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么?父皇说要从叔王这挑一个庶女,嫁进林家,这不打发我来了?”
“林家,哪个林家?”
“就是那个五品义官林家,也是翊儿的岳家,要是别家,我也就不跟着Cao心了。”
“这样啊,这些女孩,都是跟着她们的生母,不过是每日里跟着她们的姨娘过来请安,我也没怎么打量过她们。这样吧,我打发我身边的刘嬷嬷,让她带着你的花嬷嬷去挑一个,你就在这陪着我说话,可好?”
三十二丶王府庶女
“好,就让我的太监和宫女两个跟着花嬷嬷进去,他们也跟了我这几年,多少也能掌掌眼。”李翊忙道。
王妃正眼都没看一眼这太监和宫女,便同意了。
嫣然和书钰,此时不禁为这李潜的庶女们悲哀,摊上一个这样没有责任心的父亲,连女儿的面都没见过几次,这嫡母也是,不过是例行的请安问候,只怕连正眼都没看过这些庶女庶子们,只不过是每月的份例里拨出一份银子养着他们罢了。
嫣然看一眼书钰,书钰也是抿着嘴,显然在生气,花嬷嬷因有李嬷嬷和王妃的大丫鬟在,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给书钰和嫣然递了个眼色。
李嬷嬷把合乎年龄的庶女们和她们的生母聚集到了花厅,数了数,一共有七个小姐,六个姨娘,说道:“当今圣上仁慈,想起来替你们指婚,你们都好生梳洗打扮下,一会,二皇子殿下便会亲自过来挑人。”
“哎哟哟,李嬷嬷,不知对方可是什么人?还要当今的圣上亲自指婚,可是,即便是亲自指婚,也没有指个庶女的道理,还望李嬷嬷说详细些。”有个姨娘忙拔下来头上的金簪,偷偷塞进了李嬷嬷的手里。
“听说对方是那个五品义官的林家,新郎是从什么海外留学回来的,虽然只是个秀才的功名,不过,好歹是二皇子殿下的舅兄,还能差了哪里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害我兴头了半天,原来不过是个五品义官之家,穷酸秀才有的是,这将来顶不济仗着家里的一点祖产度日,要是个好的,皇上能想起我们来?”又一个姨娘不屑地撇撇嘴。
嫣然突然张口甜甜地说道:“我曾经跟着我们主子去过林家,这林家,倒也不像你们想的不堪。”
这时,这六个姨娘突然围住了嫣然,问道:“快说,他们家是什么样子的?家里有几个孩子,家境富裕吗?”
“林家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大老二已经成过亲了,这四个儿子,都是出过洋的,因此,也花了家里一笔巨资,尤其是这个老三,他没考上国子监的公派,扬言就算把将来娶媳妇的聘礼花了,也要去西洋看看,这不,如今听说学成回来了,听说还打算白手起家,本来想等攒够了媳妇的本钱再娶亲的,无奈我们主子着急成亲,也等不得他慢慢挣钱了。可是,普通的官宦之女一时哪里好寻摸,便央皇上替他想想法子,这才想到了各位小姐们。”
“原来是这样,更没有什么香头了,我就说嘛,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嫣然的身边,一时退去了两个姨娘。
其实,也不怪她们孤陋寡闻,这后院的女人,本来见识就不多,加上她们的出身,不是丫鬟就是小门小户出身的,不过是有几分姿色被李潜相中了,带进了王府,这样的身份注定了她们对外界消息的闭塞,所以,嫣然说什么,她们当然信以为真了。
“可是,我听我们主子说,林家虽没有大富大贵,不过,也是衣食无忧的,这林家老三,听说是个最有志气的,要跟他们的同窗去什么,什么松江府开什么厂子,听说,这厂子,要开到什么偏僻的山野,所以,林家也才会着急让他成亲,身边好有个人贴身伺候他。”
嫣然说完,便盯着这几个姨娘看,其中有两个,糥糯地说了两句,也退缩了,这样,嫣然的身边,只有两个姨娘了。
书钰则盯着这几个小姐,他也是看中了两个,这两个女孩,均对嫣然的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神情淡淡的,好像在思考什么。
