,想出人頭地、被誤導做了違禁實驗還情有可原,至少沒有傷害別人。

    但魏致現在這樣很明顯就是要大家一起死。

    沒什麽可說的了,盛瀾:“那還打不打?”

    上一秒還對自己的情況表現出無比的厭惡,在聽見盛瀾清朗的聲音後,魏致又猛地擡頭,自信道:“你真敢跟我打!”

    他擡眼看着黑發黑眸、挺拔如出鞘利刃般的青年,依舊不解:“……你究竟是怎麽變化這麽大的?即便是改造,也至少需要三年,你……”

    盛瀾扭了下手腕,又從收納器裏掏出一副白手套給自己戴上。

    很多衛兵都會佩戴手套,但他平時訓練是沒有這個習慣的……現在是覺得蟲子太惡心,他擔心自己等會兒下不去手。

    ……啊啊啊。

    自己這樣,以後真能上戰場嗎?

    因為自己怕蟲子這事而擔憂了一秒,盛瀾表面依然無波無瀾:“我的能力?當然是……”

    是什麽,他沒說。

    盛瀾的身形已經閃電一樣,向魏致的方向激射而去!

    “靠,真單挑啊?”

    在警戒線外圍,理查德等人都跳到了對面更高的教學樓上,拿望遠鏡看便能清楚地看見對面的一切。

    就見黑色身影極速閃現到魏致跟前,但僅僅只是簡單一擊後就繞至側面。

    接着就是一場追逐戰。

    是發了狂的魏致,在追最初主動襲擊的盛瀾。

    魏致的速度比盛瀾稍快,在寬闊的樓頂盛瀾很容易被追上。

    但每次快被追上時他都能靈巧躲過,有時候還能順便攻擊對方一下,打一下就走,絕不戀戰。

    “阿瀾這是在試探對方的實力啊。”

    “的确,這個變異體魏致的速度比之前咱們看視頻時好像更快了,但力量似乎降低了。”

    “能量都用來變異了吧,你看他幹巴的,都快成僵屍了。”

    “我剛剛好像聽見他們在說什麽實驗?什麽狗屁實驗,也太吓人了!”

    對戰場上,魏致也意識到自己力量變低了。

    這個認知讓他近一步開始狂躁,盛瀾不敢再遛他,擔心他爆,只好正兒八經地跟他對打。

    很多戰鬥系的學生都沒有離去,大家同樣一腔熱血:“咱們要不要去幫忙啊?”

    “瘋了嗎,郁神在那,那麽多兵在那,咱們去幫什麽忙!”

    “元帥,這……那?!”

    旁邊,後趕來的阮榕錫看清楚上面的情況,直接又震驚得發出顫音:“那不是夫人嗎?!~”

    郁誠晏沒理會他的驚訝,只是問:“如何。”

    “哦,都準備好了,坐标已經輸入,能量儲蓄中,大約十分鐘後開啓蟲洞。”

    “叫人再加快點。”

    “是!”

    “機甲都調過來了?”

    “是,防護機甲十五架,超能冷凍機甲三架,另有五架還在緊急調度中。”

    “開防護罩,防護等級四級,警惕爆炸後酸液濺射。”

    “讓冷凍機甲準備,距離目标人物十米,不要射擊,切忌激怒目标。”

    “是!”

    阮榕錫都布置下去了,回頭還是很不放心:“元帥,夫人那裏……”

    “他有他的戰場。”郁誠晏說。

    清冷的氣息散開,依舊刻意收着的信息素倒不會叫周圍人感覺到畏懼。

    但這會兒誰都能從男人臉上看出嚴峻,像森涼的雪,又像是在醞釀一場風暴。

    只不過風暴之中,郁誠晏仍舊原地站立不動。

    垂在褲線旁的手指蜷了蜷,最終握掌成拳。

    他只輕聲呢喃:“他在他的戰場上,最終都可以拿下金牌。”

    也不知是在說給誰聽。

    但阮榕錫還是聽見了:“金牌?”

    阮副将表示那是什麽,類似軍隊的一種獎章嗎?

    郁誠晏雙眼直直地注視着盛瀾的戰場,削薄的唇下意識抿緊,沒有解釋。

    這時,不再遛着魏致,而是選擇直線進攻的盛瀾果斷出手,連續使了幾個連招,分別擊在魏致的頭臉上,速度很快。

    魏致從前以打架不要命著稱,他的攻擊方式就是直來直去,不躲不閃,全拼力量。

    因此面對盛瀾的一套連招,他起初還帶着兇惡的表情、戲谑地強接了幾下。

    他喜歡在對抗賽中,看對手努力過後卻拿自己無可奈何的絕望樣子,貓逗老鼠一樣。

    但問題是,魏致現在的力量值下降了許多。

    而盛瀾的力量,卻比他想象得還強!

