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3)
去了。小唐氏以为是因为当年的错,让他失去了父亲的宠爱,於是小唐氏一再的跟公婆写信,请求谅解,也跟贾琏丶贾莹保持着往来,努力的修补关系,但这一切,对其它的贾家人有用,对贾瑚一点用也没有,他看到父亲和弟弟丶妹妹的来信,礼物,都会木然的瞟一眼小唐氏,什么也不说,就回了书房,那些信和礼物,他碰都不碰。
小唐氏灰了心,所以在贾瑚突然吐血倒地,再也没醒过来时,小唐氏放声大哭,哭的不是贾瑚走了,而是贾瑚到底也没跟她说一句话。他就是没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对他来说,父亲,兄弟,妹妹,就连亲儿子,他都能视而不见,他到底怎么啦?为什么要留这么一个遗憾给她?
小唐氏扶灵回京,住回了荣府。贾赦没有回来,家里的爵位其实传到孙子辈就没有了,贾赦这些年在任上做得虽说不错,但是说到功劳还真的不足以支持一个爵位。毕竟是长孙,贾赦派人送回了一批财物,几次提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是邢氏给艾若写了信,邢氏跟贾瑚一点也不熟,说实话,她都没看清他长什么样。最后一次在京城的荣府里,贾瑚闭门谢客,她上哪看人去。相对的,她和小唐氏更熟,她其实很喜欢小唐氏,小唐氏不知情,所以每周她都会去庄子里看她,认真的当她是婆婆,后来她也对贾珏很好,一直是小唐氏接着贾珏出去玩,见世面。现在贾瑚没了,就留下孤儿寡妇,守着那么若大的一个家,是难。他们现在其实也可以回去,可是回去了怎么办?回去了,小唐氏误以为他们想夺了家产怎么办?这一切都是问题。
对邢氏来说,现在儿子考上了探花,娶了媳妇,生了孙子,她真的觉得别无所求了,而贾赦这些年对她很好,她都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么好,她就想这么安安静静的过下去,守着贾赦,守着他们这一亩三分地,平静的生活下去。让她回去,她都不想回去。只能求助於艾若了。
信写完了,贾赦接过看了一眼,知道儿子死子,贾赦一下子就苍老了好几岁,信读完了,想想,在后面添了几个字,邢氏看了一眼,贾赦让艾若问问,若是小唐氏愿意的话,可以带着孩子到边关,这里很广阔,荣府第四代的当家人,不能是个心胸狭窄的人。
邢氏没说什么,等墨干了,轻轻的把信放到信封里,让人寄出,她坐到贾赦的边上,看着贾赦已经有些黑斑的手背,他真的老了。不过自己也老了,轻轻把那手握在自己的手心中,沈寂的陪着他看着夕阳。
“我是不是错了,当年我若是打骂他一顿,让他说了心理的话,也许他不会死?”贾赦开口了。
“我不知道,如果说,他连妻子都一句话都没留,想来,你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说的吧?”邢氏想想小唐氏写来的信,半天才言道,她理解不了贾瑚,一个边妻子,儿子都不放在心上的人,还有什么是他放在心上的?
“他小时不这样,很乖,很听话。在边关时,很用功,周边的。没有不夸他的。读书没有珏儿聪明,当然,其实他也没有珏儿下的苦功,我那时,还是疼他的。我曾经以为他已经是我惟一的儿子了。你知道,琏儿跟我不亲,莹儿是女儿,要嫁出去的。珏儿其实更像是老二的儿子,处处以他二叔为楷模。惟有他是我亲自教养过的,我把他当成我的骄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贾赦痛苦的说道。
邢氏也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只能轻轻的搂着他。对他笑着,“弟妹说,孩子们都没用,真的有家了。有孩子了,就会各自飞走。能守在自己身边的,就是老伴。老爷。我陪你。”
贾赦老泪纵横,不是因为邢氏的话,而是他真的因为老年丧子而伤心难过。
小唐氏权横了很久,还是跟贾赦写了封信,拒绝了他的好意,儿子已经大了,他已经能分辨事非,她想让自己儿子不像贾瑚那样,对谁都无情,她希望他长在贾家宗族里,身边有很多的亲人,堂弟妹,表弟妹,他得知道,他姓贾,他不能当亲人於无物。
贾赦看了媳妇的信,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想想对邢氏说道,“我想,我可能知道瑚儿怎么想的了?”