忽而,只见其中一个年岁较小的对较大的说:“四姐,不如你去吧,我好歹还年轻两岁,你等不及了。你听妹妹的话,这林家的女儿,既然能嫁进皇家,便不是普通之家。而且,你没听说,这林家的男孩,都出过洋,见识自然不同那些成日里只会靠着老祖宗手里留下来的家产浑噩度日的富家公子,正经的好人家,也轮不到我们,这林家公子,好歹是正出,是个有志气的,想靠着自己的本事创一番事业。我但凡出得去,我也早出去了,看看外面的世界,总好过成日里闷坐在这院子里,只能看见头顶上的一片小小的天空。”
这时,四姐说道:“八妹,姐姐知道你的心意,你也动心了,这样的机会不是常有,四姐不能这样自私。我只恨,生在这王府,半点不由人,要是可以选择,我宁可投生在一个农家,只求一个温饱,好歹也是爹疼娘爱的,哪里像现在,出生十七年来,只见过两次自己的爹爹,而我姨娘,也早早撇下我走了。”
“正因为如此,你才该抓着这次机会,我好歹还有姨娘疼爱,你呢?你如今十七了,再不嫁,真的要一辈子守在这院墙里么?”八小姐着急了。
书钰看看眼嫣然,他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好抉择了。大的惹人怜惜,小的听着也是一个懂事的。
这时,只见一个姨娘过来,拉着这八小姐的手,退到了墙角边,骂道:“你这个死丫头,你嫁什么嫁,老娘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难道是让你去吃苦的么?我这还指着,将来你能捡一个高枝,长长远远地飞上枝头,也好带挈些你那个不成器的哥哥。不然,我还能指着谁去?”
嫣然摇了摇头,走到四小姐身边,问道:“小姐真的愿意嫁进林家?可是想好了,即便是金钗布裙,吃糠咽菜,错了,错了,吃糠咽菜倒不至於,一碗饱饭总还是有的。”
四小姐看了看八小姐,八小姐被她生母抓着不放,这才说道:“我愿意,就是不知林家能否看得上我?我姨娘五年前走了,我只些微认得几个字,琴棋书画一概不会,我娘,只教了我些管家的技能,可是,我也没有试过。别的,我也一概不会,哦,对了,我还会做饭洗衣,这个,我自己常做。”
嫣然抓过她的手,手上还真有茧子,不由得万分奇怪,“难道你没有丫鬟么?”
四小姐低头不语,嫣然叹了口气,想是没了生母,连丫鬟也不待见了,还要自己做饭洗衣。
“你生母以前是做什么的?”花嬷嬷突然问道。
“我生母,以前是一个没落的官家之女,只因家里出了事,不得已进了王府,终日郁郁寡欢,这才早早离开了我,我娘亲,她,很苦的,常对我说,其实,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放弃这一切,哪怕嫁进一户农家,日日为一日三餐Cao劳,也好过这样终日等死。”说到后来,四小姐眼中蓄满了泪。
“那你先前为什么要推辞,这会又应了呢?”嫣然问道。
“我知道,这样的机会难得,八妹也想的,八妹是我在这王府里唯一的温暖,我不能不顾虑到她。”
“四小姐,你还顾虑别人,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你还是顾着你自己吧。”李嬷嬷说了一句话。
李嬷嬷说完对花嬷嬷低声说道:“不是我老婆子夸口,这孩子,的确是个命苦却可人疼的,她那个生母,是个病痨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那点月银,填了药钱还不够,全仗着小姐带着贴身丫鬟做点针线活偷偷去卖,换点补品来,不然,还撑不到那个时候。我们主子嫌她命硬,也不肯待见她,这不,到如今,十七了,只落了个无人问津的地步。”
“你生母既是官家小姐,如何没教你一些琴棋书画?”书钰问道。
“当年,她生母就是因为弹得一手好琴被我们王爷相中了,所以,她发誓,绝不让她的女儿去碰琴弦,将来也落个跟她一样的下场,只教女儿一些基本生活技能,将来万一孩子有一天落了魄,也能有口饭吃。”李嬷嬷似乎对这四小姐的身世颇为同情。
“敢问小姐芳名?”嫣然问道。
“你一个丫鬟,凭什么问我们四姐的名字?”旁边有一个小姐训道。
“替我们主子问问。”嫣然大方地回道。
“没关系,我叫李萍,浮萍的萍。”李萍也大方地说道。
这时,李翊进来了,这些个人里面,鲜有人见过李翊,李翊看着几个小姐说道:“我还真不知,我这叔王家的堂妹妹,竟然还真不少。”
李嬷嬷正色说道:“这是二皇子殿下,还不行礼?”
