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生

    门窗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意识涣散的沈映鱼茫然地颤了颤眼睫,看清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骤然清醒。

    她竟然咬上了他的脖颈,企图寻找腺体标记他。

    沈映鱼被自己大胆的行为, 吓得连滚带爬的从他身上滑下去。

    苏忱霁防止她落下去,叩住她的双手将她往上拉。

    “别拉我。”她欲哭无泪地趴在座椅上。

    没脸见人了。

    苏忱霁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故意俯身在她的耳畔小声道:“多谢款待, 我不饿了。”

    女人颇有些恼怒地拍了一掌他的手臂。

    从学院回来后苏纪生感觉哥哥和刚才不一样了, 虽如常般面无表情, 但他总觉得哥哥眉梢含着笑。

    像一只把尾巴摇晃分叉的动物。

    苏纪生被自己的想法惊得打了个寒颤, 双手用力地搓着臂膀。

    太恐怖了。

    下了车后沈映鱼没有丝毫逗留,足下生尘地奔回房间。

    沈映鱼不仅将门阖上, 还将房间内的椅子搬来死死地抵着门,最后喘着气瘫坐在椅子上, 双眼无声地望着头顶。

    她竟然想标记苏忱霁……

    她疯了,真的疯了。

    沈映鱼摸了摸唇,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可惜。

    她是个omega,根本标记不了alpha。

    笃笃——门被叩响, 从外面传来清冷模糊的声线。

    “开门,东西落下了。”

    沈映鱼如今听见他的声音都害怕,上下迅速摸了摸身体,并无东西落下。

    门口的苏忱霁等了很久,然后才听见从里面传来女人怯弱警惕的声音。

    “不要了,你丢了吧。”她不敢开门, 犹恐引狼入室了。

    苏忱霁闻言眉心微挑,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珍珠耳钉, 随后握紧,擡眸似笑非笑地看着紧闭的门。

    “好。”

    屋内的沈映鱼将耳朵俯在门上, 待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一条缝隙,确定没有看见人才将门打开。

    还没来得及喘息,便看见懒散地屈腿靠在墙上的少年转过头,对上她表情僵硬的眼,莞尔弯眼。

    还没走!

    沈映鱼猛地转身想将门关上,修长的手轻轻抵在门框上。

    他身形轻盈地挤进来扣住她的手腕:“抓住了。”

    “别动。”他眉眼具弯地伸出冷瘦的食指,抵在她的唇边噤声:“嘘,我悄悄来的,别叫出声,会被人发现的。”

    风光霁月的如玉少年嘴角噙笑,给人一种斯文的败坏感:“我真是来还你东西的。”

    他摊开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珍珠跃然至她的眼前。

    沈映鱼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的确是她的,应该是刚才在车里拉扯时不小心落下了,也有可能是他故意的。

    苏忱霁视线掠过她另一边空荡荡的耳垂,屈指拨开遮掩的长发,轻拈着耳垂。

    沈映鱼后背紧贴在冰凉的门上,咬着下唇将头轻轻别至一旁,手指紧叩在后面,心在胸腔跳动剧烈,犹恐被他听见了不正常的声音,身子越发紧张得僵硬。

    指尖似触碰着雪白的霜花,所及之地皆带着灼烧人的滚烫,似乎能将冰凉的霜花融化。

    “好了。”他将珍珠给她戴回原位,含笑的语气轻柔地传来:“下次标记我时别太紧张,我不会跑的。”

    沈映鱼:“……”

    ……

    经历上次的尴尬后沈映鱼不敢几乎不敢出门,生怕无意间撞见苏忱霁想起上次的事情。

    风平浪静过了一个星期,苏家要举办宴会。

    这是继承者宴,由皇室颁发命令,正式承认下一任氏族掌权者,自然毫无意外地落在苏忱霁头上。

    宴会当日无论在全国各地,每个家族的人必须到场,偌大的庄园平素冷清如雪,最近几天格外热闹。

    夜幕降临,灯火通明如漫天繁星,这是场盛大的味觉与视觉的宴会,华丽的大厅名流云集,赴宴的客人举杯供饮。

    刚回国不久的塔什皇太子穿着镶嵌细钻的鱼尾服,坐在二楼坐在奢华富贵的沙发上,手中转着高脚杯,里面鲜艳的酒液缓缓摇晃。

    轻缓的音乐遍布各个角落与财富和权力交织融合,豪门贵族的奢靡与辉煌在今夜达到繁荣的巅峰。

    塔什皇太子对面的少年似慵懒的狐狸坐卧在沙发上,修整精致的发丝与衣裤无意不彰显矜冷的贵气,清冷的气质似与底下的热闹割裂开了。

    苏忱霁半阖眼眸,手指搭在扶手上,透着淡淡的疏离。

    他在想沈映鱼。

    塔什皇太子瞥看他一眼,因前几年在国外生活口音还未转过来,带着伦敦的腔调:“你回来抢的小可爱,今夜会来吗?”