“怎么想的?”邢氏知道贾赦心情不好,只要贾赦在家,她都会陪着他,给他念念书,给他揉揉背,让他能忘记贾瑚的事。这些日子刚好一点,结果还是想起。不过也是,他心中惟一的儿子没了,他经历了丧子之痛,怎么可能会痛苦,不多想想呢?
“大太太去世之后,我就被爹送到这儿了。差不多三十年了,我就没主动回去过,我也没见过我娘。瑚儿丶琏儿成亲,我都没回去。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就算对着瑚儿,其实我有时也不能面对,我太软弱,我没能保护大太太,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小就没了亲娘。而我也不能面对我娘,我恨她无事生非,生生的把大太太由好人逼成病人,由病人再逼成死人。可是他是我亲娘,我再恨,也无能为力,我只能啥也不说,啥也不做,躲在这儿,谁也不见。我在自己惩罚自己。我虽然不知道瑚儿为什么自己厌弃了自己,但是,他在任上,官声不错,同僚虽说不喜欢他,但都知道,他做人正派,为人很正直。所以,他厌恶他自己,跟我一样,觉得自己错了,於是恨自己,於是不见亲人,不见子女。默默的躲起来。”
“其实是躲自己,人最不能面对的其实是自己,於是跟自己最不能面对的那一面相关的,他都不想见,不想说话。他能做事,但是不能面对妻子丶儿子,不想接我们的信,更不会回信,他把自己封闭得更严。”邢氏有过这样的时候,她有时不想见娘家的兄弟,侄女,有时她会怕,怕兄弟知道什么,虽然也知道,当年的事,兄弟并不知情,只知道姐夫是有钱人,能帮他们。等她和贾赦好了,她又觉得不能面对贾珏了。什么原由自己也说不清,现在贾赦说了,想想自己,倒有了一些感悟。
“是,我虽然不能对面,但我还是努力想成为好父亲,好哥哥,好伯父,可是他完全的放弃了自己。为什么?”
邢氏摇头,然后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说,“算了吧,过了就过了,小唐氏很好,她教养的孙儿一定很好,一定不会有事的。”
贾赦只能点头,默默的长叹了一声。
ps:其实贾瑚不仅是自私,而是用现代的话说,抑郁症。极度的悲观,然后觉得全世界没人理解自己,了解自己,他不觉得自己是自私,其实就是自私。但没人能帮得了他。刚一个某站的作者抑郁症去世了。我不是说他也是自私,而是怎么说,可能男人真的抑郁的可能性比女人大。好吧,我也不知道我想说啥,过年了,大家开开心心的,不要把不开心的事,放到年后去。
凤哥儿与小呆 1
凤姐从小就喜欢小呆,虽然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猛的推开他。因为她不喜欢最爱自己的祖母抱别人。不过平常时候,被推的都会生气,可是小呆没有,只是温和的笑着。再然后,自己顽皮,差点掉水塘里,是小呆飞过来救了自己。她倒是听说过自己家的两个哥哥都去山上学武了,可是自己的哥哥从来就没说演给自己看看,结果竟然是真的,真的会飞飞。而且抱一个人,还能飞着,救了自己,这个小呆哥哥竟然也不说什么,就是笑笑,便告退了。
后来娘说,把她许给了那天救自己的小呆哥哥,她真的挺开心的。因为她觉得脾气这么好的,功夫还这么好,这得多难得啊。不过自己亲哥哥和堂哥知道之后,跟他一样,很是开心,不过听了凤哥的理由,怔了半天。
“你说,你说师兄的脾气很好?”亲哥王忠楞楞的看了妹妹一眼后,想想看看堂弟兼师弟的王义,“这姑娘没事吧?”