“别,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叫我一声二哥也成。”
“二哥,你还记得八妹我吗?那年你进府,跟我们母妃送寿礼,被我不小心撞了一下,我被母妃呵斥了半天,还是二哥替我求情的?”八小姐见了李翊,忙蹭到了跟前。
嫣然对书钰摇了摇头,书钰对花嬷嬷点点头,花嬷嬷自然知道什么意思,对李翊说道:“主子,人已经选好了,就是这四小姐,还请主子跟王妃交代一声。”
李嬷嬷听了拭了拭眼角的泪,众人转身往外走,这时,嫣然突然对花嬷嬷耳语几句,花嬷嬷便问李嬷嬷道:“敢问这八小姐是个什么样性情的人?”
三十三丶李萍进门
“八小姐?这八小姐,我还真有些看不透她,她对哪个主子都很和气,从不与人交恶,也会在王妃和王爷跟前买好凑趣,跟我们主子生的几个少爷小姐关系也不错,就是她那个生母,实在提不起来,这才吃了些挂落,不然,我们王妃当年可是动了心思把她养在身边的。”李嬷嬷缓缓说道,不知花嬷嬷是何意思。
李翊陪着嫣然回了林家,把事情经过跟子晴和林康平学了一遍。
“娘,我奇怪,这八小姐何以前后差别这么大?她不是想飞出这王府吗?想去做一番事业吗?可是,她不选三哥,我也理解,是为了姐妹情深,只是,后来,见了小翊哥哥,她凑了上来,我才有些疑心她,难不成是装的姐妹情深?”嫣然说道。
“这有什么不可能?这孩子一听就心计深,我不喜欢。好了,人选好了,剩下来,该娘请冰人去提亲了,只是这聘礼,是丰盛些好,还是简朴些好?”子晴有些为难了,对方毕竟是王府。该有的面子,总该给吧?
花嬷嬷在一旁说道:“还是简朴些,王府的陪嫁不会多了,聘礼多了,只怕到时上花轿的不定是谁。”
“这个可不行,他们要敢跟我弄鬼换人,我就敢把人送回王府。”子晴说道,她连李瀚都敢得罪,又有李翊做靠山,答应娶一个庶女已经是无奈,再退让下去,就关系到家宅宁不宁了。
不说子晴如何忙着预备书钰的婚事。嫣然也整日躲在房里忙碌,因为定了明年天成亲,子晴交代她先把两人的衣服鞋袜做出来,明年一个正月不能动针,到时哪里来得及?
这日,李翊来看嫣然,见嫣然正埋头做一件男子的亵衣,李翊自然明白是谁的,这是嫣然第一次给他亵衣,他有些看呆了。
嫣然见李翊发了呆,便拉着李翊的手问:“哥哥,你想什么呢?”
“哥哥想说,看到你手里的活计,真好。”
李翊脱口而出的话,让嫣然一楞,随即明白了李翊的意思,红了脸。
“妹妹,你说,咱们跟娘说,咱们过了正月就成亲,好不好?”
“这么着急?为什么?”
