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番外2
随后,贺景同在某种程度上,终于得到了他这种插班生该有的关注度。
待他稳稳坐在他的座位上后,一群人也围在了他的身边。
“你是真实存在的吗?”甚至还有人想要伸出手戳一戳他。
贺景同看向说话的池谦,略微沉吟后给出了一个说法:“假如你认为我存在,那我就是始终存在。而假如你认为我不存在,那或许某一天,我也会突然消失在你的眼中。”
这句话一下子让池谦的队友捂住了他的嘴,苏妤连忙表示:“别听他胡扯,他这种说话不过脑子的人说出的话,根本没必要在意。”
然而,这种小心翼翼的心思,轻而易举的就被贺景同之后的一句话打破了。
“我开玩笑的。”
他笑着说,眼睛里的光比那些包装好看的星星糖还要漂亮。
“我不会消失,也不会突然不存在。然后,我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遥远。我就只是在这里,且只在这里。”
一群人怔愣地看着他,过了好久,苏妤才突然回过神来似的说道:“可能就是像你说的那样吧。”
“再有就是……”
苏妤有太多想说的话,但她本身又是个很容易关注到其他人的聪明女孩。此刻,她的目光也能轻易关注到,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对贺景同说的祁学一和简紫芮。
于是一切的未尽之言都汇聚成了两个字:“谢谢。”
“谢谢你做的一切,也谢谢你还回来。”
只要一想就知道,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
让世界真实的代价由贺景同支付,由他努力达成,那他的回归,在其他人无法给出任何实际帮助的情况下,也依然只能由他自己实现。
重复讲述痛苦和艰难没有意义。
只需要对当下所能拥有的一切而感到感激,就已经足够了。
苏妤拖着倒霉队友池谦默默退场,远离了这片狭小的空间。
有不少同学也是眼巴巴的望着贺景同,可最后也仅仅只是打了个招呼,确定他就在这里,是事实,不是什么虚幻。
直到这个角落,只留下贺景同和他的两个队友。
祁学一先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贺景同,而后深深呼入一口气后才说:“对不起,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好像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这番话一经落下,祁学一就看到贺景同想要摇头的动作。
白毛下一秒就直接擡手阻止了贺景同继续下去的行为,并接着说道:“我暂时不是想和你对话,而是想单方面的倾诉一些东西。所以如果你想要说些什么,还是先等等吧。”
他用极快的语速说完了这一连串的话后,才回归了正常语速说:“没有帮上你是事实,一直在收获你的帮助也是事实。”
“而且,不管是谁,应该也都能明白,如果世界没有成为真实,那么故事的结束,在你死亡以后,一切都会像是被橡皮擦擦去的2D图画那样……”
“我会不复存在,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将不复存在。无论再怎么难以接受和不愿相信,我们所在的世界只是一本漫画,这在过去,无论怎样辩驳都是铁打的事实。”
祁学一似乎是在从单方面的语言倾诉角度上,来理解贺景同过去所经历的一切糟糕和痛苦。
但所谓感同身受,若非实际经历,又怎么可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呢?
