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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盛瑤對于昨日之事知曉得并不清楚。

    還是在飯桌上才聽聞昨日來襲的惡霸此時還被綁在村口的大樹下。

    “他們就這麽被綁了一整夜?”

    厲峥:“還得綁一夜。”

    “為何?”

    盛豐今日态度緩和得像變了個人似的, 還開口替厲峥把話頭接過來:“官府來得沒這麽快,他們壞事做盡,活該他們綁着, 現在是麻繩綁身,去了大牢裏可就是鐵铐了。”

    盛瑤訝異道:“官府?這回官府竟要管制此事了嗎?”

    厲峥聞言蹙了下眉:“官府不管此事?”

    這話一出,盛豐和容雲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說來到底是他們攀附了關系。

    這幾個惡霸一直以來橫行霸道, 便是仗着鄉村偏遠, 鎮上小官沒功夫搭理他們, 也不願勞神費勁來村裏辦案。

    且鎮上的小官也沒那麽大的權利, 再遠便要求到柳陽城去了。

    曾有村民奔波前去告官, 官府那頭立了案子,但查了沒多久沒抓着人便也抛之腦後了。

    這幾個惡霸見無人能治他們

    , 便越發得寸進尺,周邊好幾個村子都遭受迫害。

    眼下,他們跟前就坐着比鎮上官員官職高出數倍的大官。

    這下事情自是能夠被妥善處理了。

    盛豐向厲峥解釋了此緣由後,厲峥了然地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曉各地總會有管理不當閑散偷懶之事發生, 不過到底是天子腳下, 既是叫他知曉了,自也得整治一番。

    厲峥微微颔首:“我知曉了, 此事我會妥善處理的。”

    盛瑤迷迷糊糊地壓根沒聽懂幾人在說什麽。

    直到早飯結束,厲峥起身要走, 她這才反應過來, 厲峥竟是要親自去一趟鎮上。

    盛瑤緊張道:“鎮上那麽遠,你身上還帶着傷!”

    此前她還想着厲峥若是好生休養,他身上的傷總算能養好了, 這一折騰豈不是又功虧一篑了。

    盛豐和容雲也是這會才知厲峥身上帶傷。

    容雲擔憂地問:“是何處受傷了,可還嚴重?”

    厲峥:“只是腰腹一點小傷罷了, 已是無礙了。”

    容雲和盛豐點了點頭,倒是沒再說什麽。

    可盛瑤仍是沒有松緩神色。

    厲峥擡手摸了摸盛瑤的頭,道:“無事,你不是都看過了,已是愈合得差不多了,路上我不會太趕,不會拉扯傷口的。”

    話是這麽說,盛瑤仍是有些擔憂。

    怎也比不上好端端在家待着呀。

    厲峥微微偏頭,壓低聲音道:“我好不容易在你爹娘這掙來的表現,一點小傷,我會注意的,放心好嗎?”

    低聲僅被盛瑤一人聽見,但厲峥低頭的動作,卻霎時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盛瑤心頭一跳,下意識就緊張轉頭看向父母。

    豈知,容雲和盛豐兩人竟是默契地移開了眼,明明就在不遠處,卻好似什麽也沒看到。

    盛瑤:“……”

    至此,她也再說不出別的阻攔的話了,只能溫聲叮囑厲峥:“那你一路小心,早些回來。”

    “嗯。”

    交代一番後,厲峥便出發前去村口領人。

    盛瑤硬是要跟去,厲峥便只讓她送到村口就好。

    兩人離了家後,一直好似若無其事的另外兩人瞬間湊到了一起。

    容雲:“方才說是哪來着,腰腹?”

    盛豐皺眉:“腰腹怎麽看!”

    容雲抿嘴一笑:“能怎麽看,當然是……”

    “住嘴!”盛豐聽不下去了,黑着一張臉,怒斥道,“我就知他沒安好心!”