想要孩子,想抱着你睡觉,这话,李翊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他摸着嫣然的头,这一天天的,他也是难熬呀。
嫣然也突然想到了什么,脸红了,低下头去,假装专心地缝衣裳,心思却不知跑到哪了,一下扎在了自己的指尖上,“哎哟。”嫣然叫唤了一声,李翊忙拿起嫣然的手指,看见有一滴血珠在上面,忙用帕子挤了,又把嫣然的手指放在嘴里含了一会,嫣然的小脸,早就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李翊放下了嫣然的手指,双手捧起了嫣然的小脸,正要覆上去,李老头和李婆婆冲了进来,这下,连李翊的脸也红了,不自在地哼哼两声。
“乖徒儿,他没有欺负你吧?”李老头故意把头凑到嫣然跟前,问道。
“师傅,你老人家真没正形,徒儿交代你办的事,怎么样了?”嫣然收起了手里的活计,李翊接过来,放进了里屋。
“为师这不正找你来商量这事,地方我已经找好了,就在城南那片穷地方,现在去把它买了下来,等开了找人把房子盖出来,先把学堂建了。”
“什么地方?什么学堂?”
“哥哥,你替我去买下来,我想在城南那片穷地方,办一个女子免费学堂,教她们一些技能,比如刺绣丶比如女子医学护理和接生丶比如纺纱,将来,她们可以进我们的绣坊丶医馆丶布厂做工,这样,不光能养活自己,还能贴补家里。”
“妹妹的意思要建医院?要开绣坊,可是,没听妹妹说要开布厂啊?”
嫣然瞋了他一眼,“哥哥不是定了几台纺织机吗?哥哥不是说了,你的就是我的?”
“好,逗你玩呢,哥哥的就是你的,我明天打发人去买了那片地,以后,想做什么,哥哥都支持你。”李翊见嫣然不跟他生分,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那边,子晴和林康平亲自拜会了忠王府,商量了聘礼的事情,没想到这王妃还蛮好说话的,大概也是见有人肯娶这个李萍,感觉把这衰神送了出去,哪里还要什么聘礼不聘礼的,收了聘礼,不还得要置办嫁妆,这王府,庶子庶女一大堆的,她哪里Cao心了这些?
“聘礼面上过得去就成,礼金多给一些,毕竟,我们也是个王府的身份在这摆着。”王妃慢悠悠地说道。
子晴知道,这礼金,多半是进了王府便出不来了,可是,对方开口了,也不能不答应。只得笑着点头,说道:“那是,怎么王府也养育了她十七年,应该的?只是有一点,我们要的是李萍李四小姐,如果,到时,进我们林家的另有其人,我们林家会直接把人擡回来,还请王妃到时不要怪罪才好。”
“你这什么意思?你把我们王府当什么了?”
“不敢,不过先把话说开了,省的到时,伤了和气。”
子晴说完便告辞了,外书房那,林康平和李潜也谈得不怎么样,毕竟,李潜的身份在这摆着,哪里看得上林康平一个五品义官,要不是看着他是李翊的岳丈份上,只怕,他都懒得出来会客。
林康平和子晴出了忠王府,笑道:“以后,我们应该不用来了。”
二天后,聘礼送到了忠王府,头面,四季衣料若干,子晴好歹凑了一百零八擡,东西都是些不怎么值钱但实用的,礼金给了二万两,这个,都是按照书睿几个成亲的规格,这李萍,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从忠王府出来的,这李潜和王妃还能不知子晴和林康平的事情,要是一打听,子晴给罗家和方家都是二万两的礼金,到他们忠王府这反而降了,这传出去,忠王府的脸面也不好看,估计,到时,恼怒的不止李潜和王妃,只怕还有李瀚。
不过,这聘礼和礼金进了王府,自然有人能打听出来,有几个姨娘花了银子,打听明白了,这林家,出手还真不小气,京城之中,一般的人家,礼金都是一万两,可林家,给了两万不说,这聘礼,还给了一百零八擡,这衣料和首饰,看着也不错了,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铺子和田地。
有两个姨娘心动了,又打听得这林家,是捐了一座矿山给朝廷的,这家底,还能差了?林家的两个儿子,结亲的人家居然是罗家和方家,娶的可是人家的正经嫡女,两个儿子都有了功名,一个在工部,一个在礼部,这家世,能差了?