    语气中含着幸灾乐祸。

    苏忱霁掀开单薄的眼皮,微翘的狐狸眼尾泛着一抹嫣红,乜斜看人时带着莫名的无害和勾人。

    不过塔什皇太子从不认为眼前的少年是无害的。

    他没有说话,视线却越过塔什皇太子落在不远处,藏在角落的黑暗开始蔓延,像是有只恶兽在疯狂往外钻出来,宴会的所有人都将会成为祭品。

    他看见女人落座在不起眼的地方身形一动。

    分明已经吩咐人带话让沈映鱼今夜不要来,但现在却在这里看见了她,不是眼前这个恶劣心十足的男人做的事,他是断然不会信的。

    苏忱霁对塔什皇太子弯眼笑道:“或许应该让索菲雅王妃也来的。”

    “我错了。我只是想今日是我们两人的盛宴,你的小可爱若是缺席你该多遗憾,我对你一贯信任,想必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小可爱吧。”塔什皇太子举着红酒杯毫无诚意地致歉。

    “而且王妃见不得这么多可口的omega,最好还是不要出席这场盛宴,不然你的小可爱就危险了。”

    两个alpha结婚创造Z国首例,看似正常的塔什皇太子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个疯子。

    苏忱霁转过头盯着不远处。

    塔什皇太子丝毫没有愧疚心地品了一口红酒,眼中弥漫醉意道:“今夜你的主场,不下去吗?”

    “等人。”苏忱霁言简意赅地说道。

    塔什皇太子闻言眨了眨眼,片刻露出了然的笑。

    两人当年在伦敦相识,彼此还算互相了解,小狐狸说等人,那等了一定是可口的猎物。

    塔什皇太子碧蓝的眼瞳中闪过兴奋的血腥,情绪被他简单的两个字推至高点。

    真令人期待。

    今日宴会沈映鱼再也躲不过,换了身不算太夸张的礼服出席。

    本以为她作为未过门的继母,可能会被许多人围着,或许也会被门口的记者疯狂拍照,结果等她走进大厅也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她高悬的心登时落下了,兀自寻了个角落坐下,顺便端了几盘蛋糕小口地吃着。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正当沈映鱼吃了蛋糕上的一块奶油,头顶便响起青年温和的嗓音。

    她眼含茫然地擡头,眼前的青年穿着整齐得体的纯黑鱼尾西服,暗红不招眼的领带更添他几分儒雅,一双眼睛看人时似含着无尽的深情。

    是苏子玉。

    “我可以坐这里吗?”苏子玉对她弯眼轻笑。

    地方也不是她一个人的,沈映鱼犹豫须臾点点头,将摆放在对面的蛋糕托在自己面前,小声道:“随意。”

    苏子玉颔首,也不客气地坐在她的对面,长腿交叠,侧首望向大厅的繁荣场景似感叹道:“我这表弟真是天选之子,出生开始便在罗马,达到别人一生也达不到的地位。”

    没有谁是天生的天才。这句话沈映鱼比谁都清楚,尤其是苏忱霁,当年相遇时她便知道这个看似万人瞩目的少年,实际比那些人想象中还要艰苦。

    年仅七岁便被独自抛弃在学院中,最初受人欺辱,被人明暗指着骂哑巴,在还未分化成alpha时那些人都将他当作omega欺负,后面分化成alpha这些人才腆着脸说是天生的天才,甚至还感叹他出生便在罗马。

    如今沈映鱼听见这句话只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苏子玉的一句话,她原本对他的好感瞬间归零,兀自埋头小口地吃着蛋糕。

    苏子玉察觉她似有不悦,脸上表情微变,和善的对她笑道:“听说你与他曾经认识?”

    “嗯。”沈映鱼闷声地点头,搭理他的心思并不高。

    “怪不得,舅舅当时要娶你,小忱母亲去世得早,舅舅许是想着你与小忱认识,方便照顾他。”苏子玉道:“而舅舅去世前甚至还说你如果不想离开,还能在苏氏随意找喜欢的alpha。”

    沈映鱼莫名从他的话中品出了一丝试探,谁都知道苏家父子一向不合,老爷子当时会同意她进苏氏恐怕的确是因为认识,但不会是因为想让她照顾苏忱霁,虽然她对这对父子并不了解,但隐约听过些传闻。

    当年苏忱霁的母亲极有可能是被老爷子害死的,因为苏氏不需要有情人做掌权者,就如同哥哥与父亲一样也是这样,所以她就被送了出来。

    苏子玉将她当作一无所知的小白花了。

    沈映鱼擡头望着眼前的青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单纯些:“我和小忱之前关系很好,但后来离开后我们就没再联系了,老爷子应该不知道。”

    苏子玉看着眼前浅笑的女人,殷红的唇角微扬,眼神纯粹无害,如同被娇养在温室的花骨朵儿。

    这样的女人最好拿捏。

    他微笑:“小鱼,我可以这样唤你吗?”