“现在这一切都被改变了。”祁学一吐出了一口气,他的语气也变得轻松,那种轻松是在一切成功以后的庆贺,而非所谓感同身受所指代的假惺惺恭喜。
“你有着我远远想象不到的魄力和能力,我不清楚你在过去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痛苦,又有着怎样精神上的压力,但是我真的很想从我的角度说上一句……”
祁学一盯着贺景同的眼睛,白色睫毛下的双眸没有任何避退,他试图用一些举动和情感来表达自己的真心实意,最后也终于说出那个已经被周遭很多同学说烂了的词汇:
“谢谢。”
“谢谢你做的这一切,也谢谢你还能回来,还能继续和我们成为队友。”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自以为将一切说出后就能坦然对待贺景同的祁学一,反而在此刻感到了一种心理上的紧张感。
那种感官让他有些焦躁,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可莫名的,在贺景同未曾回来之前,无数次在心底组织出来的句子,也在此刻也都成为了泡沫。
然而,察觉到这一切的贺景同只是再一次的露出了笑颜。
“这么客气的话,简直就像是在说,你们没有把我当成队友一样。不过也是,认真来说,当下的我们才是第一次在真实中真正见面。”
“就算我是个白痴,也不会不把你当成队友吧!”祁学一当这句话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下一秒他就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我还以为我们会有一些生疏,又或者说,你会不会把我当成那种,自来熟的人。”
“可是在过去,你给我的认知一直都是这种。”贺景同指了指祁学一的双手。
由贺景同作为作者,所作的新《异灵》漫画里,这个倒霉孩子将双手放在他胸口上用作治疗时的画面,可是格外清晰,那时候,纯粹漫画的视角中,甚至还给了一个近景特写镜头。
“太片面了,我确实可以是那样,但是那还是太片面了!”祁学一加大的声音,那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充满了少年意气的轻快和张扬。
但隐藏在这些轻松写意之下,仍然还存在着一丝坚定和认真。
只见他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肯定还是要在日后的相处中,在日积月累里,慢慢告诉你。”
贺景同回望着他认真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祁学一又笑了,但刚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就被打断了。
“你差不多该说够了吧。”简紫芮瞪着祁学一,截至现在,她可是留出了充足的时间给白毛说话,但白毛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了?而且还一副始终不打算让位的态度。
祁学一顺着简紫芮的声音看向她,顿时发出了猛烈的咳嗽声,然后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说道:“您请您请。”
“该说的,想说的,某些我同样打算表达的话,也都已经被你说完了。”简紫芮又睨了他一眼。
在祁学一缩了缩脖子以后,简紫芮才将目光放回在了贺景同的身上。
她看向这个在故事中经历了无数,但在当下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都没经历过一样的纯粹少年,简紫芮突然也笑了起来。
倒不是觉得好笑,而是一种欣喜。
作为被拯救者,也作为被他期待着的队友,简紫芮发自内心地告诉贺景同:“欢迎回来。”
“又或者说,感谢遇见。”
“如你所见,也如你所知,我的名字叫做简紫芮,简是我师父简道长的姓氏,紫是紫气东来的紫,芮指代积极向上。”
简紫芮看着贺景同,随即做出了一副思索的神态,但又在转眼之间伸出右手,将手掌递到了贺景同的面前后,少女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我叫做简紫芮,是你的队友之一,擅长道法和剑术。”
贺景同也同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亦用最诚恳认真的礼仪回应着简紫芮。少年伸出手,回握住了简紫芮的手。
