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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小雨晴

    領證的時間并不久。

    拿到結婚證後, 倆人準備去趟華中,也就是倆人上高中的地方。

    本來是想徑直開車去,可倆人料到門口有門衛檢查進校證, 于是準備回去,将校服進校證找到, 第二天再去。

    林雨煙的衣服疊放很好,放在櫃子深處,翻了沒一會就找到。擡眼一看,進校證正挂在挂鈎上, 照片裏, 是一個梳着順馬尾, 皮膚白皙,看起來就是一副乖巧的女孩模樣。

    擡手想給程琰發信息, 發現早在一分鐘前, 他的信息已經到來。

    【程琰】:進校證好像丢了。

    【林雨煙】:……那怎麽辦?

    【林雨煙】:要不你提前和老趙說下,帶我們進去?

    他那邊立馬回:不用。

    後面又跟了幾個字:平日裏根本用不到這些啊。

    林雨煙原本不清楚他是什麽意思, 等到第二天見面,忽然間恍然大悟。

    他要帶她翻欄杆!

    程琰一看就是慣犯,連哪裏欄杆較矮都知道。

    爬到最高處,一只胳膊肘撐在欄杆處, 另外一只手向下,要拉她。

    林雨煙看着分明的手指幾秒鐘,嘴角一平, 搖了搖頭:“算了,我不陪你爬, 我還是走正門吧。”

    倆人穿的都是校服,林雨煙今天為了貼合進校證上的照片, 特地梳的高馬尾,走起來時候一晃一擺,是程琰好久都沒有見到過的她。

    一般臨近畢業,校服會成為回憶的工具。在校服上簽上好朋友的姓名也是常有的事。林雨煙遵循這一原則,所以現在身上穿的校服上滿是黑色水筆印。

    程琰剛才一直跟在她身後,将她身上的名字看了個遍。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看起來像異性的名字還挺多,他怎麽沒發現她這麽受歡迎?

    他鼻子一吸,繼續跟着走,繼續用眼睛去盯,在看見何北修姓名在眼睛裏晃了數十下後,終于接受校服上沒有自己姓名的事實。

    一種難以言喻的嫉妒心理充斥着全身,特別是她還不願意陪他後,這種心理更深一籌。

    程琰叫了林雨煙的名。

    林雨煙回頭,擡眼看他。

    他正居高臨下的跨坐着,和她一樣,穿的校服,迎面而來的少年氣息,就像時空穿越,他和她身處于高中生涯。

    他嘴角勾起了似笑非笑的笑意,曲指一弓,點了她一下:“你身上都是水筆印,肯定會被攔在門口。”

    說完作勢要蹦進去,“到時候被攔着,我不去找老趙救你。”

    老趙是華中的教導主任,平日裏對程琰是又愛又恨的。

    林雨煙低頭看了眼校服,确實一看就會露餡。她立馬慌了神,小跑到拉杆底下,手指摸了摸金屬,眨動眼睛,開始賣萌,“我剛是騙你的……”

    “騙我的?”他挑了挑眉毛。

    “對……”她很心虛的點點頭。

    “行了,我拉你上來。”

    手指交扣着,林雨煙借着他的力攀登上去。随後,他蹦了下來,張開臂膀,要林雨煙學着他剛才跳。

    這個高度并不高,但林雨煙低頭看了眼,還是恍了神。下定決心,沉了下氣,朝他的懷裏蹦去。因為閉着眼睛,航線有所偏差,被程琰發現,想往旁邊移一移,但時間已經來不及。

    沒能正中懷心,倆人雙雙跌在地上。

    因為是草叢,所以并不疼。

    但林雨煙眼神緊張,去摸程琰的腦袋,問他疼不疼。

    他沒應,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校服衣領,微弓着脖頸,往裏面看了一眼。

    幸好校服內側沒有人簽字。

    林雨煙還以為他要耍流氓,立馬拍開他的手,雙手捂住胸口,耳朵發紅,“程琰,你幹什麽?”

    他沒反應,想起身,發現被她的坐姿壓着,沒辦法,只能半撐着身體,很平靜地道:“不都領證了嗎?”

    不都領證了嗎?

    看看怎麽了?

    林雨煙瞪了他一眼,也沒有想起身的念頭。

    程琰想提醒她,她再不起身,他馬上就被她磨的起反應。

    話還未說出口,聽見中年男子的呵斥聲:“喂!你們在幹嘛?上課了,還在這談戀愛?”

    他言語間振振有詞,“別讓我逮到,你們這群不學好的小兔崽子!”

    林雨煙立馬臉色咋變,不敢回頭,因為她聽聲音就知道那是老趙的聲音。當年在學校,有名的棒打鴛鴦選手。小情侶就沒有他拆不散的。

    她将眼睛看向程琰,程琰一副态勢安然的模樣,顯然也知道那邊是誰。

    “直接過去,還是跑?”

    他當着老趙的面撩撥她的碎發,快把老趙給氣死。

    現在的小孩膽子可真大啊!

    林雨煙遲疑了一秒鐘,低頭看了眼暧昧的姿勢,後知後覺想了點不好畫面。雙頰一紅,立馬起身,急忙拉着他的手指,“跑!”