“没事,没事,师兄的脾气真的挺好的,主要是他一般都不知道发脾气,因为他把别人都逼得发脾气了。”王义本来还在安慰着妹妹的,可是说到后来时,忍不住都爆发了。
凤哥儿可不是一般人,她想想,就想问问贾家的姑娘们。基本上,姑娘们对小呆的评价都挺高的,说他脾气好,性子佳,是自己姑妈最喜欢孩子,没有之一。
凤哥儿觉得自己哥哥就是嫉妒了,於是自己就安心的按着姑妈的要求,努力的向着姑妈的品味靠齐,祖母和母亲可都是一再的提醒着她,巴结了姑妈,就能准确的掌握着小呆的节奏。
若干年后,她真的成了小呆的亲娘。然后她终於知道,忠义兄弟真是她亲哥,哥哥们才会跟自己说实话啊。小呆是不轻易发脾气,事实上,她就没看到他发过脾气,可是正如王义说的,他不发火,可是他把别人都逼得发火了。其实王义本人脾气还可以,或者说王家兄弟都是算是老实人,他们是堂兄弟。又是王家两房的长子,都是要做各房一家之主的人。他们知道自己的责任不能让他们脾气不好,况且,小时候,他们兄弟一块被打包上山,相依为命,学武的人,首先就要制怒,在山上个个都是高手平日里。自然要温和一点,所以想想看能把王义都逼得破功的人,那得多强大啊。
婚后的凤哥儿真的被这种“温和”快逼疯了,凤哥本就是火爆的脾气。因为艾若的要求,她们就得住在官衙后头,其实小呆算是运气不错,他是官二代。怎么说后头还有致诚伯府做后盾,上头还有贾珠看着,人家分给他们的房子怎么着也不会太差。一个独立的小院子,虽然破点,但是胜在独立不是。凤哥儿好强,真的就只怕了平儿,带了一个做粗活的婆子,再加上一直跟着小呆的小厮,就搬进了小院里。
凤哥什么性子,书里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惟一不同的是,这个凤哥儿从小被艾若逼着读书学法,其实艾若还有一点是错的,有些人读书能解惑,而有些人其实是不能读书的,比如凤哥儿就是那种不能读书的主。
学个律法,把东门书院和国子监弄了个天翻地覆,不然艾若怎么会逼着她们过平民的日子,让她试着用小呆的薪水养家,其实对艾若来说,她现在已经拿这个太过聪明的侄女儿没办法了,只能用最无助的办法,让她在市井待一年,让她体会一下民间的疾苦,让她别学着连‘怕’都不会写。
可是这招对凤哥来说,还是错的,为啥,你想,一个本就聪明得过份,被人叫女中丈夫的主,你让她跟那些小吏的婆娘们打交道,想想看,什么样的人最麻烦,世家的夫人们哪怕是选庶子的媳妇儿,都是要找家教好的人家,不敢乱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带坏了家风。
而小吏一般来说,很多都是世袭的,老爹做这个,然后儿子长大了,做不了别的,於是也跟着做,娶的媳妇儿也都是门当户对的,想有什么教养那就是看各人本事了。很多人都不错,热情开朗,大方,乐於助人,但是也有不好的,比如爱保个媒,拉个纤,爱传些小话,占点什么便宜之类的。这些都是很正常的共性。
爱贪小便宜,爱传话,然后喜欢东拉西窜的妇人还有一点最麻烦,就是爱惹事,就像馒头庵的那个老贼尼,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想想看,艾若让凤哥儿躲开了馒头庵,躲开了老尼姑,可是来了一群一样一样的。
而这时,正凤哥儿正发愁的时候。让她用小呆的薪水养家,拿到薪水单子,她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急白了,她又不能用自己的钱,堂堂王家的大姑娘,真正的为这五斗米给愁死了。
想瞌睡,正好有人送了枕头,有人递了话,打听小呆他们正在查的案子,凤哥儿的脑子多好使啊,忙一早对小呆说,这一看就是与案子相关的,只要她再打听一下,装着收了礼,见在拜托的主,不正是两好合一好吗?
不能不说凤哥这主意是很好的,她又没犯法,她收钱是替官府做事,最后把真凶绳之以法,多好的主意。结果小呆就瞪了她一眼,然后说,“你少管事!”
说完就走了。
说完就走了!