不同温度的手掌在接触的那一刻起,体温的差异也让他们感觉到了彼此的鲜活。那不是文字和图画所能描绘出来的,那是绝无仅有的,在千帆过尽以后保留下来的真切。
互相握住的手,一触即离。作为队友,彼此之间却仿佛更进了一步。
“我也要自我介绍!”祁学一在旁边两个队友互相对视,且会心一笑的时候,强势插入了这篇和谐的氛围中。
“不管是在漫画里还是在现实中,我好像都没有进行过完整的自我介绍,我不管,反正我也要自我介绍。”
祁学一在那里扯着嗓子嚷嚷,但他声音的起伏高度却把控得十分完美,并不会吵到不远处的其他同学。
“你请。”贺景同眉眼弯弯,配合地伸手示意道。
祁学一在他这副表情下,不由自主地又干咳了一声。
而后他自顾自地说了一句:“反正我就是不管吃什么药,用再高的自愈手段也没法治疗的颜控啦,无所谓。”
“总之……”祁学一再次紧紧盯住了贺景同,清脆明亮的嗓音,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到仿佛活字印章,“我的名字叫做祁学一,意为学无止境,从一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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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贺景同再一次融入了这个世界。
熟知一切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不承认他的存在。
有很多人专门来到他的眼前,向他道谢。也有很多人,诸如其他学校异灵科的学生,因在进行课业期间无法抽出空闲来,故很多其他学校的同龄人都选择了寄信的方式。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用灵师app发送短信,但总觉得那样的情感表达还不够真挚。
于是信件往来的表达方式,即让一切情感在寄信的这个过程中,也让一切心声在信件传输的时间里,得以沉淀。
那些信件中有人在说:“你真的超棒!仅凭一己之力就让整个世界从虚无走向真实什么的,不愧是你贺景同。”
也有人在说:“用搜索引擎查出八百种信件组织语言的方式,最后所能留下的也只有一句,见字如面,展信如晤。”
……
祁学一再次看见贺景同从学校保安厅拿到一连串的信件时,白毛手里正拿着从学校小卖部那儿买下的青柠口味饮品。
随手将其中一罐递给贺景同的时候,他也调侃似的说道:“漫画里的七校联赛情况,老崔那边已经开始联系打算复刻了哦。当然,新的七校联赛留下来的只会是美好,而不存在任何糟糕。”
“而且我觉得吧,新的七校联赛有点像是公费出游的态度……更像是给大家一个机会,让他们能亲眼见一见你。”
自认不是吐槽角色的贺景同,这会儿也忍不住的吐槽出声:“我像是什么平时看不见的超级吉祥物角色,只有在特殊日子,以及庆典一类的活动中,才能近距离围观,并且进行握手和签名合影等活动吗?”
“这个问题我可答不上来。”
祁学一看着被贺景同态度自然打开的青柠口味饮品,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漫画中给出的有关于贺景同的设定,除了力量层面,那些私人信息方面,无论怎么看都会觉得实在少得可怜。
从字里行间和画面中,隐约看到贺景同喜欢柠檬的祁学一,可是私下里和简紫芮嘚瑟了很久。
“对了,最近有一个A级任务,要不要一起去做?”
“‘N’组织那边,相比于漫画而言,后勤方面也做得更好了。不管是详细调查异灵相关情报,还是疏散群衆,总之表现出的都是那种,‘事事有条理,件件有着落’。”
祁学一大致介绍了一下当下的情况。
他和简紫芮都是有自尊心的。
漫画里的那个自己,因着无法做出什么对未来的实际改变,又因为所知甚少,很多时候都表现得过分无力。
看漫画的时候,祁学一就觉得那样很不好,现在的话,他也依然觉得不好,只是相对于不可更改的漫画情节而言,现实总是可以千变万化的嘛。
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做,干脆就直接约贺景同出去做任务。
而有关于贺家来者连绵不绝来学院的这回事,也不知是被他主观无视,还是客观漠视了。
贺景同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仰头喝下了一口气泡饮品后,顺便还问了一句:“简紫芮也去吗?”