    她在苏氏没什么身份,顶多算是厚脸皮的附庸品。

    沈映鱼浅笑颔首。

    “我明人不说暗话,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你在苏氏没有半分存在感,唔,虽然占了老爷子的新夫人身份,但你也清楚你与苏氏半分关系也没有,即便是我也能轻而易举让你出苏氏,而如今沈老爷子刚过世,你哥哥夺权失败,沈氏需要你依附苏氏才能屹立贵族。”苏子玉将话都摆在明面上。

    沈映鱼微笑听着,心中淡淡地骂着眼前的斯文败类。

    果然贵族里的alpha就没有好人。

    “所以,鄙人想与沈小姐做个交易,你的信息素很可口,我亦很欣赏你,我保你在苏氏平安无恙,你帮我潜伏在苏忱霁身边,如何?”他自信地摇晃着高脚杯,屈指擡了擡镜框眼镜。

    “我觉得。”沈映鱼对他笑得越发温柔,好像对谁都没有脾气似的站起身,很突兀地端起面前的蛋糕认在他的脸上。

    “我觉得你多吃点蛋糕补充一下甜分吧,说的话可酸死我了。”语气依旧温柔如春水。

    这里虽然是角落,但突然的反常还是吸引了大厅众人的目光。

    沈映鱼扔蛋糕的时候很爽,现在被众人这样看着表情一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当众失去理智做了什么。

    完蛋了,她可能要被逐出苏氏了。

    正当她想捂脸时大厅的灯登时黑了,众人陷入混乱中。

    因为提前知道这场宴会会出事,沈映鱼专选方便逃生的地方坐,现在底下一团乱,她也迅速摸索着往外面走。

    在黑暗中沈映鱼感觉手被人触碰了。

    她下意识慌乱挣扎。

    “别动,亚斯兰的杀手刺杀塔什皇太子,跟在我身边。”少年沈着沙哑的声音响彻耳畔。

    他什么时候在身旁的?

    沈映鱼擡眸看见身旁模糊的轮廓,他正拉着她的手避开人群往一旁走去。

    周围的声音杂乱,尖叫声丶怒骂声,甚至还夹着响亮的枪声,充斥着危险的气息,不知是场面太过於混乱,还是那些人放了信息素失控诱导剂,整个大厅信息素紊乱不堪地四处蔓延。

    身为omega,天生对alpha的信息素难以抵抗,一旦信息素不受控制,Omega会难以抑制地散发清甜的信息素诱惑alpha。

    尤其是这几日正在发情期的沈映鱼更加难以控制,时不时散发出甜美可口的信息素。

    她咬着下唇,身子发抖得每一步都难以忍受,慌乱地伸手摸身上绝望的发现因今天赴宴换了一身礼服,根本就没有带抑制剂。

    身旁的苏忱霁好似察觉她此刻的情况,揽腰将她抱起,为防止其他alpha被吸引上前,将信息素若有若无地盖在她的身上掩盖她的气息。

    他冷静地环顾周围,没有丝毫停顿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周围乱糟糟的声音渐行渐远,乱飞的信息素也渐渐变淡,只剩下宛如古井般沈寂的清茶般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蔓延在周围,遥远得似在天边,在梦中。

    沈映鱼隐约听见有人在对话。

    儒雅的皇太子被护送去安全的地方,恰好看见抱着一脸难受的女人的苏忱霁,诧异地询问:“你这是?”

    空气中有股信息素的味道。

    说着皇太子还深吸一口气,清甜的可口的茉莉花味的信息素,舌下分泌出馋意:“被里面信息素诱导剂引诱出发情期的omega?”

    皇太子可惜地望着对面的omega,眼里浮起浅浅的可惜。

    这个omega应该就是苏忱霁想要的那个人。

    苏忱霁低头看向怀里难受得乱动的沈映鱼,眉眼温和地屈指拂过她的脸,低柔地安慰:“乖,再等等,一会儿就好了。”

    安抚好怀中的人他擡头,冷淡地看向皇太子道:“菲尔上校已经在大厅了,那些诱导发情期和易感期紊乱的源头也已经找到,殿下可晚些时前去。”

    皇室的几位皇子争权夺位这么多年,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皇太子颔首,瞥了眼沈映鱼道:“去吧,她看起来也等不及了,剩下的事不过是瓮中捉鳖。”

    苏忱霁点头抱着人转身离去。

    皇太子站在原地神色莫名,摸着下颌看着那道颀长的背影。

    认识苏忱霁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也有如此紧张omega的时候。

    须臾,身边的人开口提醒,他才收回视线,转头透过印着半剪残月的窗扉,目光幽幽地带着狼性:“走罢,去等等我那‘好弟弟’给我安排了什么不得了的‘结局’。”

    ……

    呼吸急促,动作剧烈,气息缠绵。

    她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呼吸声,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亦不知道谁的体温滚烫得她浑身都在发烫。

    好闻的气味在鼻翼流转,如缭绕的烟雾若有若无地勾引着她,吸引她去拼命地嗅。

    她被带有致命吸引力的信息素引诱了,原本攥紧衣领的手忍不住地往上一点点触摸。

    凸出的在掌中上下滚动。

    是什么?