    強接盛瀾幾拳的魏致感受到了痛,在他覺得不對的時候也已經晚了,下手并不留情面的盛瀾已經幾下砸在他臉上,登時将他打得口鼻出血、臉上也挂了彩。

    “這麽弱?”

    稍微分開後,盛瀾白皙俊秀的臉上,是一閃而過的疑惑和豁然:“怪不得你要選擇自爆來解決問題。”

    “你說什麽?!”

    被打得鼻血橫流的魏致當即向他沖過去。

    盛瀾放心地舒了口氣。

    真擔心他會受了刺激就自爆,幸好激将法萬年都好用。現在魏致就算強撐着也要跟自己打下去了,不會爆炸。

    躲開魏致襲來的又一拳時,盛瀾再度向一個方向看去。

    那裏,銀發紅眸的男人就站在機甲操作艙裏,隔着這麽遠,盛瀾都仿佛可以聞到那股凜冽的冰雪味。

    ……對方一直在看着自己。

    好像這裏就真的是自己的賽場一樣。

    盛瀾也像打了雞血,在躲開魏致的攻擊後,一個橫沖過去,再度向對方出拳!

    魏致:“……”

    盛瀾體力值提升之快,讓他驚訝。

    但真正對戰時,魏致才驚奇地發現,盛瀾的體術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厲害!

    ……這他又練了多久?!

    如果單純是體力值,還可以說是郁誠晏使了什麽歪門邪道。但體術技巧卻……

    報考帝國大學之前,魏致也經受過嚴格的體術訓練。

    但這兩年他在學校裏橫着走……他,一個能在全帝國的最高學府裏橫着走的天才,還需要可以練基礎體術?

    他随意一揮拳就可以将人打飛,更何況他還有精神力……

    再一次被壓着打的時候,魏致忍不住釋放了一些精神力。

    他只答應盛瀾不用機甲打架,可沒說不用精神力!他聽說盛瀾的精神力也提升了不少,比楠楠還要高,但也不過區區A+……

    可惜,盛瀾對他釋放出來的精神力,竟然沒有任何反應!

    魏致第一次有些慌了,之後就又迎來了盛瀾的一拳!

    “好耶!”遠處的理查德等人忍不住歡呼,有人評價:“阿瀾出拳越來越靈活了。”

    “阿瀾本來就是咱們中最勤奮的,悟性還很高,那個魏致,呵呵太狂了!”

    “快看!什麽情況?”

    盛怒之中,魏致的身體竟然再度發生變異——他變得更加幹癟和佝偻,隔着衣服都能看見他腹部和胸腔發生了明顯的凹陷!

    這樣讓他看上去徹底不像是個人類了,但比起惡心,盛瀾這會兒更在乎的是對方要做什麽!

    理論知識告訴他,克搭蟲要自爆前是會膨脹,而不是驟縮。

    而且看魏致陰狠的表情也還不是他憋不住要爆炸的情況,看上去更像是他又用了身體的一部分能量,在做什麽……

    果然,這個時候,魏致頭頂蜜蜂觸角一樣的東西一陣晃動。

    一陣陣高頻聲波發散出去,人們聽到遠處傳來一片嗡嗡聲。

    緊接着大地開始搖晃,就在這幢教學樓不遠的一個小廣場上,搖晃的大地下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攢動,地面直接鼓起了一個直徑約五米的大包!

    轉瞬間,土包破裂,一大堆半個人手掌那麽大的飛行蟲類從地下鑽出!

    數不清的飛蟲,在重見天日後盡情扇動翅膀。

    有些直飛上天空,有些則就近去襲擊人類。

    ——C級蟲類毛蜂,不屬于蟲族,無智慧。

    攻擊方式是使用尾部刺針襲擊,被蟄後後皮膚會猶如被硫酸腐蝕一般潰爛,但少量遭受襲擊不會致命。

    這種蟲子還有個特點就是繁衍特別快,只吃微生物就能活,生命力極其頑強。

    因而早就被帝國列為A級污染物群,很多年沒出現在首都星。

    “巴爾克提前在地底埋了蟲卵?!”盛瀾一邊問,一邊躲開了兩只撲面而來的毛蜂。

    只要把這種蟲子看成放大版的、胖嘟嘟的小熊蜂就還好。

    盛瀾怕的是魏致這種不人不蟲的大號蟲族,對于一些小蟲子倒不會怕,且他現在的速度和經驗可以輕巧地躲過蟲子并順手獵殺。

    随手解決了幾只毛蜂,在魏致癫狂的大笑聲中,盛瀾:“還是,你已經不是人了,這些是你下的蟲子蟲孫?”