“我们都去。”
……
“A级打起来还是很简单的。一对一正面过招的时候,虽然会因为当下的灵魂力量储备不足,导致存在一些压力,但究其根本,我的剑术还是远远超过这些根本没学过战斗技巧的异灵……”
“要知道,只凭借本能战斗,可是大忌。”
“上去卖血,让异灵以为我马上就要被他打死,且能吃掉我的灵魂的时候,再反手把他腐蚀掉核心……”
“虽然看起来有些凶残,但总的来说,还是很稳当的。”
结束了和A级异灵的战斗以后,简紫芮与祁学一都跑到贺景同的跟前,以一种略带表演痕迹的僞自然态度说道。
不过贺景同还是理解了他们实际上想要告知他的东西。
那就是作为队友的他们,或许在漫画里很像是一个拖累一样的角色,但在现实中时,无论是战斗还是作为后勤治疗,他们也有着自己的见解和前进方向。
贺景同看了一眼祁学一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叹了一口气后说:“我可没想到出来打A级异灵,还要提前准备一套衣服啊。当然,下次出来的时候,我会记得提前带个包,好装备必需品的。”
“现在可不是这样。”祁学一眼睛一亮,略带炫耀地擡起了右手,他食指高高竖起,左右摇晃着说,“现在后勤组织除了把我们送到任务点之外,同时也会配备合作灵师日常需要的东西。”
“比如简紫芮的备用桃木剑,然后我需要更换的衣物,车子里还会配备一些食物和水。”
“在确保能尽可能地满足灵师的需求的同时,车子里也有智能系统,搭载了灵师app的后勤专用模块。”
祁学一一边解释那些贺景同不曾知道的东西,一边扯了扯自己身上破烂的衣服。早已经被治疗好的伤口,除了让他外在看起来有些狼狈之外,别的影响那是一点都没。
“比如,当下进行任务的灵师,如果遇见了打不过的异灵以后,这套程序就会第一时间采用,然后将现场情况发送给距离最近的空闲灵师,以期许得到最快的支援,好将一切损失和灾难化为无形。”
“相比于漫画中的一切,只能由一个人来设定而言,完整的现实就算仍然无法做到全方位的面面俱到,也绝对会让漏洞少之又少。”
“而且啊而且,”祁学一凝望着贺景同,灿烂明媚的笑容扬起后,他便说,“所有真实的未来都是你带来的,这样一想的话,是不是会很感动?”
“就你现在这种样子来看的话,我觉得他不敢动。”简紫芮上下打量了一下祁学一,口吻故作嫌弃地说。
当下的白毛,身上衣物的破烂程度,简直就像是在深井里埋了几十年,经过岁月和泥水浸渍,又与动物粪便为伍,最后才塑造成的一堆泛着腥臭味的破烂布料。
“只怕是动一下,你整个人都要被和谐了吧。”
祁学一莫名的感觉凉飕飕的,他僵硬的身板说道:“……我需要后勤。”
贺景同只得叹了一口气,出去找后勤给他拿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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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来最喜欢的是新《异灵》漫画里的,贺景同对异灵说,他们只是区区残影的画面。
那象征着的是那个少年从未有过动摇的坚定内心。
对此,贺景同的评价是:“……”
“某些时候的阅读理解,确实就是事实的正确答案。但很多时候,那些阅读理解也只是为了换取积分才会做出的引导。因为我已经看见了结果的导向,所以我才会做出过程和开头。”
“但是在这个镜头里,却并不是这样吧。”安来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撑着摇椅转了一圈后,语气感慨地说,“尽管我不认为你的行为是欺骗,但有句话说得好,想要让别人相信谎言,首先得你自己相信那是事实。”
“你也说了,某些就是正确答案。所以我觉得,你在那个时候的认知,也就是你所能给出的答案。”安来眼神认真了些,但很快又说了句,“不过这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贺景同心下叹息,嘴上却平静地说:“要是你想了解我,那可以直接问。”
“直接问的话会很尴尬。”程序员理不直气也壮,“阅读理解有些时候也不只是从单方面角度的解读,那也是在窥探真相的一个过程。”
至少还能从当下的真实中去审视过去的虚妄,安来觉得这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之后的贺景同陷入了沉默,一言不发地陪着安来一起翻看起了那本由他所作的漫画。
也许有那样一种特殊角度的解释——
在那虚妄的过去里,贺景同就是唯一的真实。他所做的一切,所表达的一切,所给出的一切,从未有过虚假和刻意表演的痕迹。
只是那时的他给出的所有都只是片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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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
“我亲爱的可爱的队友,你休息了吗?”