    是喉结吗?

    她茫然地感受掌心的触感,急促的风声在耳边停止了,带着些许僵硬。

    “别碰。”沙哑的拒绝半推半就,说是别碰却将喉结抵在她柔软的掌心上。

    上丶下,像是喉结在舔她的手掌,皮肉摩擦出酥麻感,顺着传至胸口,浑身都热得想尖叫。

    苏忱霁停在满是盛得正娇艳的蔷薇院中,草坪翠绿得像生机盎然的绒毛,柔软地铺在地上。

    柔软的手指玩弄着他的脖颈,甜美的气息不断地扩散,他舌尖尝到了一丝甜味,想要咬向她后颈的冲动从未有过这样的强烈。

    他转眸看向身后尖塔城堡后硕大的圆月挂在上面,被洞穿出诡异的血色。

    她玩着脖颈的心已经腻了,不知餍足的指尖探索般地挑开扣得一丝不苟的衣襟,顺着锁骨的线条横过肩膀,就在她还想要往下碰的时候,倏然被抓住了手腕。

    他问:“沈映鱼,还想继续往下吗?”

    想,怎么不想,舒服得她想咬他,想做很多疯狂的事。

    女人轻轻掀眸,被明亮的月照得眸若星辰似清醒又似迷离,唇边荡着柔媚的笑,如芙蕖映月般娇艳欲滴。

    他似并未被吸引,看着她笑完后娇娇地垂下头,唇印在他控制她动作的手背上,像小猫一样伸出舌尖舔了舔。

    一瞬间气息乱了,逼人的信息素如倾轧而来的海浪扑面而来,周围的气温低沈。

    少年的脸半张陷在黑暗中,另一半被月色笼罩出朦胧的光晕,晦涩的目光越发强势的侵略感压在她的身上。

    沈映鱼被身体的感觉支配的神经在颤抖,浓烈的淡茶香中裹着浓浓的欲和贪婪。

    “好香,好喜欢你的味道……”她低低地呢喃。

    真的好喜欢这样温和却暗藏汹涌风波的气息,疯狂又克制。

    做.爱应该很疯狂。她脑子里下意识浮起这样的念头,继而难言的心悸在疯狂跳动。

    男人冰凉的手指插入她微卷蓬松的发丝中,用克制的力道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护住,猛的将她抵在秋千上,两人一起往下倒。

    没有任何防备的沈映鱼下意识发出短促地惊呼,松开他肩膀的手抓住藤蔓秋千的绳索。

    苏忱霁顺势抵开她的双膝,低头将脸埋进她的脖颈疯地呼吸,像狂热的猫奴吸猫般嗅丶拱丶蹭,粗粝的藤蔓如同他的呼吸一样炙热地喷洒在颈项上。

    她后背靠着晃荡的秋千,双手紧紧攥绳索,坐在地上的姿势狼狈,水雾蔓延的眼看向罪魁祸首的目光含嗔怪。

    苏忱霁看不见,鼻尖一下下地顶在她的耳畔,唇在脖颈流连,好几次都想绕至后颈咬向分泌清甜信息素的腺体,疯狂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射进她的身体,让她浑身都是自己的气味。

    但他要冷静。

    他的舌尖抵在尖锐的虎牙上,喉咙如同品尝到了甜味,喉结不断滚动,声线沙哑地开口询问:“想咬吗?沈映鱼。”

    咬,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她有些没有听清,想要听得更加清楚就得要低头。

    这次她听清了,他在克制喘息,但掩盖不了他这样的反而显得很色,很容易让人联想他如果在床上能发出怎样的声线。

    沙哑得性感,也很色.情。

    他偏偏还要问她:“想标记我,想要我属於你专属物吗?”

    标记?

    沈映鱼茫然地眨了眨眼,理智告诉她,自己是omega无法标记人,但他后面的话更吸引人。

    专属物……

    只属於她的专属物,这样好闻的气味每天想闻就闻。

    巨大的渴望袭来,她喉咙渴得发痒,受不住这样的诱惑她低下头。

    一下丶两下地往下垂。

    低头便成了点头。

    苏忱霁凝望过她的眼神变得幽暗,贪婪被朦胧的月笼罩得看不清楚,黏稠的目光得如阴暗的动物在身体上。

    她被这样露骨的目光看着产生害怕感,但只要她流露出一丝后退的表情,清茶淡雅的信息素就越浓,循循善诱地压迫着她的理智。

    “好。”

