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希希在小学三年级之前发现了很重要的两件事：
第一件, 可能是因为每天无聊就画画的缘故，他的画作比同龄人要优秀，尤其是对色彩的感知力。
在需要自己调颜料的油画课和水粉课上, 希希总是能按照喜好调配出异常惊艳的效果。
第二件, 哥哥比他想象的要聪明一百倍, 不是因为哥哥重生, 而是哥哥本来就很厉害，由此引发的最大麻烦就是——哥哥总是在跳级，他三岁的时候哥哥在念初中课程，除了英文外学习新的语言。
整个学校的师生都知道，他有一个学霸哥哥, 而他总是在考试的时候卡及格线。
明明是哥哥辅导的, 但他就是考不上去，尤其是数学。
好在爸爸妈妈没有给他学习压力, 最多就是敦促他学习外语和绘画。
周末的晚上。
李云君同霍严在外面约会吃饭回家。
夫妻二人在这两年养成定期出去约会的习惯，试着放下家庭琐碎和孩子，单纯地只是为了自己而享受一下短暂的美好时光。
今天霍严特意送了一束小巧精致的红玫瑰。
进大宅的时候, 李云君握在手中。
他们在去年搬了家，从原先的欧式庄园宅院搬到一动更加美式的现代风格强烈的别墅。
一层是视野极佳的全景落地窗，平日里宽阔的大厅灯光常亮, 与屋外的蓝色泳池里的光呼应。
但是今晚他们回家的时候, 只有玄关开着灯, 大厅黑漆漆静悄悄, 只有泳池灯反照进来。
“怎么回事？”
霍严喝了点酒，手里挽着西装, 看看四周，正要去找灯开关的时候, 清脆的钢琴声忽然响起。
随后是一阵轻快的音符，从大厅的钢琴摆放处徜徉出来。
李云君笑着扬声：“希希？”
等到琴声更加跳跃，节奏越发明快时，她皱眉问道，“璟轩？”
随后莞尔一笑，“你们在玩四手联弹啊？”
之前随着璟轩认真学钢琴，希希也就跟着听。
他对于艺术或许有一些天赋，又有兴趣，学习没多久，就能和璟轩一起联弹。
回应她的是更加悠扬的钢琴声，仿佛是两个孩子为妈妈可以猜到而做出的热烈欢呼。
霍严将臂弯间的西装丢到一旁的沙发里，上前挽住李云君：“来吧，孩子们弹琴，我们跳舞。”
李云君笑着握住他的手，温柔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享受起这个无比美好的夜晚。
客厅转角处，希希正和哥哥一起弹奏。
他们就是想等爸爸妈妈回家，给他们一个惊喜，没想到爸爸会邀请妈妈跳舞。
希希跪坐在琴凳上，伸着天鹅颈一样的小脖子，努力地望过去。
落地窗边，温柔的月色倾泻进大厅，爸爸妈妈正轻轻地拥着彼此，舞步缓慢，似乎在轻声絮语。
希希看一眼身旁的哥哥，微笑着挤过去。
他不是孤单的小朋友，他有哥哥的陪伴呢。
璟轩使坏，悄悄凑在他耳边说：“我们换着弹。你想一首。”
“嗯！”希希偷笑着响应哥哥，他想了下，快速道，“少女的祈祷！”
琴声节奏加快，像是化作一阵灵动的笑声在大厅里传扬开来。
李云君靠在霍严的肩头微笑：“两个宝贝欺负人了。”
霍严搂着她：“不管，我们跳我们的老年人舞步。”
李云君笑得簌簌发颤。
一曲结束，两个孩子高兴地从琴凳上蹦下来。
“妈妈，你们今天吃什么好吃的了？”希希跑过去问道。
每次爸爸妈妈单独去约会，也是他和哥哥的自由时光
——当然爸爸妈妈在家他们也很自由，只是这短暂的期间会给他们心理上一种彻底的“爸妈不管”的肆意感。
璟轩去开了灯光。
霍严和李云君坐进沙发里，笑着道：“不告诉你们。”
希希嘟嘴，手掌搭在沙发上拍了下。
他已经长大不少，可是在家的时候仍然保留着小时候的习惯。
璟轩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我们过几天也偷偷去吃饭吧。”
他将妈妈的红玫瑰花束递给希希看。
希希一把抱住，歪着头看哥哥：“那哥哥也要送我花！”
“好。”
璟轩靠在他身侧。
“你们俩还偷偷去吃饭呢？不准备用爸爸妈妈的钱吗？”
霍严问道，“小心被抓进警察局，倒时候还要我们去捞你们出来，好丢人的。”
要是爷爷奶奶在，准要说他这个当爸爸的总是跟孩子胡说八道。
李云君拿了一杯凉水给他：“他们的金豆豆比你的零花钱还多，吃得比我们俩好多了。”
霍严喝着水解渴，想想也是，随即笑了。
希希趴在沙发上盘算想去哪里吃饭。
璟轩趴在另一侧，两人脑袋顶着脑袋说悄悄话。
叽叽咕咕好几分钟也没跟爸妈搭腔，霍严忍不住问道：“商量好了吗？”
璟轩扭头看着对面的爸爸妈妈：“我们想等爸爸妈妈约会的时候，我们就出去。这样我们可以，搭顺风车。”
“……”
李云君笑着倒在沙发扶手上，“好啊，挺会省钱的。”
霍严猛的坐起来：“可以是可以，但希希你还没学会游泳，你开春的时候说今年夏天一定要学会，现在夏天都快结束了。”
“？”希希懵了一下，越长大越精致的眉眼里流露出懊恼，“爸爸你怎么突然说游泳了？我们不是在说约会的事情吗？”