    “……”魏致的笑聲噎住。

    這些蟲子當然不是他下的。

    但他可以将自己的能量以高頻波的方式分給這些蟲卵,加速它們分化成蟲。

    “反正我都要死了,就順便再給你們加點甜點。”

    魏致:“郁誠晏派你來拖延時間,他已經準備好了防護機甲和冷凍機甲以此來對付我吧?那的确能阻擋沖擊波和酸液,但是阻擋不了我的這些小蟲子!”

    盛瀾凝眉向下看,蟲子的确太多了,鋪天蓋地。

    有過訓練經驗的人不會懼怕這種蟲子,但出了軍方的包圍圈和隔離區,外面都是平民……

    盛瀾看見阿晏已經躍下機甲,他所過之處,那種胖嘟嘟的熊蜂一樣的蟲子都紛紛失了力氣一樣,垂直降落死去。

    其他的士兵也在阮副将的帶領下或用精神力、或用熱武器地進行着獵殺。

    十五架撐起透明防護罩的機甲仍舊嚴陣以待。并沒有被蟲子幹擾。反而還有效防止這些蟲子飛出隔離區域。

    但盡管這樣,蟲子還是太多了。

    全城防蟲警報直接被拉響!

    這個時候,他耳朵裏剛才被塞進來的耳機第一次響起阿晏的聲音:“計劃不變,一切小心,還有三分鐘。”

    尖銳刺耳、劃破長空的警報聲中,郁誠晏低沉充滿質感的聲音傳來,透着一種篤信和堅定的力量。

    盛瀾的耳機中有遠程計時器,他知道蟲洞開啓的時間還剩三分鐘,阿晏也知道。

    這其實根本不需要對方提醒。

    他知道,阿晏忽然開口叮咛,只是因為對方需要去殺蟲了,不能再時時刻刻盯着自己了。

    對方是不放心。

    但他依然對自己說計劃不變。

    盛瀾忽然有了一種“果然還是阿晏最懂我”的想法,同時,被人信賴着、被委以重任的感覺,也讓他愈加打起精神。

    借由身處高處的優勢向周圍打量。

    他看見,包圍圈外面,并沒有離開的理查德等人已經在開始幫忙殺蟲了——

    理查德基佬紫的機甲實在過于惹眼,即使它正是半跪的姿勢,盛瀾想注意不到也不行。

    而他這一眼掃過去的時候,理查德正抱着兩名其他院的學生高高蹦起,塞進自己的機甲。

    與理查德一樣,戰鬥系的學員們早已紛紛掏出機甲,但卻不是為了自己躲避,而是為了保護平民。

    他們将不懂戰鬥的人就近塞進可以躲避的區域,實在找不到庇護所的時候,就将人們塞入自己的戰鬥機甲中,自己則在外面與毛蜂搏殺。

    “這就是你看不起的,不如你的人。”盛瀾忽然說。

    “什麽?”

    被召喚消耗了許多能量的魏致也不能再打,他還保持站立的姿勢,卻氣喘籲籲。

    他随着盛瀾的目光向下看去,也看見了盛瀾看見的那幕,他的反應卻是一聲嗤笑:“無聊。”

    盛瀾又看了他一眼,其實懶得再跟他多說什麽,但左右都是拖延時間。

    魏致的打臉進度已經在他兩次将對方打得鼻血橫流、還逼迫他使用精神力攻擊時掉落。

    所以盡管魏致臉上依舊挂着無所謂也惡劣的笑,但掉落的打臉值證明了,他此刻內心一定無比震驚和難受。

    盛瀾問他:“你覺得阿晏跟你不同的地方是什麽?”

    “阿晏?叫這麽親密?”魏致又“呵”了一聲,“不同之處,他比我幸運吧。”

    “幸運?”盛瀾搖了搖頭,“你成為他、經歷過他的經歷,就覺得不會覺得他幸運……你們的不同之處在于,他即使不想活了,想的也是怎麽為人民再多争取一點生存空間,而你只會想着毀滅。”

    “大言不慚!”魏致并不服氣:“等他經歷過在偏遠星只能喝營養液,日子一眼就能看到頭的時候再說吧!”