    她的话音一落,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埋头咬住她的肩膀,单手桎梏住她纤细的腰身。

    紧得沈映鱼能清晰感受他跳动的心脏在挤压着五脏六腑。

    喘不过气来的沈映鱼无力地松开攥住秋千的手,彻底被他压在绿蓬蓬的草地上,瘫软着身子感受到有一只巨型松狮犬用毛茸茸的头拱着她身子,微硬的头发拂在她的脖颈,痒得她忍不住转动头躲避瘙痒感。

    苏忱霁停下动作擡起头。

    沈映鱼此时才发现他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呼吸粗粝又杂乱,分明是纯白的一张纸被鲜艳的欲红涂满,无端透着几分色.情的意味。

    她吞咽口水,直楞楞的与他对视。

    他对身下的女人轻压眼角,生而含笑的嘴唇鲜艳得如同涂上了一层玫瑰色的润唇膏,登时吸引了她的所有视线。

    他察觉她渴望的视线并未低头亲吻她,而是垂下浓密的眼睫轻声命令:“吻我。”

    这句话是打开情绪的开关,撩拨的嗓音入耳,她渴得更甚了。

    月色送来的晚风带着一股纯白茉莉的香甜,其中还有清雅微涩的茶香混合纠缠在一起,氤氲的柔光落在他的身上,这一刻他像是月下勾人的鲛人,一动不动也能诱惑她擡起身去触碰他。

    吻先是落在他的脖颈上,柔软的唇追寻上下滚动的喉结上,甚至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小心翼翼得生怕被人发现她的贪心。

    舔喉结的那瞬间她感受到他呼吸暂停了一瞬间,随后后脑勺滚烫的掌心按住,头顶的喘声低沈撩耳。

    他太会喘了,像是不近女色禁欲被勾引得压抑不住情潮,而发出的喘吟,克制中带着疯狂。

    “沈映鱼再咬咬。”他咬着微急的尾音催促。

    信息素太浓了,浓得她脑袋晕乎乎的,顺着他的话张口咬在滚动的喉结上,吮吸丶舔舐,咬他的同时她隐约察觉按在后颈的手在抚凸出的短骨上。

    那种比翻涌而来的滔天海浪都更有冲击感,腰窝酥软,仿佛骨头也被抚摸化了,渴望越来越强烈。

    她还含着喉结,一下似受不了的突然太用力把他往后推,强势地坐在他的腰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胸膛,迷离又茫然地盯着他。

    被反推倒压住的苏忱霁诧异地掀开含着情潮的眼看她,眼神纵容。

    这一眼无疑是在她本就干渴的荒原点了一把火,火焰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吞噬,奇异的感觉涌来四肢百骸在叫嚣。

    咬他,标记他。

    沈映鱼低下头吻上他的唇,他的唇顺势微微张开,舌尖轻点她的唇,暗示她接下来如何做。

    她被引诱着伸出去触碰,后颈被猛地一压,唇舌紧贴着疯狂纠缠,不堪入耳的哼喘从两人口中溢出。

    夜色暧昧,盛开娇艳的蔷薇被风吹得枝叶摇晃,抖落的花瓣落在地上很快便被纠缠的两人压住,花瓣被碾压出汁水沾在雪白的肌肤上。

    沈映鱼被吻得头昏脑胀,没有察觉身上的裙子已经被一点点扯破,修长雪白的膝盖沾上被碾碎的花汁,似打上了荼蘼的腮红,可怜可爱。

    青年修长的指尖划过蝴蝶骨,顺着停在腰窝,仅仅一瞬修长的指尖便钻进巴掌布料大小的蕾丝中,一掌抚住她。

    苏忱霁呼吸更乱了,克制住想要继续的手。

    再往下便过於过分了。

    但手指还没碰上就已经感受到潮湿了。

    她想,他也想。

    苏忱霁下颌微仰,感受柔软的唇顺着往下滑上了他的锁骨,撑在胸口的手也焦急地扯着衣襟。

    其实她的动作也挺过分的。

    沈映鱼力气不多,根本就拉不开,急得她发出哽咽的哭腔:“解不开……”

    他无奈的将按在后颈的后移开,用力扯开扣子柔和的沙哑道:“别哭,现在解开了。”

    沈映鱼并未听他的宽慰,神情满足地伸进衣襟中乱摸。

    杂乱无章,毫无目的,偏偏就是这种随心所欲浸麻了他的骨子,心脏在发狂地跳动,每根神经都在疯狂叫嚣着愉悦和舒服。

    他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沈,如同沈睡又危险的雪蟒,声线低浑出一种将慵懒混在嗓子眼的呢喃。

    “你是我的囊中物。”

    沈映鱼没有听懂,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反而听得她耳朵痒痒的,动作也越来越过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抱了起来,如同解禁般粗鲁的吻疯狂落在她的脸上,缠绵的气息炙热地燃烧,吻绕过耳畔他轻轻地咬住,手指攀开后颈的长发,她泛红的后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视线下。