凤哥当时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从生下来到现在,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个,还然后更过份的是,说完就走了。连眼角都没给她留一个,凤哥气得真想哭了。
平儿倒是一惯的温和,刚刚从头到尾都看了,想想,她也不明白这事哪不对,於是对凤哥儿说,“要不奶奶去珠大奶奶那儿讨个主意,怎么说,奶奶刚过门,二爷的脾气禀性如何,也都不很清楚,说不得犯了贾家的哪条呢?”
凤哥儿还算给从小一块长大的姐妹一点面子,於是收拾了一下,去见了贾珠妻小柳氏。
要说小柳氏对这位弟妹还真的有特殊的情感,没法子,她成亲第一天,没看清新郎官,就被拉着去开家庭会议,讨论怎么可以不娶这位,弄到最后,还是得娶,所以人生处处有惊喜。现在娶都娶了,自然得好好待,怎么说也是太太的亲内侄女儿,说是不乐意,可是太太这些年,时时处处盯着,显是关心的,她真不敢得罪了。
细细的听了凤哥儿的控诉之后,小柳氏倒是笑了。想想,倒是难得看小呆能虎着脸做一件事,而且这么快给反应,若是平日里,只怕到了晚上他回家吃饭时,才能回过神来吧。
“弟妹这话说的,小呆这做得不对,回头嫂子我说说他。嫂子也觉得你这主意是好,不过呢,你想过没,你们要在那儿住着,擡头不见低头见,臬台衙门管的就刑狱之事,这些小吏们可都是世袭的,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纵是人家暗示了,那是他们知道分寸,你答应呢,这事做了,银货两清,以后互不相干。若第一次拒绝了,以后人家也不会找,大家也知道我们到江南不过是走走过场,最终还是要回京的,所以人家也不会刻意的为难。你搅了进去,案子倒是破了,可是日后,爷们在衙里还怎么管人,下头这些人,阳奉阴违的,到时得不偿失,你说对不?”
小柳氏可是跟着贾珠从着顺天府一块走过来的,跟着那些小吏们也是打过交道,中间的门道深得很,非凤哥想的,凭着一条线索就把那案子破了。真的靠这个把案子破了,凤哥儿,小呆就不用在臬台府待了,下头人会觉得这俩口子不地道,出卖了兄弟,回头人人自危,该如何处理?他们可是过客,人家才是地头蛇,所以小呆才让凤哥别管,这事她要做的就是婉转的拒绝,然后完全的撇清,等着小呆他们自己抓到了真凶,人家也不会怪他们,怎么说,各有各的想法的。但是玩阴的,就不成。
凤哥也明白小柳氏说的是啥意思,可是她又郁闷了,她的世界本就来就是,要么白要么黑,如此一说,这些小吏们在自己这儿行不通,於是换一家,行得通了,然后呢让正义不能伸张,这算什么?她觉得就该像她想的,她引蛇出洞,让小呆顺藤摸瓜,然后一串子都拎出来,为民除害。当然她没说,自己顺便发点小财,她做中间人,人家会给银子的,那银子是不用交回给衙门的。
小柳氏笑了,现在这会儿,她倒是有点喜欢凤哥了,这性子倒是有些太太的爽利,果然还是太太娘家的人。
“这世上,可能除了老爷太太,就没有真的干净人了。弟妹,真的把这些人全拎出来,就真的乱了套,这些人都是世袭的,世世代代做的就是这个,你把他们家老大抓了,老二顶上,老二还得养着老大一家子,然后贪得更多,做事更狠,更隐蔽,你抓再抓老二,还有老三,还有叔伯兄弟,等人抓光了,人家也反了。一行一市,都有自己的门道,你呢性子还是急了,再磨磨吧。”小柳氏笑着轻轻的拍拍凤哥的那气得粉红的小脸,手感不错,果然是年轻啊!
凤哥儿与小呆 2
其实凤哥儿真的不懂吗?其实也不是,她从小在王家,王家为何豪富,平日里看看爹娘的所作所为,她要看不明白就真白说她一个聪明了。什么叫‘来进贡的那些人都是他们家养活的’,应该反过来说,他们家是这些人养活的。只不过走的是中间路线,不让人家找错罢了。皇家不在意你这点小钱,在意的是你们的忠心。不然,为何那差事在王家老爷子去世之后转给别人,后来在刘睿手上又转到了王家手中?若不是艾若,这可能吗?
