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西臣正用手指卷着她的头发把玩,听她这么说,自然要好好夸一夸她的头发。

    自打在金陵知道了时宁的事,俩人磕磕绊绊又折腾了这几年才领证,梁云辞几十年练就的高冷面具早就戴不住了,听他夸奖,她表情变化不大,眼里却藏不住。

    “哪天我把人叫到家里做保养,也带上你。”她说。

    梁西臣唇角勾起,无有不应。

    “好。”

    夜还长,他们可以聊很久。

    梁云辞最近把不吃夜宵的习惯都弄丢了,还爱吃甜的,深夜里也能吃一些,边吃边聊。

    说到从前,自然要提到从前的人。

    “徐家义的小女儿十岁庆生,我们一起去吗?”梁西臣问。

    “他女儿怎么这么小?”

    “三婚生的,能不小吗?”梁西臣笑道。

    梁云辞内心啧啧。

    “人生可真说不准……”

    陈宽看着吊儿郎当,却和发妻恩爱了半生,赶上第一批浪潮,加上家底厚,这几十年里,生意做得极大,连梁云辞都赶不上他,他大儿子从了政,前不久刚到帝都,还请了梁西臣关照。

    徐家义从来都是斯文好说话的模样,却是个狠人,借着他姑父的势,从上世纪末开始,成了港城搅弄风云的大人物,婚姻却多舛,只和第一任妻子有一个大儿子,第三任妻子生了如今的小女儿。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几十年里,他们的交情都没变。

    早期,梁西臣几次遇到大坎,都是这帮兄弟不计代价拉上来的。等到他三十岁往后,风向一转,反倒是他照顾这帮老朋友了。

    所以他们虽然平时见的不多,但关系却是别人不能比的。

    梁云辞也有点想这些人,点了头。

    “去呗。”

    正好,就当度蜜月了。

    他们在琼州呆了一段时间,才往港城去。

    梁西臣身份特殊,徐家又高调,所以他们早一天住进了徐家,晚宴当天也只出席徐家的家族私宴。

    没想到,陈宽一家也老早就到了。

    这家伙跟梁昌一个德性,满嘴跑火车,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梁西臣有情况,没想到还是跟梁云辞,他哪能忍得住不调侃。

    “哎呦!这不是咱们家祖宗吗?”

    梁云辞:“……”

    说话间,陈宽的老婆宗静走出来。

    梁云辞立马想起来,宗静之前给梁西臣写过情书。

    果然,宗静看梁西臣在不远处跟徐家义说话,端着酒杯就过去了,开口就是西臣哥。

    梁云辞跟陈宽对视一眼。

    “你老婆你不管?“

    “你哥这样你不管?”

    几乎就是异口同声。

    得。

    谁也别说谁了。

    抬起酒杯,碰一个。

    终于能坐在一起说话了,只有徐家义的老婆不在,露了个脸就找借口走了,实在是年纪跟他们相差太大,插不上话。

    梁昌没来,但依旧是话题中心。

    陈宽和梁云辞作为吐槽他的主力,一点不客气的。

    不过聊着聊着,还是说到梁西臣和梁云辞身上。

    陈宽还是敞开了说,感慨梁西臣真有耐心,愿意折腾这么多年,图一个终成眷属。

    徐家义也给他倒了茶,说:“这点我服你。”

    陈宽问梁云辞:“哎,你给你哥灌什么迷魂汤了,让他一醉半辈子?”

    梁云辞挑眉,“我教教你,你学会了,跟家义哥一样,再迷倒一个小姑娘?”

    宗静闻言,转脸就瞪陈宽。

    陈宽赶忙举手表了衷心,还是让老婆赏了一个爆栗。

    看得出来,他们夫妻感情极好,梁云辞算算他们结婚的时间,内心免不了羡慕。

    要是她和梁西臣没错过那些年,那就好了。

    正想着,放在扶手上的手被人悄悄握住。

    她转过脸,对上梁西臣的微笑,心里忽然又释怀了。

    罢了。

    往事已去不可追,想着明天怎么过才是真的。

    在徐家住了一晚,夜里,他们一群人聊到凌晨才散。

    梁云辞困得连认床都忘了,睡在梁西臣身边,一夜好眠。

    次日,是徐家正宴。

    从早上开始,就有客人陆续到达,因为老朋友众多,梁西臣虽然低调,但还是见了不少人。

    梁云辞一开始没在意,后来总被他牵着去见人,才陡然发现。

    她哥好像在炫耀。

    啧。

    幼稚。

    多年冷清日子过下来,她其实不喜欢应酬,不过今天却很高兴。逛了一圈回房,走到镜子前,才发现自己笑得特别灿烂。

    哎——

    高冷形象都要保不住了。

    她想,下午不能再这么笑了。

    结果。

    外间传来梁西臣的声音。

    “小辞?”

    她下意识转头,往外走去。

    “哥,怎么了?”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高冷什么的。

    毛都没有。

    下午,徐家更是热闹。

    找梁云辞说话的人源源不断,把梁云辞累得要死。

    天黑了,反而放松了。

    因为是孩子的庆生宴,徐家把现场布置得很温馨吉利,各种讨彩头的小把戏不断。只不过大人们凑不了什么热闹,也就是在顶楼放烟花的时候,梁云辞去凑了个热闹。

    徐家放的是巨形烟花,完全不拿钱当钱,放了半小时都没停。

    梁云辞站在夜幕下,仰头看着绚烂天空,一时间走了神。

    转头看两侧,发现梁西臣不见了。

    正要走出人群去找,他已经回来了。

    她想想刚才半天原来他竟不在她身边,忍不住嗔他一句。

    “你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