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番外1
班長的婚禮定在十月中旬,到婚禮那天,一大清早,天還沒怎麽亮,上野家的門鈴就響了。
上野秋實人沒醒,門是上野媽媽開的。看到門外已經換上了伴郎服的青年,她忍不住輕聲笑了下。
“早上好,零君,吃過早飯了嗎?”
“早上好,亞裏莎阿姨,我在家裏吃過了,秋還沒醒嗎?”
降谷零笑着和人打招呼,上野媽媽搖搖頭,“小秋還沒醒,我正準備做早飯,你上樓去找他吧。”
“麻煩您了。”
兩人進到屋內,上野媽媽和人說了一聲就回到廚房繼續準備早飯,降谷零上了樓,來到上野秋實的房間門口敲了兩下門,理所當然的沒得到任何回應,他按住門把手一邊說着:“秋,我進來了。”
房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屋外有些暗沉的光線沒能落到房間裏面,看上去有些昏暗。
降谷零也沒開燈,進了房間直接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秋,該起床了。”
他在床上拱起的被子上輕輕拍打,扯起一邊的被子。一只手從被子下面伸出來,握住他的手。
“怎麽這麽早……”
滿是困頓倦怠的嗓音從被子底下傳出來,被子掀開,露出一張半眯着眼睡眼惺忪的臉。
降谷零嘴角噙着笑意:“不早了,酒店那邊還有些事情要安排,再晚時間就不夠用了。”
“研二他們已經先去班長那了,hiro稍微晚一點,總部臨時有點事情把他叫過去了。”
上野秋實打着哈欠慢吞吞地從床上起來,人還搖搖晃晃的,降谷零扶了他一把,免得人順勢就躺回去接着睡了。
上野秋實把頭搭在他肩上,大概過了幾秒,像是終于清醒了似的,深深嘆了口氣。
“我洗個澡,你去樓下等我吧。”
“我幫你把衣服拿出來吧,之前送過來的衣服放哪了?”
“放衣櫃了,下面的抽屜裏。”上野秋實指了指衣櫃的方向,降谷零起身,朝衣櫃那邊走過去。上野秋實揉着自己亂糟糟的頭發也從床上站了起來,伸着懶腰稍微活動一下身體。
“我先去洗澡,你找到了幫我放床上,我等下再換。”
說完,他擺了下手,打着哈欠慢悠悠地離開卧室去了隔壁浴室。
降谷零看着他走出房間,無奈地搖頭笑了笑,把抽屜裏疊放整齊的伴郎服拿出來,想了想,出了卧室門,走到樓下,對廚房裏的上野媽媽問道:“亞裏莎阿姨,家裏的熨鬥放在什麽地方了?”
上野媽媽抽空回了一聲:“在樓梯下面的雜物間裏,怎麽了?”
她走到廚房門口,好奇地望着對方。
降谷零舉了舉手裏的衣服,“秋今天穿的衣服,疊放的有點折痕,我想幫他熨一下。”
“嘛,小秋也真是的。”上野媽媽一臉無奈,“我昨天還提醒他睡覺之前記得把衣服挂起來,估計又給忘了。”
降谷零笑:“沒關系,我現在正好閑着。”
“那就麻煩你了,零君,我做了三明治,等下帶到車上,餓了吃一點。”
“好,我弄完過來幫忙。”
上野媽媽回到廚房,降谷零去樓梯下面的雜物間找到挂燙機插好電幫忙熨衣服,沒一會兒弄好了,又拿着上樓。
再次出門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上野秋實帶上了自己的小提琴,還有他媽媽特意準備送給兩位新人的禮物。
他們到了又過了一會兒,諸伏景光趕了過來,新人還沒到,現場準備的差不多,萩原研二他們在幫忙招待過來參加婚禮的親友。
搜查科的人來了不少,班長雖然是在搜查三科,但在搜查一課認識的人也不少,以至于一眼瞧過去,甚至有種是警視廳放假團建的既視感。
新人入場前,上野秋實拿着小提琴走到樂隊前面,燈光暗下來,小提琴的琴聲悠悠響起。那是上野秋實特地為兩人作的曲子。
一身雪白婚紗的娜塔莉由父親牽着手從門口慢慢走到舞臺中心,同樣一身白色西裝的伊達航站在那裏,用肉眼可見的溫柔和幸福神色注視着屬于自己的新娘。
臺下的親朋好友們臉上帶着笑意和祝福。
兩位新人在神父和舞臺下所有受邀而來的親友注視下宣誓,從這一刻起彼此不離不棄,無論貧窮富貴都會相守一生,直至生命走到盡頭。
伊達航拿出了戒指,為自己的新娘帶上。臺下掌聲雷動,每個人都真摯且滿懷感動的祝福兩人。
到敬酒的環節,新娘下去換衣服,上野秋實和諸伏景光他們坐在伴郎的席位上,聽着周圍人的感嘆和讨論,自己也小聲聊着天。
有搜查課的成員過來和萩原研二他們打招呼,上野秋實叉了塊面前的點心放進嘴裏,味道很不錯,旁邊的諸伏景光看他喜歡,把自己前面的遞了過去。
上野秋實朝他瞥了眼,“你不吃嗎?”