所以很多事是不能想,不经想的,每行每业都如小柳氏说的,有自己的规则,不能说对,但却也是不得不遵守的。小柳氏不让凤哥儿去碰既有的体制,这是作为一个外来者对本土团队的尊重,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人家有自己的操守,你们若是凭着本事查了出来,我不会说个不字。我们只是替人传个话,至於说,我们会不会帮,帮到哪个程度,这个我们自己会有分寸。真的做了不该做的事,上头会有章程的。但不代表这件事可以由出身豪门的凤哥儿来做,会有族群的对立的。
所以凤哥儿在小柳氏这儿吃了午饭就回家了,派平儿送了点料子给说嘴的那家。平儿的嘴那能是一般二般的吗,回头就把人说得心花怒放,只说了他们奶奶倒是有心帮忙,只是二爷却是那锯嘴的葫芦,任奶奶怎么使劲,他就是不开口,奶奶都气得半死,却也无奈,只能说,没那个本事了。
凤哥儿姿态摆得正,对方家里也不是第一次做,自然知道这是啥子意思了。不过是一次试探,本就是过路的神仙,只要不惹事了,其实面子还是要给的,怎么说,人家在京城也是树大根深的。何苦硬对硬呢。於是这一次对凤哥儿来说,倒是一次无比深刻的记忆。因为这一次,除了是小呆第一次对她发火,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好些事。处理的方式真不是书本上说的。
当然小呆回家,一样不给好脸,凭什么你要给我摆脸色?我是为了你能破案,我顺便给家里创收。所以凤哥儿决心给小呆一点颜色看看,於是晚餐就是白米饭,一碗汤,一个咸菜。
小呆洗了手脸,倒是不挑,自己对着凤哥儿笑笑。就坐下吃饭,两碗米饭,一大碗汤,小碟的咸菜都吃得干净。看着就香甜,看得凤哥儿都要哭了,也顾不得生气,赶忙问他中午吃了没。吃的啥,下午吃过点心没……
於是等凤哥想起来自己准备生小呆的气的,於是也流产了。被小呆带着歪了楼,其实他啥也没说过。
於是凤哥总算也知道,男人外头的事,女人还是别插手了,忒累,可是家庭财政摆在这儿,她该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天天的只给小呆吃白饭,不做新衣吧?
“看奶奶愁的,昨儿我看牛家奶奶边同我说话,边还在做针线呢。听说好些地方也是要找人做代工的。”平儿想想说道,“我的针线还不错的,奶奶的花样画得多好啊!”
“让我去做针线代工。”凤哥儿几乎是尖叫起来了。
“是我做,您就挑个花样就好了。”平儿忙笑道。
“那也不成。”凤哥儿想想摇头,这个太没有成就感了,一个花样绣十天半月才那么点钱,到时真的买盐不咸,买醋不酸,再然后呢,有什么意思,总不能说,只是为了吃饭吧?回头写到书里,说她们靠一个丫环养活了一年?说出去都没面子。
她得好好想想。
晚上想想,看向了正在吃饭的那个人。
“二爷,你说,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副业,您的薪水养家一定是不行的,所以想想看,我想做点什么。”
小呆捧着碗盯着妻子,真的一脸呆样了。他除了薪水好像真的没赚过一毛钱了,你让他想副业,这个好像有点难啊。若是别人一定会想法说些好听的话,然后呢,把这事混过去。可是小呆不同啊,小呆被艾若强势带大的,他习惯了什么事想好了再说的,没想好之前,他是啥也不会说的。
可是凤哥儿不是跟了他十年丶二十年,了解他了,他们正值新婚呢,现在让她等了一会,结果这位又埋头吃饭去了,凤哥儿那爆脾气啊,直接就拍桌了,不过还好,小呆在山门里吃饭是靠抢的,饭不好吃是常态,然后各种使坏,想好好的吃完自己碗里的饭,就是充耳不闻,这功夫他练得极好,就算这会有人偷袭,都不会影响他的,所以凤哥的拍桌行为直接就被无视了,他连一秒都没停顿。