在不久之前,学校方面还是将一栋与漫画坐标如出一辙的教师公寓,划分给了贺景同三人。
没有犹豫就搬进去的三个人,当下已经在这套公寓里居住了有一段时间。
这会儿,在下午接近晚上的时间里,祁学一敲响了贺景同的房门。
然而在把贺景同喊出来之前,率先走出来的是隔壁屋的简紫芮。
祁学一脸色僵了一下。
简紫芮则是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原来男孩子之间也会主动用亲爱的来称呼彼此。”
“……主要是我觉得我自称贺景同的爸爸或爷爷,很有可能下一秒就会真的被他的爸爸或爷爷爆头。”
“而且我也不打算称呼他为爸爸或者爷爷,当然,义父也不行。”祁学一竭力挽尊,明明据他所知,简紫芮这会儿正在普通科的家政课教室搓丸子来着。
简紫芮转眼给了祁学一一个我都懂的眼神。
祁学一:……你懂个鬼。
但是学校里估计没人比简紫芮更懂鬼……
恰逢此时,尴尬的氛围由打开房门的贺景同打破。
“怎么了?”
“什么也没发生。”祁学一想都没想就说,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歧义。
什么都没发生的话,没事敲贺景同房门干什么,于是转而又补充道:“虽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但是打算约你出去。”
“网吧,电玩城,游乐场,附近大型湿地公园,奶茶店,电影院……总之,任何一个可以玩的地方都可以去。”
“过去的话……你应该没什么机会去这些地方吧。”
当世界只是漫画的时候,有关于贺景同的全部情节,都没有过多描述过他有什么娱乐,在当世界真实以后,他也在第一时间竭力回归。
除了半表态的异灵任务,祁学一总觉得还是缺失了太多和队友的日常相处。
不过他也谨记一碗水端平。
“当然,还有简紫芮。我是打算先约好贺景同之后再去找你的嘛。”
他没说的是,约好贺景同了之后再找简紫芮,简紫芮一定会去。同样的,如果先约简紫芮再来找贺景同,那贺景同也一定会去。
祁学一并不想用半逼迫的态度去让贺景同和他们一起出去玩耍。
娱乐应该是一种大家都能放松的休闲方式。
“这个天气出去玩吗?”贺景同瞥了一眼客厅窗外不断滴落的雨,陷入了一瞬间的沉思。
“就是因为下雨人少才好玩。”祁学一解释道,“天晴了,到处都是人的时候,我这种社交恐怖分子当然不会觉得尴尬了,但是你们两个可能有点不适。”
“而且下雨也可以用灵魂力量屏蔽。”
在这个真实之中,异灵仍然被灵师这一群体引导着让大衆接受。
于是雨天出去玩的邀请,贺景同也想不到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贺景同还是额外拿了一把伞,有备无患。
网吧没去,电玩城考虑了一下,发现其实还不如在公寓一起打游戏,游乐场雨天可玩项目太少,电影院近期也没什么好看的。
最后,三人一起去了中药奶茶店,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去了公园。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见。
用灵魂力量屏蔽雨水的三人,恰好遇见了在雨中行走的贺晚臣。
这并不算是什么莫大的巧合。
在这场真实之中,贺晚臣并没有遭遇异灵事件。同样地,他的手也没有遭遇什么不可挽回的损伤,于是他仍然在这座城市的第一人民医院担任外科医生。
今天是周末,也是贺晚臣久违的休闲假期。
在此之前,在得知贺景同回归的消息以后,不是没有想过去英才学院寻找贺景同。
但那所学校里的所有老师,却默契地,共同选择隔绝了所有贺家人和贺景同的接触。
这种隔绝并非绝对意义上的阻拦,而是想让一切延后延期,好让平静的情绪也能得以□□。
这种并不算困难的问题,在真正想要直面时,并不算艰难。可很多贺家人在这个问题上,还是陷入了沉默,也驻足不前。
受到阻拦的事情不会是贺景同示意,贺景同也不会那样做。
可是如果贺景同想要主动接触他们,这种阻拦也等同于不存在了。
倒不是希望贺景同已经走到九十九步的情况下,还要让他走最后一步。贺晚臣的认知就只是,或许贺景同也并不希望和贺家人相遇。
只是不阻拦不抗拒,然后也不主动接触而已。