“真是糊涂,上当了。”一个姨娘风风火火地回去找女儿商量对策了,原来,正是八小姐的生母。
八小姐听了,眼皮都没擡,说:“我早从大哥嘴里打听到这林家的事情了,而且听说,这林家点明了只要四姐,娘还是死了这心,那天的事情, 也怪你。”
不说她们母女互相埋怨,李萍的院子里,一时也热闹起来了, 不光来了这些姐妹,连丫鬟婆子也都勤快起来了,把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只是这一院子光鲜的衣料,越发衬出这房子的灰败,这是后院里最年久失修的老房了。
子晴自然不知这些情况,婚期定在了腊月二十二,也就剩个七八天了,家里的房子总要收拾出来,好在东西还是齐全,子晴早就备好了。
书钰这次娶亲接新娘,可是最顺利的一个,王府里竟然没有一个姐妹相送,这些人本想取代李萍嫁进林家,无奈那天子晴已经特地提出了,只要李萍,王妃也只得死心了。故而,这时,这些小姐妹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纷纷为难起了李萍。
李萍也是惴惴不安地上了花轿,这要嫁的男子,不知是高是矮,夫家,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呢?
花轿进了林家,拜过堂后送到了新房,书钰拿着杆称掀开了新娘子的盖头,新娘子慢慢擡起头看了书钰一眼,暗自想这个男子好生面熟?倒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三嫂,还有我,记得吗?”嫣然探出了头。
“你,你不是那个宫女吗?”
“对啊,这是我三哥,那天,我们扮作宫女和太监进去,不然,怎么会选中你?我三哥还不错吧?嘻嘻,不过三嫂也漂亮。”
李萍像做梦一样,看着眼前的新郎,剑眉星目,温文尔雅,端的是一个翩翩贵公子,再看房子里的摆设,她每天去王妃去请安,多少也识点货,一看这摆设,不说富丽堂皇吧,这家底绝对不薄。
次日,李萍早早起来,忍着酸痛进竈房给公婆做第一顿早饭,小紫笑着说:“夫人还没醒呢,林家没有早起请安的规矩,你不如再去歇会。”
李萍哪敢,新妇上门第一天的规矩,她还是知晓的,立在子晴的院子外,直等了半个时辰,还是书钰醒来后发现她不见了,这才找来。
这时,子晴和林康平也都起来了,忙让他们进了屋,子晴一把拉过李萍的手,冰凉的,塞给她一个手炉,说道:“孩子,既进了这家门,以后,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不用讲这些虚的规矩。”
三十四丶四下齐进
李萍突然从子晴的话里和动作里感觉到一种久违的亲情,久的她都不记得这叫母爱了。
拜见完公婆,李萍和贴身丫鬟抱着一堆首饰跟着书钰回了自己的院子,这才看见婆子和陪嫁的丫鬟们急急找来。
书钰冷眼说道:“从今后,这些人都换了。先从我娘的庄子里挑几个来凑合使,以后,遇到合适的再买几个,这个院子里,你就是当家NaiNai,谁敢不依,一律发卖了。”
几个丫鬟婆子这才着急了,忙跪下去求情,李萍是深知她们的品性的,也不求情。
这时,嫣然进来了,笑着说:“三哥,我要办的女子学堂和医馆,还缺几个打扫净房和冲洗恭桶的,不如三哥三嫂把人赏给了我,倒是让我省了几两银子。”
“你个促狭鬼,好吧,你带走吧,到时不听话,你再卖了她们。”书钰笑道。
“咦,我还正想约三嫂去看母亲,三嫂已经回来了?怎么样?我爹娘可好了吧?”