    没有遮拦的后颈腺体处是omega隐私的部位,被这样直白地盯着看,她身子敏感地颤着,羞耻得双眼泛起雾,语气软绵无害:“别丶别看了。”

    他停顿的这几秒像是在提前预告,他即将变成无情的刽子手,会撕扯她。

    沈映鱼被推在一旁的纯白长椅上时,还在企图挣扎爬起来。

    当最后一层纯黑蕾丝被猛地扯破,为了穿裙子好看而穿的丁字蕾丝内裤孤零零地挂在乱蹬的左边大腿上,她后知后觉感受到他微妙的凶狠。

    空荡荡的双腿被一阵风灌进去,她羞赧地去摸裙摆,但在之前裙子也已经被扯破了根本就遮不住,双手反倒被他捉住压在长椅靠背上,整个人跪趴在上面。

    这样的姿势让她看不清后面的人,尤其是后颈被咬住了,像是猛兽正打算从什么地方下口。

    恐惧感涌来,她怯生生地颤着瞳孔,想转头却猛地垂下了头:“呃……”

    太紧了,他险些发疯。

    急促难忍的呼吸剧烈的在沈映鱼的耳畔徘徊,她莫名在脑海中浮现他在后面伏甸地环住柔细的腰,微微泛红的双眸虚虚地阖上,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过於隐忍所以导致喘声沈闷。

    这还不够,沈映鱼的手被他牵引着握住椅子的扶手,青年沙哑着嗓音好心地提醒:“扶好了。”

    才一半。

    她咬着下唇,目光随着爬满墙面的蔷薇花晃动,月光破碎在她的眼眸中,荡出一丝风情的春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清晰的感受到膨胀得更大了,宛如粗壮的手柄,往里挤时有种撕碎她的危险。

    沈映鱼害怕的开始挣扎:“放开我,不……不要标记了。”

    苏忱霁用力桎梏住她乱晃的腰,呼吸紊乱,脸埋进她白皙的后颈,似乎在喘吟,贴近后背的胸膛在快速起伏。

    “沈映鱼,后悔不了了。”

    他咬上她的后颈,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肤,属於alpha凶残又无法控制的信息素正在疯狂往里涌,几乎要将她撑破。

    皮肉被咬破了,腺体在发烫,双腿更是控制不住在颤抖,她被身后的青年摁住腰,神情被渲染得沾满了疯狂。

    最开始沈映鱼的后颈被他咬得有些疼,但他似乎有所察觉放慢了速度,浓郁的雨后清茶却强势地覆盖在她的身上,缱绻的吻沿着后颈落下,随着他的动作,轻舔慢咬。

    那一截脆弱的脖颈仿佛成了他的,可以任意凌虐,贪婪的让她浑身都沾满属於他的气息。

    疼痛过后酥麻的舒服开始蔓延,她忍不住舒展眉头发出柔柔的轻吟,两扇眼睫也被洇湿,轻颤时不断坠落下晶莹的泪珠。

    捣出的碰撞的水渍声与逐渐软塌陷的腰,都在直白诉说着她的感受。

    两人彻底陷入其中。

    月朦胧地挂在尖塔上,夜还漫长。

    晨曦透过窗户往里初露一束光,混合着细小的尘土颗粒在空气中。

    沈映鱼感觉胸膛被什么很重的东西压得呼吸困难,想要侧过身却发现脖颈被呼吸带过的热度瘙痒了。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金乌衔珠的纯白床幔。

    有些熟悉。

    像……苏忱霁的房间。

    她下意识地转过眸,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画架上,上面还有那些绯糜得诡谲的图画。

    的确是苏忱霁的房间!

    看清后她先是一怔,昨夜的记忆突兀地闯入脑海,两具成熟的身子如同两条交尾的蛇杂乱无章的在月下缠绵,还有浓郁的信息素。

    想起信息素沈映鱼呼吸一滞,下意识伸手去触碰后颈,被咬的地方结痂了,凹凸的牙印无时无刻不在宣告。

    她被苏忱霁……标记了!

    沈映鱼懵懂地痴着眼,大脑满是空白,直到横亘在胸前的手缓缓收紧,她从失神中回神,下意识垂下头。

    青年沐浴后没有散去的清香从下往上传来,懒懒地翻身将她压住,下颌抵在她的肩膀上,脸深深地埋进脖颈处呼吸着她身上传出来自己信息素的气味。

    沈映鱼也闻见了,浓烈得她由衷地升起强烈的归属感。

    “沈映鱼……”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低浑得许多,懒恹的睡意混着散漫。

    沈映鱼不太争气地红了脸,因为他不仅仅是在呢喃,掩藏在被子中的身子轻拱地蹭着,慵懒的猛兽苏醒,正危险地抵住她。

    发情期还没有结束,他又是标记了她的alpha,所以她不仅产生了归属感,甚至还莫名有了强烈想要亲昵他的想法。

    软和的身子上的沾上的黏稠也刚被清洗凉爽,此时苏忱霁虚虚地拥着她的身子,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喉结轻滚,忍不住扣住她的头,舔上她的后颈。

