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生子
番外一:生子
姜芜的感觉没错,她的确是有孕了。
回到端王府,让太医诊过脉后,太医说她腹中的孩子已经有两个月大。
这可把孙太妃给高兴坏了,她盼星星盼月亮地盼了这么久,可算是把她的大胖孙子给盼过来了!
萧霁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的。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当爹的他一边无法自控地咧嘴傻笑,一边紧张不已地问太医,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太医向他道完恭喜后笑着回答,萧霁这会儿心乱脑子也乱,记不下来,就赶紧让叶飞拿来纸笔,把太医说的话一字不落全记了下来。
周围的丫鬟仆从都在恭喜孙太妃,孙太妃拉着姜芜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好阿芜,你可真是给母妃带回来一个大大的惊喜,难怪前天晚上我夜里睡觉时,突然梦到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娃冲我喊祖母……哎哟,哎哟,这可真是老天保佑,叫我这美梦成真了啊!”
姜芜靠在床上,不好意思地笑:“还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
虽然她做梦梦到了是个女孩儿,但她听人说过,胎梦不一定准,也有可能是反的。比如上个月刚生下一个女儿的宝香,就在写给她的信里说她做梦怀的是个男孩儿。
孙太妃是个典型的封建社会贵妇人,脑子里都是男丁才能支撑家业的想法,闻言她想也没想地说:“那还用说?肯定是个男孩儿!我都梦到了的!”
姜芜知道她的性格,闻言没觉得不高兴,也没反驳她,只是温柔笑笑,同时一双杏眸不着痕迹地看向萧霁。
萧霁那会儿刚记好太医的交代,见此立即回神,故作严肃地对姜芜说:“我想要个女儿,长得跟你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阿芜,你一定要给我生个女儿,我不要儿子,儿子调皮不贴心,还是女儿更好!”
这话当然是故意说给孙太妃听的。姜芜闻言眼中闪过笑意,然后才一脸无奈地对孙太妃说道:“母妃您快劝劝王爷吧,自打我与王爷成亲后,每回聊到生儿还是生女的问题,王爷都要与我争吵,说一定要我给他生个女儿。我说生儿生女这种事是老天爷的旨意,哪里是我们能决定的呢,王爷便要与我生气。眼下我是不想与他争了,还是请母妃来劝劝他吧,也只有您说的话,王爷才肯听。”
孙太妃被姜芜捧得高兴,又见她满脸无奈,一副实在是拿萧霁没办法的模样,就不自觉地站到了她这边来:“阿芜说得对,生儿生女都是老天爷的旨意,又不是你们说想生什么就能生什么的。这不管是儿子也好,还是女儿也好,那都是上天赐给你们俩的宝贝,你这孩子,往后可不能再说只要女儿不要儿子这样的话来伤阿芜的心了!不然母妃第一个饶不了你!”
孙太妃也不讨厌孙女,只是惯性思维使然,才会一开口就要孙子。见萧霁竟然只想要女儿不想要儿子,孙太妃虽然觉得自己这儿子可真是个奇葩——毕竟这年头的人都是想要儿子的,可潜意识里也多少有了“姜芜可能会生个女儿”的准备。
如此姜芜这一胎要真是个女儿,她也不会太过失望。
姜芜故意和萧霁唱这一出戏,就是知道孙太妃的性格,不想因为孩子是男是女的问题,引起家庭矛盾。
另外孙太妃这人糊涂归糊涂,可自打接受了姜芜之后,就一直对她很好。姜芜也不希望她太过伤心失望。
自那日后,孙太妃也果然不再时时把“大胖孙子”挂在嘴边了。她一方面希望姜芜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儿,一方面又怕真是个男孩会让萧霁失望,进而影响到他们小两口的感情,所以纠结之馀,就干脆不去想这事了。
反正是男是女都得等姜芜生了才知道。
之后的八个月对姜芜来说过得格外漫长,因为她孕期不适比较严重。
前两个月是孕吐,吃什么东西都吐,人没长肉,反而掉肉了。萧霁心疼得不行,大费周章地找来了全国各地十几位厨子,变着花样地给姜芜做吃食,这才勉强保证了她的营养。
孕中期稍微好受些,可一进入孕晚期,姜芜就开始失眠。不仅失眠,还伴随着双腿浮肿,脱发尿频等问题。
姜芜从没受过这样的罪,也不知道生孩子原来这样辛苦煎熬。因为休息不好,身体不适,她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这让她心情一度很是低落,有时候看着窗外的月亮都会变得伤春悲秋,焦虑想哭。
这种感觉让姜芜惶恐,她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个人,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因为性子要强,也因为不知该怎么表述自己的这种不适,起初姜芜没有告诉萧霁,都是偷偷忍着。