“嗯,小姑也不错。”李萍笑着也说了一句玩话,这家子人,跟王府里的人太不一样了,彼此之间,看着特别随和,说话也随意,不用在王府里小心翼翼地看别人的眼色。
李萍正想着这个,小竹过来请李萍,说:“舅老爷和舅太太都来,夫人请NaiNai再过去一趟。”
书钰忙跟李萍解释了几句曾家的事情,李萍放下东西,跟着书钰又回到了上房,嫣然则把李萍的这几个丫鬟交给繁星若水两个,让她们给李老头送去。
上房里,李萍拜见过子福和刘氏几个,刘氏几个留下来陪着子晴说话,子福几个则和林康平进了书房。
“刚忙完了这三外甥的事情,又该轮到我们大外甥女了。大舅娘可送你点什么好。”刘氏笑道。
“可不是发愁,我家相公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总算寻到了二样东西,姐姐应该会喜欢,就是宋徽宗的画,说是送给这外甥女添妆了。”傅氏笑道。
“这明明是我娘喜欢的东西,怎么给了妹妹?”书彦笑着问道。
“四舅娘偏心了。”方氏也笑着接了一句,方氏在去年冬天,生了个女儿,如今又有了二个月的身孕了,而楚楚如今已经是两个儿子的母亲了。
“没办法,物以稀为贵,这外甥多了不值钱,这外甥女可就一个。”傅氏笑道。
“谁说的,小妹那还有两个呢。”陈氏说道。
“可不是把她忘了?该打。”傅氏笑道。
夏甘永今年考核后从山西回来了,子喜给他谋了一个工部的主事,也算京官了,这不,他们直接从山西回安州过年了,等年后再过来就任,这样,曾家六个又聚齐了。
几人说笑了一会,子福差人来叫子晴,大家方散了。这李萍回了院子,数着手里的银票,战战兢兢地问书钰:“相公,大哥二哥给了我们一万两银子,三个舅娘各一千,这一早上,我们就收了二万三千两银子,这些银子,真的是咱们的了?”
“可不,你以为呢?”书钰心疼地摸摸妻子的头,说是从王府出来,才几万两银子就吓成这样,这子晴要是给她一盒子银票,还不得吓得当场端不住?
李萍把银票一股脑给了书钰,书钰惊讶地看着她。
“给相公拿去做生意的本金,我在家,花不了多少。”
“你不肯跟我去松江府?”书钰的脸有一点冷下来。
“不是不肯,难道我不应该留下来伺候娘吗?”
书钰缓了缓神色,说道:“我们家的规矩是成亲就分家各自过,我爹娘他们,以后相处久了你就知道。”
“相公,我真的可以跟着你出门?”李萍似乎还有些不相信。
书房里,子晴进去,问道:“大哥可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子福说道:“还能是什么,这嫣儿成亲,也没几个月了,这皇储之争,我们是不想站队也必须得站了,我想问,你可想好了退路,万一将来这女婿不成事,我们该及早应对。”
“退路?”子晴不解。
“大哥的意思,不如先考虑辞官,可是辞官的话,又帮不上李翊的忙,这不两难了。”子喜解释道。
“以前,我还真没什么想法,不过,经过上次遇袭的事情,我倒是觉得,我们不应该再如此被动了。嫣儿自己要创办女子学堂,西洋医馆等等,我想帮她一把,以她的名义开办大学,就像书睿他们在国外上的那个学校,我们准备从国外请来先生,也可以是在国外留学过的学子,这些人,将来有了一技之能,都可以开办医馆,工厂,经商也成。”子晴想以嫣然的名义,办第一个大学,这以后,有了第一个,就该有第二个了。
“这个主意不错,这样一来,嫣然的名望自然上去了,估计这皇上迟迟不肯定下这太子的人选,就是在观望,谁更能得民心民意。”子喜说道。
不说子晴几个在书房里讨论这些,嫣然此刻,也正趴在炕桌上算账画图,这女子学堂的建筑格局,需要购置的物品,派谁去负责招人,所需的大概费用,正算着,李翊进来了。
“妹妹做什么呢?”
嫣然把本子递给李翊,李翊看了一眼,说道:“这个招人的事情我负责了,给各知县县令发个公函,县里的贫苦人家有的是想卖女儿的,他们要知道了这孩子不用签卖身契,白学个几年将来还有银子挣,谁不愿意?”
“嗯,哥哥的主意不错,就依哥哥的。”嫣然也落个省事。
“先生找好了?”
“差不多,女子护理和接生的我和师娘先给她们上课,纺纱的,从松江府那边请了一个师傅,刺绣的更好找了。哥哥什么时候能把纱厂建起来?不如我们自己买些地,雇人专门种棉花?”
李翊想了想,说道:“好,我派人专门去负责此事。还有什么?”