连边上的平儿都快疯了,姑爷长得倒是不错,不过实在,实在呆得可以,她若无必要,坚定不移的不跟他说一句话,得烦死。心中真的同情自己家的姑娘,从小千灵百巧,放到谁家,不都是一把好手,怎么就落到今天这地步,还摊上个恶婆婆,二太太多厉害啊,不是婆婆胜似婆婆,还是亲姑妈呢,大把的家产存着,非要他们自力更生,说是不管,其实管得比一般大家婆婆更多吧。更讨厌的是,姑爷把二太太的话当圣旨,就差没天天说,二婶说了。所以她此时只能同情姑娘,却也不禁退后一步,省得沾了火星。
凤哥儿气也白气,小呆都不知道她为什么气,吃完了饭,然后很开心的洗了脸,又出去了,他案子没查完,不过二婶说,好男人要每天回家吃饭,於是他就回家吃饭了,至於说凤哥儿说做副业的事,他决定写信给二婶问问看。
等信的一来一回,凤哥他们就只能真的饿死了。凤哥儿开始认真的跟边上的邻居们学习,比如他们会养几只小鸡,平时能下个蛋,真的来了客,还能杀鸡取肉多个菜。院子这么大,多个活物,也多点生气。还有平时他们白天也没什么,就自己织点布,到绸缎庄里,能换到丝绸,这样过年过节出门见客的衣裳也能解决了……
反正林林总总,人家是节省的当赚的,当然也有手艺好的,一幅刺绣,就可抵得织粗布的一匹的价线。所以凤哥看了一下,各家越是有手艺的,日子过得越好,顺便也叹息了一声,合着男人们的那点薪水就是个摆设啊,全是女人在赚钱养家?不过她还真不敢说,把小呆休了,自己回家去。
凤哥儿在家时,除了看书就是刺绣,打个花样,让她去织布养鸡,其实她挺怕那些活物的,关着养可以,真的放养,让他们自己在院里刨食,她还真有点不敢吃鸡蛋了。不过想想,为了小呆能吃上鸡蛋,她也就拼了。让婆子上街去买几只小鸡回来,慢慢养着。
婆子倒是会经营的,买回了允顺便还买了一些菜种子,自动自觉的在后头种了一哇菜起来。凤哥儿倒是真心的感动,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鸡养了,菜种了。算算其实,他们吃饭是够的,但是养家不是只吃饭啊,还有好些事呢。小呆天天在外头,那是要体力的,也要应酬的,不能说拿着官做,凡事让小吏冲在前头,到时谁跟他。所以有些钱不能省,这么一算,吃饭都成了问题,更不要谈穿衣了。虽说他们刚成亲,新的衣裳很多,不用想着去做新的,不过……
“平儿,前儿二爷那身挂破的衣裳还在不?”小呆天天在外头,他又是习武的,一打一碰,身上的衣裳不是这里挂了,就是那里擦了,凤哥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己的男人穿着破衣裳出门的,但凡弄坏一点,就直接拿新的出来,让他换。刚刚她琢磨时,突然想到,就算坏一点,略一织补,其实也是可以再穿……好吧,她的男人不穿这样的,但是这样的是可以卖钱的,两件换一件或者三件换一件,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不是。
“当然在,二爷的衣裳都是好料子,我还想着要不要裁剪一下……”
“哈哈,对啊对啊,我们不用织补,只用裁剪。”凤哥儿大笑起来。要知道小呆可是高手,他就算挂了擦了,也是边角处,不会太大,不然没有高手风范的,织补怎么着都会有点印迹,而把衣裳改小了,送到成衣铺子,那就是全新的,价钱会高很多的。
其实平儿想的是,她把那料子剪成小块,做点荷包,边角馀料什么,结果被自己主子一说,倒真觉得这也是办法。忙去柜里把之前要扔的那些衣裳找出来,主仆俩到是认真的研究起衣服的改造起来了。