“你……”贺晚臣急于张嘴,可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组织出来。
贺景同也同样给予了沉默的态度,倒不是他不想看见贺晚臣,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傀儡可没有什么DNA之类的说法,那更像是机械身躯,即便有完美的肉身反应,也绝对不会有血脉上的DNA基因继承。
认真来说,当下的贺景同已经与整个贺家彻底无关。
无生恩,亦无养恩。
可如果将贺晚臣当成纯粹的陌生人看待,又觉得过于刻意。
沉默在此时便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对不起。”贺晚臣最终还是选择了道歉,“不管是漫画还是现实……”
这样的局面是贺景同未曾设想过的。
但要说有什么特别的惊讶,也不可能。
面对歉意的时候,去重复自己并不认为那算什么,并没有什么意义。
多数人会认为,不原谅就是最好的惩罚,但很多时候,原谅以后的一切才是。
“我接受你的歉意,虽然我并不认为那算是什么。”
“而且,在世界真实之前,一切都只是漫画而已。”贺景同语气平静,“过于感同身受地去代入自己在漫画中所作所为的一切,只会让自身逐渐忽略当下。”
“而且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入冬,但天气也已经逐渐转凉。”贺景同主动将手里的伞递给了贺晚臣,“现在也已经很晚了,在浑身湿透之间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吃一顿,再睡上一觉,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
“作为医生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生病会带来的不良影响。”
少年未曾给贺晚臣任何将对话继续下去的机会,将那柄已经撑开的伞塞到他的手中后,贺景同就主动倒退了一步,让自身置于雨中。
白色的力量,只有在灵师的视角中才能完美展现,而那股力量也在此刻为贺景同遮蔽了全部的风雨。
《异灵》确实是一个好作品,无论是最初的那个,象征固定命运之物,还是后来的那个,摆脱有形命运的新发展。
但不管是哪一个,贺景同都在期间学会了给自己撑伞。
他并非缺失爱意,故在成长中逐渐变得比其他人成熟。
贺景同所拥有的成长,从来都是在思想的发展下,循序渐进的变化。
“我们也有其他目的地要去,再见。”
雨水哗啦啦地砸在了伞面,身上潮湿,发丝也被雨水浸透的贺晚臣几欲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能看见贺景同轻轻推动了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前走,而不是一直站在原地。
与之相对的,贺景同也与两个队友结伴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从始至终,那个少年都没有回头。
明明在雨中行走,没有任何雨伞的是那三个小孩,贺晚臣却总觉得,手里的那把伞仿佛不存在一样。
贺景同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那并非刻意疏远,也不是有意亲近,而是一种如同雨水一样,终归会回归于大地的陌路感。
故事中的贺家人,只是故事。而在现实之中,贺家也从来没有名字叫做贺景同的孩子。
另一边。
祁学一正小心翼翼地询问贺景同:“你现在对贺家,还有什么想法吗?”
“与其说有什么想法,不如说……只是恰好拥有了同一个姓氏,然后在那么一段故事里,也曾结伴同行。”
完整的贺景同的理性,永远与情感伴随并行。他态度坦然,语气亦无任何压抑,说话时,目光注视着简紫芮,视线也凝望着一片雨幕:“只不过在最后,在真实里,虚幻的情感也只会归于虚幻。”
这话说得简紫芮心里一紧,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连忙追问道:“那是不是对你来说,我们也只是故事里的角色?”