    老趙大叫:“別跑啊!你們跑就完蛋了!我非要找到監控,把你們的家長叫過來。”

    他插着腰,喘着氣。

    這群小孩怎麽這麽開放?

    在這……

    打野戰嗎???

    -

    跑了有一會,林雨煙額頭冒出薄汗。

    她體育本就不好,是對老趙的恐懼,致使她突破極限。

    她想找個板凳坐下,被程琰拉起。

    劇烈運動完不能坐。

    程琰抽出濕紙巾給她擦汗,變擦邊說:“直接承認多好,還非要逞能。”

    林雨煙不想理他,本身就沒什麽勁,在他收回手的瞬間,摟住他的腰。

    程琰瞬間喉嚨滾動,低沉的嗓音開口:“林雨煙,你該不會跑步跑的低血糖犯了吧。”

    早知道就不陪她跑,直接認了。

    林雨煙搖了搖頭:“沒有。”她鼻子隔着衣服頂了頂他,“我就是……有點累。”

    她語氣不滿,“你又不讓我坐,又不讓我靠。你到底想幹什麽啊,程琰。”

    “我哪裏說不讓你靠了。”

    他幹脆撫摸她的後腦勺,讓她埋的更緊。沒有距離的間隙,程琰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起伏。

    該死……

    程琰在心裏罵了一句。

    怎麽就分開三年,還比之前有料了。

    被情.欲沾染,致使他眼神濃郁。

    “我休息好了。”

    林雨煙推開他。

    程琰無奈的撇嘴。

    林雨煙就是這種人,需要的時候靠着他,不需要的時候就反手一丢,不帶任何猶豫。

    程琰往前一走,拎着她的校服領口,林雨煙瞬間動彈不得。

    “我還沒問問你這事。”

    他又盯着她校服上的名字看去。

    “你上面哪裏來的這麽多姓名。”

    “當時我們班流行這些。”她很耐心的說,“班長組織過,說想簽字的同學可以先将校服上交,晚自習從第一排開始簽字。”

    “這樣啊。”他松開手指,“那何北修呢?”

    也不是她們班級的人。

    “哦,他啊。”林雨煙在思考,“他自己說要簽個字,我就讓他簽字了。”

    “他說你就讓?”他的聲音帶着濃厚的情緒,“那我剛才叫你跟我翻欄杆你也不陪我。”

    林雨煙緩了回,撓了撓下巴:“可是這些有什麽關聯嗎?”

    程琰真是奇奇怪怪的,老說些她聽不懂的話。

    程琰和她解釋:“我的意思是,你今晚要把這件衣服脫掉,我也要在上面簽個字。”

    不僅要簽字,還要簽最大的。

    林雨煙搖搖頭,“可是這在高考時候簽字才有意義,現在簽字,沒什麽本質含義。”

    “我說有含義就是有含義。”

    他單手把校服脫了,林雨煙以為他沒穿衣服,想制止一下。他反手一丢,丢到她的懷裏。

    “我的校服送你了,你的也得給我。”

    體溫帶了點熱升在指尖上,林雨煙低頭看了眼。

    他們在這打情罵俏有一會了,老趙在教學樓裏轉了一圈,終于發現這一對面對着面說話的小情侶。

    這次,他準備不打草驚蛇,匍匐前行。

    他的步伐極輕,來到兩人身後,拍了下兩人的肩膀,“總算逮到你們了,說,你們是幾班的。”

    林雨煙下意識一抖,程琰已經轉身。老趙用着難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倆人,嘴巴張着,手指指着,“這不是……程琰嗎?”

    他調了下腦袋,往旁邊看,“那這位是……你女朋友。”

    看清樣貌,心裏一咯噔。

    林雨煙。

    林雨煙甜甜的說了聲趙老師好,現在輪到他摸不到頭腦,“你們沒事幹來學校幹什麽?還不提前跟我打個電話。”

    “就……過來看看,想給您一個驚喜。”

    “哦。”老趙點點頭,“那你們怎麽進來的?”

    “走大門進來的!”林雨煙怕程琰說實話,搶先說出口。

    程琰在那勾着嘴角笑。

    老趙沒多做懷疑,拍了拍兩個人的肩膀,“以後想來學校跟我提前打電話,我提前安排好飯店,請你倆吃飯。”

    “那倒不用吧……”

    說着說着,幾人來到教學樓。

    老趙突然想到最重要的事,憤憤不平地說:“你們現在我辦公室坐一會,我先去逮個人。”

    “逮什麽人?”

    程琰看事情不嫌事大,故意挑起端倪,林雨煙的後脊背都開始冒汗,暗戳戳掐了他一下。

    老趙一下子打開話匣子,“逮倆個早戀的小情侶,你知道他們在幹什麽?大庭廣衆之下,那女生居然跨坐在男生腿上。”他無奈抹了下額頭,“你說我們華中也是省重點高中,怎麽能有如此傷風敗俗的事情發生?”……

    看老趙在氣頭上,林雨煙屏住呼吸,甚至不敢說話。

    “我感覺他們像是外校的。”程琰很冷靜地說。

    “外校?”

