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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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相册最终还是落回了姜晚宁的手中。
他此刻正坐在二楼漫画房的木桌边, 一边喝着桂花鸳鸯拿铁，一边细细翻看相册中的每一张照片。
付闻祁则坐在他对面，手边摆着几本漫画, 看神情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悲惨的事实。
只要有机会, 他一定会杀了枫月和粥哥。
姜晚宁最喜欢的几张照片，无疑是付闻祁大学时期的cos照。
彼时的付闻祁大约十八九岁年龄，相貌相比如今还有几分青涩, 神情中隐隐透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不驯，眉目英俊帅气。
他身穿着红色球衣，头发剪得很短, 投篮时双臂显得格外修长，姿势标准好看，比其他同伴更像真正的篮球运动员。
在个人特写照中，年轻的男人刚与对手展开过一场激动人心的角逐, 在剧烈运动过後, 他浑身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汗，镜头巧妙地捕捉到了附着在他脖颈上的光泽，他臂膀上因发力而紧绷的肌肉，以及沿着英俊的下颌线滑落的一滴热汗。
这一幕张力十足, 看得姜晚宁口干舌燥，甚至是有些下腹燥热。
“你更喜欢年轻时候的我吗？”付闻祁已经注意到，他盯着那几张照片，来回看了有好几分钟了。
“没有。”姜晚宁略虚心地否认, “就是在想, 你以前竟然也会出cos。”
虽然之前就听付闻祁提过一嘴, 但实际看照片，还是挺震撼人心的。
“因为, 这是我看的第一部动漫。”付闻祁也把目光投向那些照片，像是随之想起一些往事，“这麽说来，我会看起动漫，还是受了某人的影响。”
“谁？”姜晚宁眨了眨眼，“枫月？粥哥？”
猜的尽是些错误答案。
注意到付闻祁擡起眼眸，看向他时，他才後知後觉道：“我啊？”
“嗯。”付闻祁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毕竟，当时某个人可是天天在讲动漫，还不停说我像某个角色。”
结果他特地去搜索了好半天，发现完全不像。
怎麽可能会像呢，那玩意甚至不是人类。
“有丶有吗。”姜晚宁感到血液上涌，大秋天的想流瀑布汗。
那可真是，罪过啊。
他几乎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只记得，你喜欢看书，对这些没有什麽兴趣。”姜晚宁低* 声说。
“最开始确实是这样。”付闻祁说，“我和许多人一样，以为动漫和漫画是给比较幼稚的小朋友看的。”
姜晚宁盯着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合着当年，在付闻祁眼里，十岁的他就是个幼稚的小朋友啊。
“那你後来为什麽又跑去看了？”姜晚宁问他。
“因为分开以後，我时常会想起你。”付闻祁看上去很平静，“我被带走的时候没跟你道别，那时候我总以为，等到放寒暑假了，我们肯定还有机会再见面的。”
如果再见面，就可以聊一聊那些动漫作品了。
“啊，结果我搬家了。”姜晚宁很是遗憾地说。
“嗯，我也只去找过你一次，在我初三的时候。”付闻祁说，“继母把我管得很严。”
“他们是不是对你很不好？”姜晚宁微微皱起了眉，表情变得严肃：“他们欺负你了吗？”
付闻祁伸手揉了揉他的脸，用尽可能轻描淡写的语气带过了那段时光：“我挺好的，当时的管家是陈助理的父亲，他经常偷偷给我带漫画书，一周带一本。”
“陈助理的父亲？”姜晚宁被顺利转移了注意力，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敢情是子承父业，现在陈助理还经常帮付闻祁排队买动漫周边。
“我继母和弟弟一直不喜欢我，他们总以为，我想要夺走付家的财産。”付闻祁眼底划过些许嘲讽，大手轻抚着桌上漫画的塑封，“但实际上，我从来不想要他们的钱，我真正想要的，是自己建一家最大的漫画图书馆，而且是在海边。”
他还是头一次对人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即便对枫月和粥哥，他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见姜晚宁表情微微诧异，付闻祁于是忙说：“不好意思，你听了会感觉不安吗？公司的老总竟然是个缺乏远大理想的男人。”
“怎麽会？”姜晚宁顿时笑了，眼睫弯弯，“这明明就是超棒的理想！”
海边的超大型漫画图书馆…这对二次元来说真的很浪漫很有吸引力。
“等以後建成了，你就请我去那里当管理员吧。”姜晚宁特意举起一只手，自我推荐道，“我保证会努力工作，不会摸鱼看漫画的。”
“好，一言为定。”付闻祁说。
……
尽管姜晚宁特别喜欢家里的漫画房，但他真正能待在这里的时间并不算多。
中秋和国庆假期一结束，他就不得不回公司当牛马，被各种会议和ddl追着跑。
根据他往年的经验，从现在到年底，将会是最忙碌的一段时间。
整个盛明市场部都忙得不可开交，项目堆积如山，所有人都是一脸死相，恨不得在工位旁边安张床。
不过忙碌也有好处，就是时间的流逝也会变快，大家夥总是忙着忙着，就突然惊呼：“啊？竟然已经十一月了？！救命啊，我还没有看今年双十一买什麽！”
“你提醒了我，是得买点速效救心丸了，最近加班加得我心脏狂跳。”
姜晚宁正在茶水间接水喝，听见同事们的对话，不禁深深吃了一惊。
他手机里刚好在和简怡聊天。
【姜晚宁：完了】
【简怡：咋？】
【姜晚宁：我忘记给fwq准备生日礼物了QAQ】
【本来国庆节假期的时候，我还惦记着的】
【最近事情很多很忙，我就给忙忘了】