“我想多买几个庄子,收留些无家可归的孤寡老人,就像我爹娘做的一样,以后,咱们用人,也能从庄子里挑出来,总比从外头买的合适些。”
“这个,行,只要打听到有卖庄子的,我就买下来,不过,说到庄子,不如,我们把爹娘附近的荒山买了来,一样的也可以建我们自己的庄园,你说呢?”
嫣然想了想,说:“也成,现成的庄子也不好遇,自己先建一个也无妨。”
於是,李翊也趴在了炕桌上,陪着嫣然列出最近需要做的哪些事情,两人正忙着,子晴走了进来。
“娘,你来了正好,你替我们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
子晴接过他们手里的纸张,看了看,说道:“这些,还是留着你们成亲了以后再做,你们还是先想想成亲还缺什么没有?”
“娘,人家跟你说正事呢。”嫣然脸红了。
“娘说的不是正事不成?”
“娘,外婆她老人家什么时候能回来?”李翊突然问道。
“这个还不清楚,应该要四月份了,婚期还是定在五月吧。”子晴说道。
“娘,这个我回去跟我父皇商量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对了,你们的女子学堂和医馆,早些办起来,娘给你们银子,以你们的名义,也建一座大学,从西洋请先生过来,这样,以后我们的学子想学西洋的知识,就不用跑这么远了。”子晴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多谢娘的这个好主意,这几天,我也正想着这事,银子我手里有,只请娘到时多给我出几个主意就成,我和嫣儿毕竟年轻,还望娘常提醒着点。”李翊对子晴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两个时辰后,在上书房里,李翊把这些打算都跟李瀚汇报了,李瀚念了两遍,“建自己的大学,请西洋的先生。”然后问道:“这个主意是不错,她说了以你的名义?”
“嗯,姑姑说的,她出银子,以我和嫣然的名义办大学,我和妹妹是最大的股东,林家和曾家的其他人都是小股东。等年后就去找地方,姑姑想把大学建在城外,城里已经没有这么大的地方。建在城外的话,相当於一个小镇,也能养活一批人,一举数得。”
“看来,她是想出手了。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有什么样的惊喜给我。”李瀚心道。
办学,建厂,建医馆,以及慈善四样同时进行,这林家和曾家一时之间,只怕又是京城的热门话题,看来,这林家的丫头,也颇有些其母的风范。
因着这几件大事,林家和曾家连年也没好生过,正月里刚过,首先是李翊出手在康园的旁边买了一千亩的荒山,交给了手下雇人去打理,把城里的一些乞丐都收留在山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体力活。
其次是,嫣然的女子学堂动工了,医馆的事情,则交给了李老头和李婆子负责,子晴这才知道,这李婆子还是个妇科的高手,难怪当日李老头说,嫣然还有能用她的一天。
这李婆子和嫣然联手,准备教这些女孩子一些妇科的护理常识和接生的技能,学成后直接到医馆里上工。
子晴的大学城,林康平也看好了地方,就在北门外的一片水洼荒地,因是以李翊和嫣然的名义办的,子晴征求了李翊的意见,知道李翊字立德,这大学,就叫立德大学。
三十五丶给嫣然添妆
正月刚开印的时候,李瀚把李翊的婚事交给了礼部,礼部根据皇家的旨意,请高僧在五月挑了一个日子,定在五月初六,於是,嫣然的婚期算正式定了下来。
李翊真的派人在三月底的时候赶到安州,把沈氏和曾瑞祥以及子禄一家接了过来。子雨一家早在正月里就过来了,不过,由於夏甘永的祖母年岁已大,这次,夏太太夫妻两个没有跟来,留在老家照顾夏老太太了。
刘氏几个已经把给嫣然添妆的东西送了来,这四个舅舅和一个小姨,每家六擡,沈氏单独给置办了十六擡,除了衣料首饰,还有特地从老家带来的上等樟木箱子六个,和各色花样的楠木炕屏六个,其中有四个是天然云母石做的花面。
这是子寿这两年踏遍安州附近寻来的,他还给嫣然雕了两个小假山的盆栽,用的也是天然的云母石,造型奇特,花样别致,还真受到了嫣然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