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七月, 畢業季悄然來臨。

    音樂學院的畢業日要比電影學院早一周,溫瑾提前幾天就向導演請好了假。

    這屆畢業彙演原本定在學校大禮堂,又因為想要來現場觀看的聲浪太大,于寬主動找到學校領導, 想要贊助這場演出。

    類似于一場演唱會的規格, 只是票價要比鹹魚專場便宜一點, 盈利部分會以全體演出人員的名義捐贈出去。

    校領導開會讨論後覺得可行, 不僅能進一步提高學校知名度, 還能做做慈善, 何樂而不為。

    畢業班的同學知道後也是激動到不行,他們這一批畢業生, 最出名的要數鹹魚樂隊, 出道不到三年就收獲了數千萬粉絲。

    除了小部分人之外, 大多數都沒有出道寂寂無名,甚至還有人從沒在除了學校之外的舞臺表演過。

    萬人體育館,那是多少音樂人夢寐以求想要登上的舞臺。

    于寬還打算聯合星光視頻全網直播,也就是說, 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亮相機會,到時候觀衆那麽多,說不定就火了呢。

    一些經紀人聽說後都在吐槽于寬是不是瘋了,本來鹹魚樂隊紅得好好的,萬一這次演唱會後有人借東風扶搖直上, 那不相當于給自己弄了個對家出來?

    “這就叫格局, 那些人根本不懂, 他們是沒有機會也要找機會把競争對手踩下去, 內娛就是這麽一點點壞掉的。”齊寧對自家偶像咔咔一頓誇,“以前的娛樂圈都是打工還債的美女帥哥, 現在的內娛都被塞滿了資本家的醜孩子。”

    溫瑾在收拾行李,聽到最後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說得對。”

    “本來以為這次畢業彙演有直播票會比較好搶,沒想到還是上線秒空……還好我算是半個家屬,不然還真不一定能去現場。”齊寧說到最後有些感慨,“阿瑾,你說你要是早點和顧司玙在一起,我能多看多少場演唱會!”

    溫瑾沒好氣笑了一下:“所以我的作用就只是方便你看演唱會?”

    “那倒也不是。”齊寧笑着說,“你東西收好了嗎?幾點的飛機,待會兒我去接你。”

    劇組最近去了另一個影視城取景,來回都得坐飛機。

    溫瑾将最後一件衣服放進行李箱,合上蓋子:“不用,我回來都好晚了。”

    “沒事,反正我也不會早睡。”齊寧說着忽然哦了一聲,“也是,我這單身狗操什麽心,顧司玙肯定會去接你,哪兒輪得着我獻殷勤。”

    溫瑾:“所以你又又又嗑到了是吧?”

    電話那頭,齊寧哈哈大笑起來。

    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綿延細雨。

    溫瑾拖着行李箱從機場出來,雨後的空氣滿是蘇爽的涼意。

    保姆車在他面前停下,車門緩緩打開,顧司玙撐着一把傘走上臺階。

    溫瑾微微仰起頭看他,眼底帶着笑:“等很久了嗎?”

    “還好。”沉沉的視線落在溫瑾臉上,顧司玙輕輕蹙眉,“怎麽又瘦了?”

    “才多久沒見,你還能看出我瘦了?”

    距離上次見面是十天前,這段時間溫瑾因為天氣太熱食欲降低,沒想到才瘦了不到三斤,一見面就被顧司玙給發現了。

    顧司玙的下颌線條很好看,溫瑾側着頭,視線落在那微微繃直的唇角上,扯了扯他的衣袖:“确實是瘦了一點,我以後盡量好好吃飯。”

    “盡量?”顧司玙不太滿意這個回答,還是握住了溫瑾的手,“走吧,送你回家。”

    演唱會這天溫瑾起了個大早,下樓時正好撞見溫衡在吃早餐。

    溫瑾在他對面坐下來,問他:“哥你看見我怎麽一點也不驚訝?”

    “有什麽好驚訝的,我還沒記性不好到忘記今天是什麽日子。”溫衡有些無語,“更何況,我昨晚有看到他送你回來。都那麽晚了,怎麽不讓人在咱們家住一夜?”

    溫瑾被蟹黃包噎了一下:“哥你說什麽呢?”

    “我有說什麽嗎?”溫衡理了理襯衫袖口,漫不經心道,“我們家房間這麽多,留他住一晚上怎麽了?是你自己想太多!”

    溫瑾:“……”

    *

    下午兩點,溫瑾和顧司玙他們一起進到了演唱會後臺。

    演唱會時長有限,不可能每人唱一首歌,畢業班的同學們自發組成了若幹個小隊,以臨時組合的形式登場。

    彩排從中午一直到下午五點,四點多的時候,顧司玙他們四個登上舞臺,當燈光暗下來,一段幹淨的吉他旋律過後,貝斯和鍵盤加入其中。

    溫瑾站在臺下靜靜聽完了一整首歌,手裏藍色熒光棒随着節奏變換成不同的藍。

    晚上七點,畢業彙演正式開始,現場觀衆沸騰起來。

    粉絲都知道鹹魚樂隊會作為壓軸最後一個上場,卻還是早早蹲守在直播間。

    一眼看過去全是藍色彈幕。

    [又是在家門口的演唱會,然而我還是沒搶到票]

    [還好有直播哈哈哈哈]

    [我剛剛看到了彩排路透,溫溫也在現場]

    [那必然肯定絕對是會在現場的hhh]

    [全球首聽獨家放送不是說說而已,真情實感的慕了嗚嗚嗚嗚]

    後臺,溫瑾和顧司玙他們一起在看現場直播,面前的茶幾上放着各種吃的。

    顧司玙時不時會叉起一塊水果遞到溫瑾嘴邊,投喂零食堅果。

    過了一會兒,姜星實在忍不住道:“我說這還坐着三個喘氣的,你們倆要不要這麽甜?”