    被突然舔到后颈凸出的短骨上,沈映鱼倒吸一口气,身子发出剧烈的抖动,双颊泛起潮热的红。

    “可以吗?”他低低地询问,尾音轻喘,慵懒又裹着惺忪的色气。

    “不丶不可以。”理智的她在拒绝,可动作却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将身子高擡与他贴合。

    这样言行不一的行为引得他发出低声的轻笑。

    苏忱霁擡起头看她,问道:“发情期结束了吗?”

    沈映鱼凌乱了。

    她红唇微启地呆住,半晌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解释:“还没有结束。”

    “那为什么不可以?”他将唇印在她的眼皮上,感受她不断颤动眼睫。

    他的话极具诱惑,气息缠绵暧昧,沈映鱼紧张得不敢呼吸,脑子混乱成一团乱:“我,我……”

    苏忱霁知道她想说什么,提前失落地垂下眼睑:“昨夜场面混乱,许多omega被诱导提前到了发情期,而那些alpha被那些omega影响,控制不住信息素,喜欢的omega就在面前肆意地散发勾人的气息,我也不能例外,抵挡不住诱惑标记了你。”

    语气可怜得格外容易引起人的怜悯心,哪怕他一边说着示弱的话,一边却嚣张地抵在她。

    她还是产生了怜惜之情。

    苏忱霁知道如何能降低她所有的防备,“从昨夜开始我就是你的,所以你在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使用我,这世上没有谁比我更合适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omega在发情期需要被安抚。

    荒唐一夜的沈映鱼此时脑子尤其不清醒,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身上除了做一夜后的不适,完全没有其他的难受感。

    被终身标记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不能回到过去改变,眼下他能帮自己压制发情期的难受,自然也不矫情。

    “那丶那可以?”她小弧度地点头。

    青年嘴角的笑意转瞬即逝,冷静地颔首,被褥中的手指从肩膀往下滑过窈窕的腰线,最后落在大腿上握住。

    他突然停下手,礼貌提醒的嗓音已经变得沙哑性感:“我累了,麻烦你可以擡擡腿搭在我的腰上吗?”

    昨夜的记忆已经淡化,清醒时与理智模糊时的感觉不一样,他的每一个眼神丶动作,甚至是讲话时喉结滚动的弧度,都莫名性感得她移不开目光。

    见她迟迟不动,他再次询问:“可以吗?小鱼。”

    最后的两个字尾音被拉长,含着令人双腿发软的情潮。

    沈映鱼哪怕紧张得心跳疯狂,还是虚虚地擡起腿配合,刚搭在他的腰上才发觉这样的行为,过於像主动求欢了,而且她似乎动情了。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让她下意识想将腿放下,但他却先一步预知了她的想法,停在侧腰的手猛地往下扣住她的大腿,没有丝毫预料地进去,轻而易举占据湿软。

    床幔开始随着在晃动,根本不像他所说的那样没有力气,此刻的他吮着她的下唇,窒息般地喘息,潮红的脸上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癫狂。

    过於直观的快意让沈映鱼的脚趾蜷缩,本能地抱住他的后背,留下交错的抓痕。

    他也不怕疼,她越是反应剧烈,他便越发用力,似要将整个都塞进去。

    毫无技巧的行为折磨得沈映鱼微眯起眸,情绪被悬在高空,推向悬崖,反差的坠落激她得想要尖叫。

    最后意识模糊间她听见他在耳畔说了一句话,眼前雾白的光刹那久久难以消散,神色痴痴地瘫软在软枕上由他过分索取。

    无数次沈映鱼迷迷糊糊地醒来,有时候在浴室,浴缸的热水飞溅得满地潮湿,有时在窗前,床头,甚至连盥洗台上都留下不少痕迹。

    踩着肩膀瘫软地抓住盥洗台边沿的沈映鱼湿漉漉的头微扬,眼神迷离地落在一旁的镜子上,失神地看着里面表情媚人的女人,白皙的脸上晕着一层情潮的欲粉。

    这个此时一脸春情荡漾的人竟然是她?