不得不说,凤哥儿自己都觉得自己浪费过了,当时觉得大大的口子,真的再找出来看看,略补一下,其实也能穿,不过从小到大的习惯,她还是下不了这狠心,想想,还是放弃。平儿是那兰心惠质的,每一件都细看,想想,“奶奶,咱们不往小了改,其实咱们只用绣个边就成啊。”
凤哥与小呆 3
凤哥想想也是,要知道贾璮从小刺绣出众,连带着亲戚各家有刺绣上的好人也都送过去给贾璮学手艺,回来虽说不说啥了,但家人也知道,被人学了点,但是他们受益更多,於是连带着各亲戚家的女孩子,也不敢太差。
到时问起来,‘你表妹绣工了得,想来你也不差的。’於是亲戚家的女孩们,虽然不敢说去跟贾璮比,但真不敢比一般的差,所以凤哥儿的手艺与品味真不差。
想想平儿说得对,於是主仆俩一块合作,画了样子,先拿一件出来做实验,给绣了边,那挂痕真的就一点也看不出来了,然后凤哥儿在一点细节处略改动一下,就又成了一件新衣,保准连小呆都不知道这是那件旧的。
然后平儿正想感动来这儿,结果凤哥儿则盯着看了半天,好一会儿,“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件衣裳当成新衣,卖给成衣铺。”
平儿傻眼了,把姑爷的衣裳,姑娘要把姑爷的衣裳给卖了。这个,想什么呢?她觉得自己跟自己家的姑娘越来越想不到一块了。
不过平儿有一点好,就是不违上,您说啥是啥,只要别离谱。於是很快,平儿夹着那件改装的衣裳就出去了,问问成衣铺子这衣裳能卖多少钱。
跑了几家,她又回来了,因为衣裳太好,一般的成衣铺子不卖这么贵的衣裳。凤哥一想也是,大家的规矩连外头的衣裳都不会穿,怎么会去成衣铺子买衣裳。成衣铺子面向的都是平民阶层。他们的衣裳都是一般的,料子比一般的好点,样子会比较平,显然,这件。有点太过华贵了。
凤哥儿表示压力山大了,她怎么办?为什么别人养家都挺容易的,自己想养个家怎么这难?
“奶奶,这件衣裳?”
“放回去吧,总算二爷有换洗的了。”凤哥儿郁闷的摆摆手,平儿把那件衣裳放回了衣柜里,再看看,姑爷的衣裳还挺多的,所以多一件少一件也真的不在意了。
“奶奶,那其它的。我们还做吗?”边上还有一堆呢。
“不做了,二爷要去查案子的,这个就在花俏了,人光看衣裳。”凤哥儿倒也不是万事不管的主,想想。“回头。咱们还得给二爷做几身布衣裳,他的衣裳都太好,出去查案子不怎么合适。”
“奶奶,其实我觉得这料子都挺好的,奶奶手艺好,正好做些荷包丶扇套丶咱们家打的络子多讲究啊。外头的衣裳是不敢要好料的,可是这些小玩艺,人家可是挺喜欢的。”平儿忙柔声提议道。
凤哥儿还能说啥,现在她真是被逼得没法了,於是主仆俩人就开始在家做起针线了。这回她们倒是很顺利,只拆了一件,因为本就是有绣功的,大家子,总有大家子的讲究。做出来,倒是处处显出了他们的品味,可是问题是,一个荷包都得做几天,就算扇套简单些,但是补绣完了,时间还是去了。等平儿去几家店绣品店里,其实人家给的收购费算是最高的,不用凤哥儿算,平儿都觉得不成,这个太亏了。
料子是最好的,绣工也好,样式更不用说了,结果那价钱,还不如改了给二爷穿。平儿简直就是一脸菜色的回的家。把银子放桌上,凤哥儿倒没像平儿那么在意,她看看那银子,倒是笑了。
“总算见着钱了。”
“奶奶!”
“不笑难不成哭?”凤哥笑着拍拍平儿脑袋,再看看桌上的银子,“其实呢,不算成本和时间,其实算是不少钱了。”
“您想……”
“你说,我们用这些银子做点小生意好不好?”凤哥儿已经懒得让平儿去猜了。
“这点银子能做什么?”平儿的月钱一个月都一两,而之前的她帮着凤哥儿管事,私房钱都不止这点。若不是二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