【完了啊（猫猫急得满地乱跑.gif）】
【他肯定很期待收礼物，要是发现我什麽也没有准备，他会变得很down的】
【简怡：ruarua，最近工作辛苦啦】
【没事的，你可以火速网购，顶多一两天就到了】
【他还有多久生日来着？】
【姜晚宁：还有0天】
【简怡：……】
难怪今早出门的时候，付闻祁盯着他看了这麽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姜晚宁：本来，我还指望给他过个难忘的生日来着】
【简怡：哎呀能过，我们还有很多办法不是】
【简怡：你可以订花订蛋糕，然後晚上带他出去吃饭】
【姜晚宁：姐，你有推荐的餐厅吗？】
【简怡：海底捞怎麽样？】
【简怡：保证很难忘（拇指）（龇牙）】
【简怡：吃完以後去喝雪王，员工拿着麦克风大声播报他点的饮品，让对面街也能听到】
姜晚宁当场打出去一串“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想让他被吓死”，简怡顿时也回了一长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知道姜晚宁的老公表面上是霸总，实际上是究极社恐。
温部长这时候喊人去开会。
姜晚宁忙把手机收起来，挂着工牌带上新买的轻薄笔记本，跟着同项目组的同事去乘电梯。
偏偏这次的会议，就是对着付闻祁开的。
姜晚宁进入会议室的时候，莫名感到一阵心虚，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看坐在主位上的低气压“大魔王”。
幸好，付闻祁在工作中向来严肃又淡漠，最多是在姜晚宁发言的时候，才将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他。
然後轮到旁边的同事发言，付闻祁就将视线转开了。
他在听的过程里，总是习惯于一言不发，但在最後会给出评价和结论。
“重做。”付闻祁沉声说，声音落下如同有千钧重量，“我对这份计划书呈现出来的内容并不满意。”
包含姜晚宁在内，同项目组的四个人都忍不住在心底咋舌。
辛辛苦苦肝出来的东西，就这麽被BOSS给打了回来。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仔细听清楚意见，最後点头回答：“好的，付总。”
这场会议没开半小时就丝滑结束了，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会议室，只留下付闻祁仍坐在那里，等待下一场会议。
陈助理给他面前的茶杯里添上一点儿茶，在旁边安静地站了有一会儿，发现自家老板仍然在看笔记本屏幕里的那份计划书。
“付总对姜经理也一样很严厉呢。”陈助理忍不住笑着说，“小陈原本以为，付总对待姜经理会更宽松些。”
这位BOSS对待自己和对待下属都很严格，但是对待心爱的人，按理说总该有放水的时候。
但根据陈助理这大半年来的观察，付总对姜经理的工作评价极其客观，既不会吝啬表扬，也不会减少批评。
“如果我放水，那就是对姜经理工作的不尊重。”付闻祁说。
陈助理愣了愣，忽然便站直了身子，说：“抱歉，付总，是我说错话了。”
付闻祁摆了一下手，视线依然浏览着屏幕里的计划书，尽管它做得不够好，但他仿佛能看见工作时的姜晚宁留下的痕迹。
字里行间有种滴水不漏的慎重。
“姜晚宁不管遇到多困难的工作，都不会害怕和放弃，他总能够坚持下来，并且做得很好。”付闻祁在这时候，给出了相当积极正面的评价，唇边也不禁浮现出些许柔和的笑意，“和这样的人结婚，非常有安全感。”
“当然，付总。”陈助理点头，这回是很真心诚意地说：“小陈实在很羡慕。”
付闻祁把笔记本合上，心头却划过细微的不安。
刚才他那样驳回计划书，他的宁宁...会受到打击吗？
与此同时。
电梯门在17层打开，姜晚宁和同项目组的同事走了出来，沿着走廊向放零食的休息区域走去。
刚被无情打回了计划书，除了作为负责人的姜晚宁，他们谁也没有心思立马投入工作，自然决定先摆烂一会儿。
“我真是服啦，又是重做，本人已经黔驴技穷啦。”同事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不是我说，老板的要求真的好高，他自己是super工作狂魔，就要求我们也跟着一起卷。”另一个同事接话，“问题是，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当BOSS真是太爽了，他简简单单一句话，我们底下的人就跑断腿地干。”
“就是就是，而且他真的好凶好恐怖，以前牛总好歹还会笑。”
另外三人一边拆着零食，一边开始蛐蛐起付总。
“其实相比牛总，付总挺好的。”姜晚宁也忍不住插话，“至少他有真才实学，对待下属的评价也很客观。而且最近，付总每天都工作到十点以後，才离开公司呢...”
姜晚宁说到一半，另外三个人就看着他笑：“姜经理，你好关心付总噢。”
他们这麽一说，姜晚宁才意识到，自己这番发言确实很可疑。
简直就像底层牛马当中的叛徒。
于是他便补充道：“当然，我也不太喜欢他，开会的时候总是板着张冷脸，比阎王爷更吓人。我们花了这麽多时间做计划书，他一句肯定或是体谅的场面话都没有，直接就让我们重做。”
姜晚宁正在卖力地重新回到同事们的蛐蛐行列之中。
他等着他的三个同事附和说“就是啊可恶啊”，结果他们三个都沉默了。
表情活像是见了阎王爷，有些惊惧地看着姜晚宁後方，又慌里慌张移开视线，假装没有在谈论任何工作以外的事情。
姜晚宁心里顿时“咯噔”一跳，心想“不会吧”，然後默默地转过了头去。
果不其然，他们话题的中心人物正站在身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姜晚宁就活像被叼住了後脖颈的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