    “說什麽呢,都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昨日不是你默許的嗎。”

    “誰知是昨日看的,還是前幾日就看了!”盛豐當然也只是在嘴硬罷了,氣過一陣後,才緩聲又道,“這事你怎麽看,就真這麽任由他倆胡來?”

    “也算不得胡來吧,厲峥不是說瑤瑤還不知此事,且厲峥瞧着并非魯莽之人,他既有此決定,也做足了對此的安排,我倒是沒什麽意見。”

    “他堂堂京城高官,名門望族,他家當真能允他入贅,還是贅入咱們這種小門小戶?”

    此事因着還未擺到明面上來說過,所以夫妻倆談論一陣也暫且沒有結論。

    厲峥這頭,和盛瑤牽着手一路到了村口。

    盛瑤本還算放松的心情,在一見到村口客棧前樹下的那片混亂後,瞬間驚慌了起來。

    “放了我兒啊!你們這些挨千刀的,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柳娘哭得嗓音幹啞,撕裂般的吶喊,好似在控訴世間最大的冤屈。

    “瑤瑤,你就在這,別靠近了。”

    盛瑤的确也不敢靠近,那場面實在有些駭人。

    厲峥闊步走去,哭得昏天黑地的柳娘一見來人,頓時臉色一變。

    衆人還以為她見了正主會瞬間發瘋,扯着嗓子就要向厲峥讨回公道,亦或是求饒。

    豈知,厲峥只是冷眼朝柳娘看去一眼。

    柳娘瞬間止了聲,只剩和她兒子一樣抖個不停的身子還在微動着。

    厲峥此時的臉色的确算不得好看,也正因盛瑤在不遠處只能瞧見他的背影,他才沒有收斂臉上戾氣。

    李征經過一夜的折磨,早已是氣若游絲。

    他甚比不上身側幾個受了傷的惡霸。

    也可能在無人知曉的夜裏,逃脫不了的惡霸只能拿他這個近在眼前的軟柿子出氣,這才将他折磨得更慘了。

    但厲峥臉上沉聲并未有任何緩和。

    他略過柳娘大步走到被綁的幾人跟前。

    除了已經說不出話的李征以外,其餘幾人全部躁動起來,苦着臉拼命求饒。

    厲峥松開繩索一頭,但一腳踩上了被綁在最外面的惡霸的背上。

    他稍加用力,幾人發出被束縛擠壓的哀嚎聲。

    厲峥單獨将李征解脫開來,毫不憐惜地提着他的衣領,冷聲命令:“站穩。”

    李征恍惚的神情一哆嗦,腿軟得厲害,但竟還當真拼命站穩了。

    厲峥轉頭道:“你們幾個就在這老實待着吧,壞事做盡,自有你們應受的報應。”

    話落,幾個大漢眼淚橫流,吵吵嚷嚷仍在試圖為自己挽回一絲希望。

    但厲峥充耳不聞,只淡冷着神色轉頭看向了李征:“至于你……”

    “厲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放過我兒子吧,您要如何懲治就沖我來吧,讓我來替他,您抓我,把我兒子放了吧,他身子骨弱,可遭不起這般折騰啊!”

    柳娘的吶喊引得厲峥微頓了手上動作,又緩緩轉頭向她看去。

    柳娘眼前一亮,以為自己的求饒起了作用,連忙哭喊道:“都是我出的主意,和我兒子無關,他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沒做,是我想借此讓他得以娶到盛瑤,所以才吩咐他做出這種事,都是我的錯,都是我計劃的。”

    厲峥冷哼一聲,眸底好似淬冰。

    他薄唇翕動:“放心,你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什、什麽……”

    柳娘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厲峥再次伸手,一把擰起李征的衣領,不顧他驚慌失措的掙紮,徑直甩上了馬背上。

    “你要幹什麽?!你這是要幹什麽!你放開他啊!”