    “剛才我看見有倆人翻牆出去了,衣服只是像華中的衣服,但上面寫的字,絕對不是華中。”

    聽聞程琰這麽一說,老趙的神色明顯好轉。他轉念一想,華中身為重點高中,被模仿也是常有的事。在草叢裏,他也沒太看清,幹嘛憑借主觀臆斷,妄加斷言,認為那是華中的學生。

    老趙突然喜笑顏開,“走吧,我帶你們去辦公室裏坐坐,下節是我的課,你倆代表畢業生代表,來我的班級裏說說話呗。”

    畢竟倆個人考取的都是京大,是多少學生夢寐以求的大學。

    老趙進屋,向學生們介紹了一下,瞬間引起一陣波瀾。在倆人進屋,浪潮達到頂峰。

    有個起哄的說道:“趙老師,你這找了一對情侶來啊!”

    老趙用眼神打斷他,“怎麽可能?”

    倆個人的關系純的不能再純了。

    起初,老趙也曾因程琰在課後與林雨煙親近而誤會,甚至還私下約談了家長。經過一番交談,他才得知兩人是青梅竹馬,是從小的玩伴。特別是當他得知林雨煙的母親葉秋棠是初中部的教師時,心中的疑慮更是煙消雲散。

    “不是情侶。”

    程琰上前一步,來到臺前。

    “準确來說,是我的妻子。”

    原本寂靜的空間瞬間又沸騰起來,而他依舊保持着從容不迫的姿态,緩慢開口:“也是我從小到大,都深愛的女孩。”

    老趙突然察覺到情況不妙,連忙在臺下給他使眼色,示意他別再繼續說下去,但他卻仿佛視而不見,笑容中帶着幾分肆意:“我最遺憾的事,就是沒能在小的時候,親口說出對她的喜歡。”

    “啊啊啊啊,學長,你這是要早戀嗎?”

    程琰沒明着回答,只說:“如果她願意。”

    當着老趙的面,老趙臉色已經挂不住。林雨煙正靠在牆上,身體泛熱。忽而,他抓住她的手指,輕聲道:“跑。”

    “我今天怎麽老在跑步?”

    林雨煙和程琰坐在觀衆席,不滿地開口,“你今天把老趙班級炸了,他回來肯定會在微信上炮轟你。”

    “炮轟呗。”

    他不以為意。

    “他明明都知道我會幹出什麽樣的事。”

    高中生涯,程琰就開始和老趙鬥智鬥勇。逃課翻牆常有的事。一來二去,也熟知起來。沒辦法,程琰雖然逃課,但成績好。所以老趙對他是又愛又恨。

    林雨煙忽然笑了,拿着程琰剛給她開的波子汽水,喉嚨滾動了下,仿佛有千言萬語欲說還休。

    “程琰。”她輕聲說,“我覺得我也是小時候喜歡你的。”

    吸管輕輕一提,帶起一抹鮮豔的橙色液體,随後又緩緩降回瓶中。

    “你不用……”他停頓,“在這件事上争個高低。”

    “沒有。”林雨煙回答,“就你記不記得我們高中軍訓那會,你在臺上唱歌。”

    “記得,怎麽了?”程琰将汽水放下,看着她。

    “嗯。”她抿了抿唇,将頭埋低幾分,“你的目光當時不在我身上。”林雨煙輕輕攪動着手中未喝完的波子汽水,氣泡翻騰,緩了兩秒鐘,“我當時內心有點酸酸澀澀的感覺。”

    氣泡逐漸開始恢複平靜,林雨煙沉了下心,繼續道,“我一開始不明白為什麽,一年前,好像明白了。”

    “那好像是嫉妒。”林雨煙擡眼,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有點兒讨厭你看向別人。”

    她舔了下唇角,感到不好意思,又将腦袋低下。

    程琰忽而想到軍訓那天。

    聚光燈照在他的身上,他唱的是Wonderful U。

    “Incredible。”

    它不可思議

    “Baby irrational。”

    甚至不合情理

    期待林雨煙能在臺下,親口聽見他唱出這個歌詞:I should be waiting。

    他會陪伴她長大。

    然而,在舞臺燈光的照耀下,他的視線被一片璀璨所占據,根本無法穿透那層由光影交織而成的帷幕,去看清臺下的每一個面孔。

    舞臺與觀衆席之間,仿佛隔着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将臺上人的目光與臺下的世界隔絕開來。

    他在此,埋葬了期待的火花。

    程琰突然間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開始輕聲哼唱起那首英文歌曲。當唱到原本應是“I should be waiting”的部分時,他的聲音微微一頓,随後,他故意将歌詞改成了“I won't wait”。

    林雨煙對這首英文歌的歌詞并不熟悉,因此她并沒有預料到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

    她還在聽,靜靜低着頭。

    程琰将她的下巴擡起,盯着她的眼睛看去:“那是唱給你聽的。”

    “那時是,現在也是。”

    以及,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就比如:

    “那年軍訓的煙花,是我單獨為你放的。”

    喜歡你。

    一直都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