    “怎麽?羨慕嫉妒?”顧司玙眉梢微挑,“要不然也找個人談談戀愛。”

    “我是想談,但沒人找我啊。”姜星說着撞了撞旁邊人的肩,“盛小南要不我們倆湊合一下算了。”

    奈何盛南并不配合表演,瞥了他一眼又将視線移回屏幕:“我從不湊合。”

    “好好好,就這麽嫌棄我是吧?”姜星皺皺鼻子,“那我去找路言。”

    “別。”路言聞言連連擺手,“我筆直。”

    “說得好像我不直一樣。”姜星握拳表示,“我寧折不彎!”

    溫瑾被姜星堅毅的表情逗笑,視線掠過盛南時頓了一下。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盛南繃緊的下颌,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被姜星逗笑。

    “在想什麽?”

    顧司玙的聲音将溫瑾思緒拉回。

    “我好像有點懂齊寧為什麽喜歡嗑溫顧知新了。”

    顧司玙就笑了:“我也喜歡。”

    *

    十點半,鹹魚樂隊上場徹底将場館內的尖叫引爆。

    他們這次演唱的是上上張專輯裏收錄的《正少年》,由路言作曲顧司玙作詞。

    就很契合畢業彙演這種場景。

    唱到後來四人握着話筒和臺下的觀衆一起合唱,最後一句歌詞是踏上嶄新的旅程,擁抱未來的未來。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落下,溫瑾忽然有了點即将畢業的實感。

    他站在舞臺側面,在一浪又一浪的尖叫聲中,對上了顧司玙偏頭看過來的事項。

    溫瑾微微彎起眼,晃了晃手裏的熒光棒。

    [啊啊啊,顧司玙看的那個方向是溫瑾吧啊啊啊]

    [這對真的絕了,不經意間發的糖也好甜好甜!]

    [這真的只是畢業彙演?舞美和燈光也太牛了,唱得也都挺好聽的]

    [畢竟這麽多觀衆呢,萬一有誰掉鏈子會很丢臉吧]

    [大家肯定很認真準備了,再說掉鏈子怎麽了,很多出道多年的歌手上臺還忘詞呢]

    [反正我是外行,就覺得今晚每首歌都唱得挺好,果然和鹹魚一個班的同學大家都棒棒]

    [姐妹你是不是忘了周越hhh]

    [聽說他只拿到了畢業證沒拿到學位證吧好像]

    [我暈,還好周越今天沒有上臺。]

    [上臺表演一顆耗子屎,弄壞一鍋粥嗎?我甚至都覺得他不配坐在臺下]

    [導播是會搞事的,剛剛好幾個周越怼臉鏡頭]

    顧司玙穿了一件黑色短款皮衣,修長脖頸上纏繞着一條蛇形項鏈,帥氣的五官被精心勾勒後更加惑人。

    當他單手拎着吉他一步步走到溫瑾面前停駐,這一刻,溫瑾的心跳恍然斷了一拍。

    “畢業快樂。”溫瑾眨眨眼,将一只黑色禮盒遞到顧司玙面前。

    “這是,畢業禮物?”

    溫瑾嗯了一聲,于是顧司玙眼底一點點閃爍出耀眼光點。

    “不是吧阿瑾,你就只給我哥一個人準備畢業禮物?”姜星羨慕的聲音傳來,溫瑾耳朵悄悄紅了。

    “跟你有關系?”顧司玙挑了挑嘴角,“沒覺得你站在這裏很亮?”

    姜星:“亮眼的亮?”

    盛南:“是電燈泡的亮。”

    姜星難得一次沒怼回去。

    三人十分自覺地離開不做電燈泡。

    場館內又響起歌聲,最後一首結束過後就是頒獎典禮。

    學校會從畢業生裏選出優秀畢業生,并頒發獎狀。

    顧司玙接過溫瑾遞過來的禮盒:“是什麽?”

    溫瑾:“你可以打開看看。”

    禮盒被打開,盒子裏靜靜躺着一只吉他形狀的耳釘,頂端鑲嵌着一顆璀璨的藍寶石。

    “怎麽會想送我這個?”顧司玙問。

    “就覺得,你戴上它應該會很好看。”

    耳釘是溫瑾找人設計的,和設計師溝通了大致想法,來來回回耗時快一個月才完工。

    “謝謝,我很喜歡,我可以現在就戴上嗎?”顧司玙垂下眼,聲音有些輕。

    “當然可以。”

    溫瑾很快幫他把耳釘戴好,頓了頓,強迫症的又他上手把吉他的位置調正。

    “這樣就好了。”

    話落,還停在顧司玙耳邊的那只手就被人握住了。

    溫瑾微微睜大眼,下一秒手腕就被人吻住了。

    略帶熱意的呼吸噴灑在薄弱的皮膚上,有點癢,在顧司玙吻下來的一瞬間,溫瑾被那熱度燙得蜷了蜷指尖。

    而另一邊昏暗的角落裏,正好看到這一幕的周越徹底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