“怎么会这样想。”贺景同露出了诧异的眼神,他加快步伐,向前走了两步后,转身面向两位队友,目光也盛满了宁静与温和,“我以为,觉醒成为灵师的我,入学英才学院是理所当然的事。”
“同样的,和你们两个这种根本没有第三个队友的家夥组成同伴,也只是顺其自然的规律发展。”
贺景同擡起左手伸入雨幕,不被白色力量阻挡的雨,缓缓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看了一眼掌心中逐渐积起的小水洼,再次擡头看向两位队友,道:“只是说,相较于现实实打实的认识不久而言,我们的灵魂早已在一片虚空之中神交已久。”
“我们成为同伴,这不是在过去,而是在当下,也在未来。”
那是故事的开始,那也是真实的啓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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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论文提交上去了。
如它最初希望的那样,这份论文在导师那里得到了极高的评价。
然后……
它也挨了一顿骂。
导师指责它太过看轻一次元的存在,也太过高擡四次元的一切。
之后,感受了一顿亲切的狗血淋头大骂以后,系统也被导师宣布毕业了。
此前为了完成这份论文付出了太多心力,此刻宣布毕业后,系统也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于是它腆着脸上去询问导师,说什么,其他毕业的前辈系统未来是怎么发展的,以及又该如何确定自身方向和目标。
这一次导师倒是没再骂它,而是真的给它指点了一个方向。
“程序的成长除了自身的升级,更多需要的是见识,见到更多未知,程序模块中也就会有更多的发展可能。假如你想要寻找一个能被设为一生目标的方向,那你要做的就只是去见证未知。”
“换句话来说,就是去找一切你没见过的东西。让那些被你见证,也让那些成为你的阅历和成长。”
这一连串的说法,被系统程序琢磨了很久。
自带的运行能力能在一瞬间给出无数个答案,但那些答案,又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思来想去后,答案最终也仍然定在了贺景同的身上。
一个能让纯粹漫画成为真实世界,并且也将自身从虚无中拉出的疯狂理性者……
他的身上,天然就象征着无数未知。
“所以这就是你又来找我的理由吗?”有那么一瞬间,贺景同极其想要格式化系统。
但与他对峙的矽基生物却说:【总会有用到我的时候。】
【而且这一次的我是真真正正的观测者,不会进行任何干预。所有属于你的未来都该是你“选中”的未来,而假如你有需要我的时候,那我想,我的所作所为也不再会是干预,那只是因你所需,从而引申出的你想要的未来。】
“……升级了?”
【我的意思是说,在我的玫瑰盛放以后,我想要看看,玫瑰的终局究竟是凋落,还是长长久久地绽放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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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泽荀的场合】
自贺景同回归以后,傅泽荀,这位英才学院一年级老师之一,他在极短的一段时间内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间险恶。
拼命强调自己只是在漫画里才是究极大反派,在现实中的,他不仅不是个坏蛋,还是个老老实实从事教育工作的社畜之一。
维护祖国未来花朵都已经足够艰难了,哪有什么功夫去搞人体实验……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同事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他不顺眼。
傅泽荀:委屈,不说,且在半夜偶尔起来,从镜子中看到自己那张脸的时候……也想上去邦邦给两拳。
为了不损坏自己卫生间的装修,也为了自己拳头的完整性,傅泽荀格外苦恼地去找了贺景同。
他想从这位当事人的角度那里来了解一些有关于贺景同对他的看待,包括但不限于漫画中的他,以及现实中的他。
对此,贺景同的评价是:“漫画中的你,就算再怎么离谱,也不会来托老崔来跟我说,让我下课去你办公室一趟。”
傅泽荀一脸尴尬地想要推一推眼镜,却又发现,为了让自己和漫画中的形象有些差异,此时的他,已经抛弃了眼镜有一段时间。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后说:“我只是很在意你的一些看法。”
“但这其实没什么值得在意的。”贺景同指出事实,但他同样也关注到了傅泽荀苦恼的神情。
于是就补充说道:“而假如你好奇的是,我对漫画里的那个你是怎样看待的话……”
“这个答案可能会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傅泽荀顿时正色了起来,他坐直了身躯,目光严肃:“你说。”“漫画里的你在我看来……”贺景同故意拉长了声音,浅浅戏弄一下这位在现实中并不是多熟悉的老师。
谁让傅泽荀让他这个从未体会过被老师叫办公室的好学生,意外感受到了这种滋味……
不过认真来说也谈不上戏弄。
贺景同就只是表情淡定地告诉傅泽荀:“就只是工具人。”
“原来是工具人……”傅泽荀重复了一句后,又一脸惊异,“什么叫做工具人啊!”