諸伏景光搖頭,眼底笑意盈然,“看你喜歡這個。”
“下個月的演出準備得怎麽樣了?”
“準備的差不多,過幾天去劇院看看現場。”上野秋實咽下嘴裏的東西,聲音有些含糊。
“家裏的道館呢?”
“我媽都回來了。”上野秋實聳聳肩,他老媽回來,道館那邊就完全用不上他,去那邊還會被自家老媽嫌棄作風懶散容易帶壞道館裏的學員。
最後沒辦法,上野秋實也只好撿起之前卧底時候的身份,把長島秋的名字當做藝名,繼續以小提琴手的身份複出工作。
組織那邊他并不擔心,BOSS沒了,組織的人也沒剩多少,何況還有公安的人盯着,短期時間內估計沒人敢冒頭。
哪怕是琴酒估計也不會貿然出現在公安的視線裏。
上野秋實一直有在關注對方的消息,又不經意想到,故事的開始好像就是琴酒那家夥作為反派出現,一悶棍敲在還是高中生的工藤新一頭上,給人喂了藥,讓工藤新一變成江戶川柯南。
在主線大BOSS都被幹掉的現在,上野秋實不免有些好奇,找了時間向萩原研二他們大概詢問過工藤新一那邊的情況,結果發現,就算沒有組織那些人在後面搞事情,這人接觸到的各種事件也不在少數,甚至比作為專業警察的萩原研二他們還要多,幾乎每個案發現場都能看到對方的身影。
萩原研二說,搜查科的人在背後都忍不住小聲嘀咕,工藤新一和毛利小五郎先生身上說不定是有什麽奇怪的詛咒吧,要不然怎麽會這麽倒黴,一直遇到這種事情。
上野秋實聽到後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該怎麽評價,暗自打定主意以後盡量避免和小偵探接觸的機會,免得被卷入什麽奇怪的案件裏面。
至于現在在搜查一科入職的松田陣平還有萩原研二,上野秋實就只能表示,自求多福吧。
一般的刑事案件也不會對兩人造成什麽危險,怎麽說也是警察是吧,正常人怎麽也不會冒着被擊斃的風險對警察下手。
新人敬完酒,酒店的工作人員把結婚蛋糕推了上來,到後面還準備了音樂表演,不過這次上野秋實沒上去。
表演結束就到每場婚禮中最熱鬧的環節了。
娜塔莉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捧花,和班長相視一笑,背對着躍躍欲試的一幹親友,将手裏的捧花高高抛出,向後抛去。
以往婚禮上在這個環節都是伴娘比較積極,然而這次在場的幾位伴郎,除了上野秋實以外,其他人都表現的異常主動,導致争搶捧花的競争顯得格外激烈。
上野秋實睜大眼睛瞧了一會兒,看着捧花在幾人手裏抛來抛去,嘴角輕扯,後退了幾步把場地讓出來,打算去找點飲料來喝,剛才蛋糕吃多了,嘴巴有點膩。
端着飲料的酒店工作人員在另一邊,他準備過去,剛側過身,餘光瞥見有什麽東西朝自己這邊砸過來,下意識擡手接住。
“啊……”
幾乎同一時間,争搶的衆人紛紛停下,一道道暗含犀利的視線朝這邊看過來,上野秋實站在原地,看着被自己接在手上的白色捧花,面對衆人的視線嘴角不自覺抽了兩下。
“最後是秋實接到了啊。”班長帶着娜塔莉走過來,哈哈笑了兩聲,“看樣子要不了多久就能聽到你的好消息了。”
“上野現在有女朋友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哦,正好今天來的人裏面有幾個非常不錯的女孩子。”娜塔莉笑着打趣,話剛說完,就感覺旁邊傳來幾道有些刺人的視線,疑惑地轉頭看去,卻什麽也沒看到。
