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样的情形早就熟练的不行的童磨,还有着婴儿肥的脸上早就只剩下怜悯,甚至还有两行泪从他的眼角滑下。

    配合着亮堂的灯光,精致的脸庞,以及七彩琉璃般的发色,童磨整个人就像是真正的神子一样,一个小孩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在这个时代说是神子也不为过。

    也就是这样的画面,使得男人的哭泣的声音更大了,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依托。

    神,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神,这是童磨早就明白了的事实,在他看来这些慌不择路的人,只是一个个的可怜虫。

    而他只是为这些什么也不知道,还活在自己幻想出来的神的世界里虫子,可怜而已。

    只是,这种带着从高到低,带着俯视的眼光看人的童磨心里却闪过了夜叉丸那双毛茸茸的兽耳。

    神。

    当童磨再次见到夜叉丸的时候是第二年的春天了,期间他为了这“神”去过好几次,但始终没有遇到过。

    之前的那个女仆早就被辞掉了,现在是很少有人找得到他,任谁也找不到,也想不到,在这只有几户人家的地方会出现他们的神子大人。

    这次的夜叉丸没有之前穿着的脏兮兮的衣服,相反,很干净。

    “你叫什么名字?”童磨抿嘴道,他白嫩的脸上没有了以往面对众人的笑容。

    好在夜叉丸身为半妖的记忆力很好,他很快就找出了记忆中的人,他也没有忘记过他,只是他现在有些奇怪而已。

    为什么只是一眨眼,自己就换了一个地方。

    看着面前的男孩,夜叉丸还是回答了:“夜叉丸,我叫。”

    这个名字真的很少见,童磨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又望向夜叉丸:“你去哪儿了?”

    还有,神真的存在吗?你是,神吗?

    夜叉丸挠挠脑袋,面对这个之前没有厌恶他的人类小孩,他的耐心还是很好的,他困惑道:“我和我哥哥在一起,只是一眨眼睛他就不见了。”

    “你是神吗?”

    童磨可不管他之前说了什么,他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眼睛紧盯着夜叉丸,只想看看夜叉丸的反应。

    夜叉丸没想到童磨问出了这句话,但他还是快速道:“不是,我不是神。”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童磨却没有什么表示,他看着夜叉丸头上的兽耳,心中那一点点隐秘的烦躁,此时齐齐消散。

    原来不是,童磨面无表情,看向夜叉丸的眼神和那些普通的教众别无一致。

    这对兽耳怕也只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得来的,就像他的发色瞳色天生,只是他好巧不巧而已。

    童磨完全将之前夜叉丸说的话无视掉了。

    身为小孩子的夜叉丸如此敏感,怎会察觉不到童磨的微妙变化,正准备再问问。

    却只见一阵白光闪过,夜叉丸在童磨睁大的眼睛中消失不见。

    这可不是天生得来就可以解释的清楚的。

    童磨的眼睫毛闪了闪,一言不发的走了回去。

    只是后天的连续多天,他都会来到这里几分钟。

    时间一眨眼又是两年,神子的威名在这片区域响彻。

    这天夜里,神子居住的庭院却发生了血腥的事件。

    尖叫和火光贯穿了整座庭院。

    谁也不知道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庭院的侧门走出,就在众人还在救火,还在急切的询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脸上,衣服上沾着血迹的童磨却朝着一个熟悉的地方而去。

    今晚发生的事,在任何人孩子的眼里都可以称得上是毁灭的打击,但在童磨的心中却没有留下丝毫的印记。

    谁都知道,神子大人是一个怜悯众生的真正的神子,但只有与他亲近的父母才知道,他们生下的,是一个不懂感情的怪物。

    可他们,不在乎,也许他们更在乎的是神子这个称号所带来的一切。

    原本以为又是空无一人的地方,这个时候,那双兽耳的主人站在了初遇的地方。

    夜叉丸是在睡觉的时候来到这个地方的,此时他还是有些懵,好在之前来过几次,没有慌张的想要到处找哥哥。

    “你,是神吗?”

    一个声音从夜叉丸的背后传来,转身,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是他见过,陌生是他很少见。

    两年过去,夜叉丸声音中的奶味少了不少,金色的瞳孔还是熠熠生光。

    “不是,我不是神。”

    还是这句话,童磨刚开口便是这句自己最为在乎的,夜叉丸的回答也很迅速。

    只是,童磨垂下眼,他很少有这种奇怪的情绪,从出生开始,这个世界就像是隔了一层膜,他没有常人的情绪,则是他很久之后才发觉出来的事。

    其他人觉得高兴,伤心的事,在他的眼里就只有无聊,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