    盛瀾:“那你知道阿晏一個人在廢星上待過多少年?只能喝營養液、日子望也望不到頭的時候,他又經歷了多少?”

    魏致:“……”

    “那,那他還不是為了軍功!要是我,我也會……”

    “你不會。”盛瀾打斷他:“你只會抱怨,然後思考有什麽捷徑讓你向上爬。”

    “…………”

    盛瀾都被他氣笑了:“我覺得你要評判和看不起一個人,還是得先做到他做到的,再說吧。”

    雖然是被氣笑的,但容貌過于昳麗,他笑起來依舊唇紅齒白。

    盛瀾的視線向更遠處眺望。

    就見校園外面,推着嬰兒車的一家三口似乎恰好從從此處路過時,驟然遭到蟲子襲擊。

    小孩子和母親已經被就近的一名戰士轉移,但孩子父親跟不上戰士奔跑的速度,在慌亂中跌倒,即将被蟲子包圍。

    他的不遠處,另一名戰士用手持型防護罩罩住了幾個成人和一個五六歲的小孩,他一邊擊退蟲子、一邊護送他們前往封閉的安全區域。

    但那個小孩子被恐怖的蟲子吓到,也在撤退中跌倒,一只肥嘟嘟的蟲子即将落到他身上,戰士一臉驚恐。

    ……

    盛瀾身上的信息素開始擴散。

    頃刻間,魏致仿佛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桃子香,然後他發現,被盛瀾認真注視着的底下的人們,就像是周身升起一層薄薄的防護罩一樣。

    本來應該被蟲子包圍襲擊的孩子父親,在跌倒後迅速爬起,完好無虞地追上了護送他妻子孩子的戰士,沒有拖後腿。

    跌倒了的小孩子也自己爬了起來。

    他甚至隔着那層透明的罩子與胖嘟嘟的蜜蜂蟲對視,又懵懂地被旁邊的陌生阿姨拉回了防護罩的區域。

    “是你的精神力?你做了什麽?!”魏致很快反應過來,驚恐又詫異地看向盛瀾。

    ABO的精神力,都普遍可以用來攻擊。

    但還從來沒有人能将自己的精神力凝為實體,做成防護罩的!

    可盛瀾想的是,精神力既然可以操控機甲,那為什麽不可能繼續做點別的?

    他參與研發過機甲,知道精神力與機甲接駁的原理,那時候就思考過這個問題。

    當然也只是思考而已。

    ……

    他剛才就是下意識一心急!

    “防護罩還是其次,寶寶的精神力還有鼓舞的效果。”一道低啞的聲音傳來,盛瀾猛地回頭,就見阿晏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屋頂上。

    他耳邊計時器倒計時的聲音一直都在持續,現在已經是:“6、5、4、——”

    盛瀾一轉眸,就知道是時間到了,阿晏來替換自己的,唇角的笑容不由擴大。

    “什麽鼓舞的效果,誰是你寶寶?”魏致也被郁誠晏的忽然到來給驚了一下。

    盡管在郁誠晏有意收斂下,他沒感受到任何他的氣息,甚至都沒發現他已經來到了這個屋頂。

    但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就算再消耗,他魏致的精神力仍是S,體力值仍是S+!

    自己怎麽可能什麽都發現不了!?

    驚恐和難以置信,讓魏致的身體極速膨脹。

    盛瀾耳邊的計時器已經倒數到了第二秒。

    知道事情成了,他也很想問是什麽鼓舞的效果。

    郁誠晏為他們解答:“沒發現麽?被寶寶精神力掃過的人,行動力都在提升。”

    ——原本蟲子出現時,所有人都是方寸大亂的。

    但很快,這些人都開始井然有序地滅蟲和救人。

    當事人尚且感受不到,只是覺得這一刻信念很強,頭腦特別清明冷靜。

    郁誠晏卻不同。

    一是因為他自身強大、因而更敏銳,二則是因為熟悉,他早就發現了老婆的精神力在彌漫。

    ——沒有攻擊性。

    而是一種淡淡的,充滿鼓舞和陽光的力量。

    “秦鴻峻之前跟我提起過,你的精神力也在發生變異,我那時就在關注了。”郁誠晏直視着自家小甜A說,嗓音溫柔。

    話音落下的時候,兩人耳機中的倒計時都數到了0,這個瞬間,郁誠晏對盛瀾點點頭。

    随後盛瀾就先将這個問題抛在腦後,他極速地向魏致的方向奔去,在幾千分之一秒的時間裏、趁魏致愣着時,一腳将他踢飛!