“介紹就不用了。”比她看得更加清楚的上野秋實面無表情,盡量讓自己顯得十分鎮定。
“我現在還沒有結婚的打算,謝謝你的祝福,也祝你和班長百年好合。”
身上紮人的視線消失,上野秋實心裏暗自松了口氣。
“這樣啊,那實在是太遺憾了。”娜塔莉有些可惜,有些遺憾地看了眼對方那張漂亮得有些過分的臉,将視線轉向圍在身邊的幾人,據她了解,這幾人現在也還沒有交往對象的樣子,剛才搶捧花那麽積極,應該是有那個想法吧。
娜塔莉有些躍躍欲試,想給自己的好朋友做媒。
萩原研二第一個看懂她的眼神,連忙舉起雙手:“我也不用,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說完他還朝旁邊瞥了眼,上野秋實不自覺別開實現,低下頭裝作一副好奇捧花結構的樣子。
到嘴邊的話不自覺頓住,娜塔莉眼底遺憾加深。
“松田?”
“女朋友什麽的麻煩死了。”松田陣平一臉嫌棄,“有那個美國時間,還不如多破幾個案子。”
“……”娜塔莉沉默,堅持不懈地看向另外兩人,“降谷和諸伏你們呢?”
降谷零摸着下巴稍稍思索片刻,“我現在好像擠不出什麽時間。”
他說完笑了下,開玩笑道:“真的要交往的話,我會比較希望和現在的工作結婚。”
娜塔莉抹了把腦門上的黑線,目光幽幽地看向他身旁。
諸伏景光眉眼溫和,略帶幾分歉意地望着她說:“不好意思。”
娜塔莉瞬間就懂了,沒忍住長嘆口氣。
“真可惜。”她實在有些遺憾,也是真心想給幾人介紹對象,希望他們能像自己一樣,和喜歡的人一起走進婚姻殿堂。
“嘛。”伊達航摟住她的肩膀安慰道:“這些家夥主意一個比一個正,一群問題青年,不用管他們。”
娜塔莉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聽到朋友在叫自己,她和幾人說了一聲,小跑去找自己的朋友聊天了。
伊達航看着她的背影滿是愛意,片刻後他收回視線,看向周圍的幾人略帶幾分嫌棄和不滿:“一個兩個的,既然沒那個想法,剛才搶捧花的時候表現得那麽積極幹什麽?幾個伴娘都不好意思和你們搶。”
幾人望天看地,還有的幹脆直接轉過身,招呼送酒的工作人員過來。
伊達航嘴角狠狠抽了抽,上野秋實慢吞吞地接過話:“我沒搶,它自己飛過來的。”
“沒說你。”伊達航瞪他。上野秋實撇撇嘴,把臉轉到另一邊。
“班長好兇啊,看上去像‘爸爸’一樣,小秋實好可憐。”
萩原研二把手搭在松田陣平肩上,腦袋湊過去,另一只手遮住嘴巴,作似小聲的大聲嘀咕。
“不愧是快當爸爸的人,感覺都完全不一樣了。”
“我倒是覺得和之前沒什麽區別,班長不是一直都這樣?根本就是那家夥自己的問題。”松田陣平眼神挑剔地在上野秋實身上掃了一圈。
“白癡樹懶哪次看到班長不是跟老鼠看到貓一樣?不知道還以為做了什麽壞事被抓到了。”
上野秋實臉上蹦出井字符,松田陣平挑眉,咧嘴嘲笑,眼神帶着挑釁和人對視。
看得人手癢。
諸伏景光從工作人員端來的托盤上拿下幾杯酒,依次遞了過去,順便不着痕跡地轉移話題。
“婚禮結束之後是準備去蜜月旅行吧,班長,你們地點定好了嗎?需不需要幫忙?”