直到那天夜里睡觉的时候,姜芜突然想到肚子里这孩子,如果真如她梦到的那样是个女儿,日后就要和自己一样忍受生子的痛苦,就不知怎么悲从中来,无法自控地哭了起来。
萧霁被她隐忍的抽泣声惊醒,吓了一跳,问过之后才知道,她是胡思乱想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才会忍不住哭泣。
他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也因为从没见过这样脆弱敏感的姜芜而有些新奇。
“不哭了,乖,如果真是个女儿,你舍不得让她嫁人受罪,那我们就一辈子留着她,反正以我们家的条件,也不怕养不起她。”
萧霁耐心地哄了姜芜好一会儿,姜芜才终于从那种无法自控的情绪中挣脱而出。她吸着鼻子倚在萧霁怀里,眼睛红红的哽咽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就是,就是突然觉得很伤心很难过……”
萧霁上辈子的姑姑姑父有个女儿,和萧霁关系很好。萧霁见过他表姐怀孕生子,也曾在他表姐夫没空的时候,陪表姐去産检过一次,所以知道姜芜这种情况是受了孕激素的影响。
他抱着姜芜安慰,跟她说这是正常的,让她不要放在心上。还告诉她自己曾见过一个平日里极其活泼开朗的女子,因为孕期太过难受得了産前抑郁,一度想不开。
“那后来呢?那女子怎么样了?”姜芜听得入迷,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萧霁一边替她按摩水肿难受的脚,一边把表姐的事告诉她:“那女子后来顺利生産了,她的家人都很爱她,发现她情绪不对后,就一直耐心地陪伴她,照顾她。后来她顺利生下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再后来她的病就好了。”
姜芜听着萧霁的话,情绪渐渐平复,人也感觉舒服了一些。她低头摸了摸自己已经很大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妇人生産的事,王爷怎么知道这么多?”
萧霁说自己问了太医和稳婆。
可姜芜却知道,即便是那些经验丰富的太医和稳婆,也不会跟萧霁说这些。因为她身边怀过孕生过孩子的妇人,没一个跟她提及过情绪问题。
他们似乎都没有意识到,怀孕除了会改变一个人的身体,还会改变一个人的心理。
但姜芜没有戳穿萧霁,因为她知道就算他心里有个不能对她说的秘密,他也始终都是那个眼里心里都只有她的人。
想着自从她怀孕后,许多人想给萧霁送美人,但都被萧霁干脆回绝了,且萧霁一直亲力亲为照顾自己的事,姜芜心满意足地弯起眼睛,点了点头。
这样就够了。
这晚过后的第三天,姜芜发动了。
经过一天一眼的折腾,她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孩。
这可把孙太妃给高兴坏了,为此她特地跑过去对萧霁耳提命面,让他不许嫌弃自己的儿子。
萧霁那会儿什么也听不进去。姜芜生産时他不顾衆人劝阻,执意进産房守着姜芜。所以姜芜疼了多久,他就在旁边看了多久。
眼下孩子终于平安出生,他本该满心喜悦,可看着床上大汗淋漓,面色惨白的姜芜,回想着她方才痛苦的叫声,萧霁却只觉得背后阵阵冷汗,有种跟着姜芜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的感觉。
“霁儿?霁儿?这孩子,高兴傻了这是!”孙太妃见此也没再管萧霁,看也看不够似的逗起了自己的宝贝大孙子。
“王爷,你怎么了?”
直到姜芜也缓过那口气来叫他,萧霁才猛然回过神,扑过去握住姜芜的手,深吸口气道:“不生了,再也不生了,就这一个,我们再也不生了。”
姜芜一怔,轻声笑道:“好,不生了。”
生这一个就够累了,她也的确是不想再生了。
“不过,是个男孩儿,不是女孩儿,王爷会不会失望?”
说实话,萧霁是有点失望的,因为他确实更想要个女儿。
可想到如果是个女儿,就算有他和姜芜护着,那孩子也免不得会被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所束缚,无法像他上辈子生活的那个时代的女孩子们一样,尽情展翅飞翔。日后也得和姜芜一样,要经历生子的痛苦,他又觉得儿子就儿子吧,也很好。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他握住姜芜的手认真地说道。
姜芜闻言笑了起来:“那日后,王爷教他读书习字,我教他处事做人,好不好?”
萧霁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当然好。”他凑过去亲亲她,哑声对她道谢,“谢谢你阿芜,辛苦了。”
姜芜眼睛热热的,但脸上依然带着笑:“不辛苦,他也是我的孩子,我心甘情愿。”
两人脉脉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明天继续更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