    厲峥沒功夫再搭理這個瘋婆子。

    他手腳麻利地将毫無還手之力的李征捆綁在馬背上,以免馬背颠簸讓他掉下去。

    可這完全沒有好到哪去。

    以李征的身子,就是這麽平坐着,也是沒法承受騎馬的颠簸的,更莫說被綁着。

    要是就這麽一路朝着不知何處去,豈不是要他生生颠死在馬背上。

    眼看柳娘就要撲上來。

    厲峥翻身上馬,沒搭理她,拉着缰繩讓馬頭一頭撞了去。

    柳娘下意識躲閃,卻也失去了拉住厲峥的機會。

    她臉色一變,驀地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盛瑤。

    厲峥側頭道:“掌櫃的,拜托你了。”

    客棧門前被喚到的掌櫃的當即站直身子:“是,厲大人,您盡管去,這裏我定會處理好的!”

    柳娘眼眶通紅,青筋乍現,猙獰着面容就嘶喊着:“我饒不了你!”

    她發了瘋似的就要往盛瑤那邊沖去。

    掌櫃的連忙道:“快!抓住她!把她也綁起來!”

    盛瑤在遠處也吓得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但柳娘還沒來得及沖出去,就先一步被幾個村民壓在了地上。

    厲峥高坐馬背上,隔着一段距離遠遠望向盛瑤。

    盛瑤眸光微顫,看見厲峥微動雙唇,無聲地對她道出口型:“等我回來。”

    馬蹄聲響起,伴随着李征當即發出的慘叫聲:“哎喲!哎喲!”

    厲峥壓根沒管身後綁着的人,一路疾馳着,便朝着村外去了。

    厲峥原本并不想

    在路途中多管李征的死活。

    但無奈他實在是身子太弱,先是暈厥後是嘔吐,整個人被馬背颠得幾乎快要斷氣。

    厲峥可沒想就這麽把人弄死,也厭惡馬背被他弄出的污穢之物。

    他半道停歇了好幾次,讓驿站的人洗幹淨馬,也算給李征喘口氣的時間,這便在抵達鎮上時,比原本計劃的時間要晚了不少。

    距離花溪村最近的小鎮也并不繁華。

    駐守小鎮的官員也是個在這待了一輩子,沒怎見過世面的芝麻小官。

    厲峥一張令牌吓得他當即軟了腿,哆哆嗦嗦冷汗直流:“大、大人有何吩咐!”

    “你派人前去花溪村把那幾人押到鎮上,再以信鴿向柳陽城傳信,讓人盡快派人前來将這幾人捉拿歸案。”厲峥沉聲吩咐着,視線又轉向一旁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李征,“此人今日便押往柳陽大牢,待我得閑去柳陽城之時,再親自審問。”

    這是什麽意思?

    小官不明,小官也不敢問。

    而後,厲峥又道:“若是期間有婦人前來鬧事,不必阻攔,向她指明方向,讓她只管去尋,希望我抵達柳陽城時,能見着他們一家三口團團圓圓在牢裏恭候我的到來。”

    “是!小的明白了!小的這就去辦!”

    李征在馬背上颠簸的這一路當真是折磨至極。

    但還有更長一段路還在等待着他。

    厲峥交代了這些事後,便擺擺手離去了。

    他大老遠親自前來,還忍受了李征嘔吐一路,當然也不單純只是為了看着他受折磨。

    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更有突然的“助力”讓他迅速在盛家乃至整個花溪村博得了好印象。

    不僅是為趁熱打鐵。

    更是因他當真已經急不可耐了。

    回程的馬兒雖是少馱了一個人,但也沒有松緩多少。

    他的後背裹着大包小包,偶爾颠簸得厲害了,還會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每當這時候,厲峥就會稍緩速度,緊張地回頭查看一眼。

    不過他包得結實,只是一點輕微聲響,自不會損壞裏面的東西。

    謹慎确認過之後,他才又繼續加速,疾馳在返回花溪村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