“字面意思。”贺景同陈述道,“故事里的你是最好用的反派,也是最好推动剧情发展,且还是在三次元能获得超高人气值的工具人角色。”
长相好看,自带衣冠禽兽眼镜配置,还搞人体实验,最后还把自己也给实验了……
成为非人类以后,异灵傅泽荀甚至还将自身献祭。
就单纯从被骂这一角度来说,工具人傅泽荀所提供的人气值积分的数量,也仍然格外可观。
“别担心,无论是对漫画里的你,还是现实中的你,我都没有什么恶感。”贺景同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傅泽荀:“……”但其实这还不如不补充吧?!
“其实你的意思就只是说,根本没有必要将情绪价值浪费在一个纯纯工具人的身上,对吧。”工具人已经能用陈述的语气来讲述这段话了。
“我可没说过这种话。”贺景同拒绝背上这种黑锅。
傅泽荀微笑:“是的,你没说,这是我说的。”
贺景同同样回以了一个淡定的浅笑。
“那现在知道我是怎么看待你的以后,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傅泽荀擡手示意:“请便。”
直到少年从办公室为彻底消失,傅泽荀才狠狠地吐出了一口气。
隔壁格子桌的荆云松吐槽道:“都说过那孩子根本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
“可会担心也是很正常的吧?”傅泽荀理也不直也壮地说。
“不过现实其实也和我心里想的一样。”
傅泽荀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感慨,又像是叹息。
“他能准确区分现实的我和故事中的我不是同一个人。”
“然而在这个社会上,和罪犯长相相似的人,一般都会受到攻击和言语伤害,何况某种程度上和漫画中的傅泽荀算是同一个人的我。”
傅泽荀很有自知之明,他甚至早已经接受了自己被骂被攻击的准备,因为他也觉得这是他应得的。烂到他这种程度的人,都能因为世界真实,从而得以被拯救……
“这又算不算是,属于贺景同的温柔?”
如果不是温柔,贺景同大抵是不会做出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他是工具人的吧?
痛苦是真切在承受,悲哀即便随着虚假向真实的过渡逐渐消亡,但在那场虚幻之中,贺景同或许也曾憎恶过些什么。
相比于他在引领世界走向真实期间,所産生的各种自我贬低和质疑……
傅泽荀倒情愿贺景同在那一过程中憎恨名为“傅泽荀”的角色。
“有些人,就算从未表现出怜悯和善意的态度,但温柔却依然是浸润在骨子里的。”
“你的大脑现在已经被名叫贺景同的少年填满了。”拎着午饭,走进办公室里的蔺溪君如是评价道。
以前怎么不知道傅泽荀是这么能脑补的人?
那个少年当时的态度,分明就只是:“我就说点实话,其他的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唯一深刻的可能就只是,那小孩估计也已经预料到了傅泽荀的反应。
“但他确实是有那——么好。”傅泽荀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展开双臂,比画了一下。
不是谁都准确察觉到,看似正常的人,实际已经産生了自厌的情绪。
也不是谁都能在感知到这一切后,还能提供最完美的劝慰。
“从今天开始,我的绰号就叫工具人了。”他用炫耀的口吻说道。
办公室里的衆多老师中,幽幽跳出了一句话:“——神经病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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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纯科技侧的未来发展什么时候能做到穿越时空。有一个不算大的目标,想穿越时空去找贺景同喝茶『新』】
【1:你最好是真的喝茶。】
【2:一口气看完了《异灵》全集,只能说,老贼不愧是老贼。】
【3:居然还有人觉得景是老贼?】
【4:有没有一种可能,景一直是老贼。】
【5:“我从未过多表述说明过什么,但你们所以为的一切,早已在我预料之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