“都準備的差不多了,我和娜塔莉定了夏威夷的民宿,打算先在那邊玩幾天,之後去趟法國,娜塔莉很早之前就想去那邊的美術館看展覽,一直沒時間,正好趁這個機會一起去看看。”
被岔開話題的伊達航也記不得剛才的惱火,一臉神采奕奕地分享之後的蜜月行程。
“從法國回來轉道去趟北海道,現在那邊的景色很好,我找認識的熟人訂了一家評價很好的溫泉旅館,可以一邊泡溫泉一邊欣賞紅葉。”
“你好像很迫不及待啊,班長。”降谷零笑他,伊達航搖搖頭,表示:“你們不懂。”
他的臉上好像寫着:你們這群單身狗懂什麽?
“我和娜塔莉沒多少假期,一起商量了好久才把行程定下來。”他臉上抑制不住地笑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你們說,那種滿懷期待的心情很難形容出來。”
“要等到哪天,你們找到想要相守一生的伴侶才會體會到我現在的心情。”
他擡手拍拍離自己最近的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兩人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開口:“加油吧,你們年紀也不小了,不能一直把精力放在工作上,該想想以後的事情了。”
幾人默默無語。
安靜半晌,萩原研二沒忍住開口吐槽:“‘爸爸’的感覺更重了啊班長,剛才這句話的語氣簡直和我爸一模一樣。”
“哈哈哈哈哈。”松田陣平爆笑出聲。伊達航額上青筋猛地蹦出來,手捏成拳,黑着臉朝萩原研二腦袋上敲過去。
萩原研二瞬間眼冒金星,抱頭慘叫:“好痛啊!”
“哈哈哈哈!”
一陣雞飛狗跳,好在其他人離得遠,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這才保全了新郎的形象。
上野秋實靠牆喝了口酒,瞧着那邊的動靜嘴角微勾。
“別喝太多酒。”諸伏景光端了杯果汁過來,換掉上野秋實手裏的酒杯,一邊無奈道:“你身體才剛好。”
上野秋實眨眨眼,慢吞吞地說:“你剛才遞給我的。”
“嗯。”諸伏景光點頭,擡手對着剛才的酒杯輕抿一口:“是想讓你先幫我拿一下。”
上野秋實:“……”
他看着對方臉上一如既往的溫柔笑臉,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剛才喝過了。”
“我看到了。”諸伏景光眉眼微彎,看上去一點也不介意,甚至眉梢還帶了一點疑問,像是在說:怎麽了?
上野秋實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盯着人看了幾秒,最後什麽話也沒說,默默移開視線,悶不吭聲地喝了口手裏的果汁。
諸伏景光眼底笑意濃烈,轉過身站在人身邊,學着對方的樣子端起酒杯靠在牆上。
“秋。”
“?”
“拿到捧花的感覺怎麽樣?”他笑着問。上野秋實嘴角微抽,正要開口卻聽到對方說:“一直聽人說在婚禮現場接到新娘捧花的人會成為下一個被祝福的新人……”
他眼睫輕輕顫了下,下意識朝旁邊瞥過去,視線毫無準備地撞進一雙溫柔缱绻的眼睛裏,纏綿的情意如絲線絲絲縷縷勾纏起伏,順着交彙的視線纏繞上來,明明毫無力道,卻叫人怎麽都掙脫不開,最後只能被絲線拖着一起掉入那灣溫柔的泉水中,不知時間過去多久,悄無聲息溺斃其中。
諸伏景光語氣溫柔,放輕放緩的聲音更是像怕吓到什麽膽小的生物一樣,一字一緩,柔聲輕問:
“不知道我有沒有那個榮幸,能和你一起成為被下一個祝福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