霍严喝了酒，才不管，想到哪里是哪里：“你们俩天天黏在一起，每天都在约会。明天先把游泳搞定，不然明年又有只小猫哭着喊着要跟哥哥一起游泳，还要怪我没时间教。”
希希：“……”
爸爸在针对他，哼！
希希丢开软软的大抱枕，去拉哥哥的手：“哥哥，我们去睡觉了，不要和爸爸讲话。”
璟轩一边将拖鞋踢给他，一边问：“爸爸，那明天我们学吗？你有时间吗？”
“有。”霍严道，“你妈妈也在，明天我们三个盯着希希，至少单独游十米。”
“十米！！”
希希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原地起跳，惊惧地拖住哥哥的手，猫着腰往前跑路。
李云君看着他们俩，总觉得家里天天上演猫和老鼠真人版。
璟轩怕希希摔着，拉住他进小电梯：“慢慢走，爸爸又不会抓你现在去学。”
希希的脑袋砸在哥哥肩膀上，捏着嗓子卖惨：“我学不会，就不能不学了吗？”
他反悔还不行吗？！
游泳，真是比做卷子还难的事情。
璟轩笑着揉他肩膀：“小笨笨，学校也要考试的，还是早点学。”他搂着希希，擡头思索，“这样吧，明天我们学好，不管有没有游十米，等晚上我们都出去玩好不好？哥哥带你去……吃饭？你不是今天上午说想吃菠萝包吗？”
希希的脑袋摇晃，鼓着脸颊不乐意。
璟轩：“那去剧院看童话剧？”
小脑袋还是摇动两下。
璟轩：“去坐小朋友做的过山车？摩天轮？”
希希还是摇头。
这些已经是平时希希会第一时间想到要做的事情，今天居然不管用了。
璟轩倒是不厌其烦地思考着，“有了！哥哥骑车带你！”
希希立刻双眸闪闪发光地看着哥哥：“好！”
他喜欢坐在儿童双人自行车后面，跟哥哥一起踩着踏板玩。
他捏住哥哥的手揉来揉去，小声商量，“哥哥~可不可以先去骑车，再去吃饭，然后去剧院好不好？”
璟轩一眼看穿他的“小诡计”，但是没有戳穿，而是道：“好啊，明天希希一定学有用特别快，咻的一下学好了，我们就早点出门玩。”
听起来很美好，希希连忙答应：“嗯！”
他举起哥哥的手，往房间冲去。
明天，学会游泳，他可以！
次日上午。
户外泳池边。
希希奶白的小身体穿着花里胡哨的卡通小短裤，上臂绑着儿童专用的用具，双臂紧紧地抱住大游泳圈，闭上眼睛大声喊：“我不学了！我真的不学了！”
璟轩正趴在浮板上，“希希没事，爸爸会在泳池里接住你啊。”
霍严在泳池伸手：“对啊，你先下来啊，你脚都没沾水！”
他撩水泼这只小旱鸭子，“霍希希！你给我下来！勇敢点！”
“我不叫霍希希！”
希希抱着泳圈瑟瑟发抖，他不学了还不行吗？
为什么小朋友一定要会游泳，为什么学校要考核游泳，这都是为什么呀？！
正在进行天人交战的希希，并没有看到爸爸和哥哥的表情。
当他下定决心要当逃兵的时候，忽然被一双胳膊抱起。
“啊——”
李云君果断地抱着他踏入泳池：“没事，妈妈保护你呢。”
她都觉得学太晚了，应该三四岁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多玩几次水就自然能学会。
希希紧紧闭着眼睛，都不敢呼吸，生怕水呛着。
结果只是下半身入水而已，他被爸爸抱到浮板上。“抱住浮板边缘，跟哥哥一样趴着先别动。”
“哦。”
希希睁大眼睛看哥哥的情况，好难哦。
每次看哥哥游来游去，像是可爱灵敏的小青蛙，可是他自己都不敢动腿了。“爸爸我的脚不能动了。我的脚没有掉了。”
“抽筋了吗？”霍严连忙举起来检查一番，“疼吗？”
“不疼。”希希在空气里晃动脚，好多了。但是被放回去的时候，“爸爸，我的脚又不见了。”
忽然被一只手握住脚腕，希希扭头看过去，是哥哥。“呼，我的脚回来了。”
霍严笑着拍他的屁股：“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希希瘪瘪嘴，委屈巴巴：“爸爸不可以再打我屁股了，我都这么大了。”
璟轩拉着他的手臂：“希希不管多大，都是家里最小的。胆小的话也没关系。来吧，希希动一下腿，我们学游泳了。”
“嗯~”
希希是最小的，所以慢点学会也没事！他努力地模仿哥哥的样子，在爸爸妈妈的帮助下一点点地学起来。
学会之后要去和哥哥出去玩，他要加油啊！
“咳咳咳咳……”
希希呛水，被爸爸托起来，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一眼哥哥。
呜，游泳真的好难学。
——要不然不出去玩好了，他们在家里玩也是一样的啊！
璟轩像是看穿了希希的所思所想，问道：“希希是不是不想跟哥哥出去约会玩了？”
希希瘪瘪嘴，轻哼一声：“才没有，我要去。我一定会学会的！”
——他才不是这么轻易会放弃的小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