    魏致:?!!

    得知盛瀾竟然擁有[鼓舞]的能力,讓魏致怔了怔,連郁誠晏出現的驚恐和倉惶都被蓋過,自爆又暫時解除。

    不過被踢飛的應激反應還是讓他的身體迅速膨脹,但他已經感覺事情不對——郁誠晏怎麽忽然敢出現在這裏,他就不怕……!

    魏致驟然反應過來什麽,他在半空中強行轉身,就見本來應該是他身後的位置,忽然出現了一道深淵一樣的黑色裂口!

    ……竟然是蟲洞!

    聯盟與蟲洞抗争多年。最初的災難都是因忽然出現的蟲洞而起。

    于是這麽多年,聯盟和帝國都在研究這種黑洞一樣的能量。

    魏致知道這些歷史。

    但他不知道的是,軍方的高級實驗室已經可以複制這種蟲洞,并用于空間傳送!

    而等魏致什麽都知道了、想明白了的時候,已經什麽都晚了。

    盛瀾再度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說了,你跟阿晏、跟這裏的戰士不是一個級別。”

    ——腳踏小型飛行機甲,追上來的盛瀾毫不猶豫地又給魏致補了一腳!

    “人家有空都在研究怎麽守護帝國人民,你卻只想着自己今天吃什麽!”

    盛瀾這一腳飛出去就用了全力,魏致極速膨大的身體讓他覺得更惡心了,一秒鐘都不想多看。

    而時間緊急。

    魏致很快就要爆炸。

    蟲洞也只能存在十秒。

    在第九秒的時候,身體即将炸開的魏致,帶着一臉驚恐、錯愕、難以置信和一點點的悔意,飛入了那個黑洞。

    九秒半,半閉合的黑洞中發出一陣強光,是自爆了的魏致産生的坍縮效應。

    第十秒,在酸液就快噴濺出來的那個剎那,黑洞閉合,徹底消失不見。

    “呼。”盛瀾半跪在飛行器上,重重地吐出口氣。

    郁誠晏也腳踏一輛飛行機甲,來到他身邊。

    魏致的自爆雖然并未發生,但空中出現的黑洞、以及強能量波還是沖散了天空上的烏雲,讓夕陽的最後一抹餘光射入,照破黑暗。

    所有人都下意識擡頭望向天上。

    事實上,從黑洞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就有人看見那個畸形人的魏致,被黑發削瘦的男生一腳踹入的景象。

    如今。

    橙黃的落日在青年臉上灑下一層柔柔的金色光芒。

    底下更多沒有戰鬥力的平民,也如被這層光芒籠罩一樣,被一層薄薄的防護罩守護着,再沒有受到蟲子的侵擾。

    而緊急抽調來的滅蟲機甲也已經就位。

    更多的士兵抵達,一邊分發、提醒民衆佩戴防護面罩,一邊準備噴射殺蟲劑。

    “結束了麽?”精神力消耗有點兒大,盛瀾氣喘籲籲。

    “結束了。”

    郁誠晏在青年身邊同樣蹲下。

    他摸了摸老婆的臉,拂去他臉上的細汗,由衷地說:“老婆辛苦了,你好棒。”

    盛瀾:“那那那你還不扶着我……阿晏,我的飛行器好像壞了!它不動了!”

    盛瀾看着自己腳下,目前他距離地面已經大概有三十多米了!

    啊啊啊他恐高啊……!

    慌亂中,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郁誠晏說:“三十多米,你的體力值可以支持你安全落降。”

    “可是我怕。”盛瀾沒任何壓力地說出自己害怕。

    盡管他知道這個高度,有了阿晏給自己的體力值,摔不壞了,不會斷腿了。

    但……他上次從高空墜落,降落傘好像也是在這個高度失控。

    可見每個人都有自己無法突破的心理障礙。

    盛瀾閉了閉眼。

    被握住的那只手,卻輕輕搖晃了兩下。

    “寶寶,別怕。”

    盛瀾重新張開眼,阿晏英俊的面孔就映入眼簾。

    ……對方已經無聲無息地跳到了自己的這架飛行器上!

    但撲面而來的冰雪氣的确讓人安心。

    被人攫着腰,盛瀾聽見男人在他耳邊輕柔地低語,忽然又很鄭重地:

    “盛瀾,不要怕。”

    “你掉下去,我會接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