    沈映鱼难以想象有一天自己会做出这样的表情。

    发尾微卷的少年扶住她大腿擡起头,唇色晶莹红润如遭蹂.躏了一样,贲发精壮的后背满是交错的抓痕,看向她的神情比她还要迷离,幽深。

    霪乱的场面对视线冲击太过了,她心中涌出一股酸麻的感觉,想要捂住双眼来欲盖弥彰,但手一擡起就被他握住,骨节分明的长指挤进她的指缝中,强制反扣在镜上。

    他桎梏住她的所有动作,深浅不一的行为似乎将她当做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疯狂摇。

    沈映鱼咬着下唇急促地喘着,同时心中产生微妙的念头,再这样下去,恐怕她会被撞破碎。

    晨雾难消除。

    被诱导发情的omega,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迷人勾人的信息素,两人不分昼夜的断断续续地纠缠,全然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

    再次醒来时候她身上已经没有难受感,但浑身无力得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像一摊软泥瘫在床上。

    刚醒来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她现在还没办法面对他,下意识慌张地闭上双眼装睡。

    穿着雪白宽松薄毛衣的苏忱霁端着热粥进来,停在床边,将粥放在一旁。

    他看向床上似乎还在沈睡的沈映鱼,深邃绝艳的脸上浮起柔情,缓缓坐在床沿侧头看她。

    沈映鱼闭着眼也能感受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中越发紧张,隐约还察觉他将手擡起放在后颈。

    这是在干嘛?

    她想睁眼,但又没有准备好,强撑着继续装睡。

    沈雅的香逼近,炙热的气息洒在侧脸,她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苏忱霁视线掠过她安静的脸,嘴角轻勾,然后俯身吻落在她的脖颈:“好香啊。”

    全是他的信息素。

    只要想到沈映鱼浑身上下都是他的气息,由心里升起的病态满足感便难以抑制,轻缓的呼吸渐渐失去律动。

    周围很安静了,所以紊乱的心跳和喘声就越发明显,他悄无声息地引诱,鼻尖不断蹭着她的耳后,像是带着某种渴望的隐喻。

    “再不醒我就要控制不住了……”他低声呢喃,然后含住她的耳垂,小小的一点红得发烫。

    果然,她猛地睁开眼,双手拉过被子将自己裹成蚕蛹,往里面滚了一圈,用一双妩媚的杏眼瞪大着看他。

    似乎是在指责他的食不知餍足。

    苏忱霁撑直身,潮润含情潮的眉眼具弯地看她:“醒了啊,来喝粥。”

    端起一旁还冒着热气的粥,他挑眉看她泛红的小脸上已经是警惕,含笑柔声道:“你起来还是我扶你?”

    这几日的记忆实在太深刻了,沈映鱼哪里敢让他碰自己,试探性地缓缓坐起来依旧裹着被子,怯怯地伸出白皙的手,声气都小得可怜:“给我吧。”

    离他还有些距离。

    苏忱霁没有将手中的碗给她,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我来。”

    沈映鱼被他看得心猛地一跳,越发不敢看他了,垂着头,心中组织语言一会该怎么和他说。

    两人的关系根本就不该是这样,被他终生标记已经是件离谱到极点的事。

    她抿了抿泛红的唇,原本的躁乱模糊的心沈下,犹豫须臾认真地看着他,鼓足勇气地开口:“小忱,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他竖起修长冷白的手指放在红唇边含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慢条斯理的将粥放在了一旁。

    沈映鱼闭口看着他的动作,斯文中透着一丝败坏的渣苏感。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熟悉的气息逼近。

    苏忱霁跪坐在她的身边,乌黑的眼幽深地盯着她:“沈映鱼,你忘了我说过了什么吗?”

    什么?

    沈映鱼紧张地捏着被角,企图从混沌的脑子中找到这几夜混乱得贫瘠的记忆。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重覆:“沈映鱼很早之前我便觊觎你,我会不择手段得到你,所以别想抛弃我。”

    说完他缓和语气,拉起她的手,放在跳动的胸口,垂下眼睑,语气轻轻地道:“别说与我要划清界限,也别说将这件事都忘记了,沈映鱼感受到了吗?我的身体每一处都诉说着我爱你。”

    他的语气如常却透着脆弱。

    沈映鱼心微抽动地疼了一下,想将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他掀开眸,眼尾泛红地注视她,无声地传达出好似拒绝了他,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错觉。

    沈映鱼知道这是他的伪装,但还是心软了,因为她从遇见他开始就明白自己的心。

    很久之前就已经将他放在心上了,可两人的关系注定只能藏在暗处,见不得光。

    他看出她的犹豫,眼眸微亮,如黏人的小狗倾身抱住她,脸埋进她的脖颈藏着含糊不清偏执:“沈映鱼别犹豫,标记你的是我,你只能是我的。”

    他语气示弱,却紧紧地扣住她的手,挡住她所有的退路。

    ……

    这几日一直在这里,沈映鱼根本不敢想象其他人究竟知不知道。

    她悄悄地回了自己房间,彻底将身上洗了一遍,身上依旧还有那股浓烈的香气。

    沈映鱼出浴室时路过镜子面前,脚步下意识停下。

    她迟疑地微转头,果真在后颈看见了被咬的痕迹。

    真的被苏忱霁标记了。

    她双手捂住脸,头靠在镜子上过了许久才放下手,擡头又看去,镜中的女人眉梢温柔,一颦一笑皆是挡不住的风情。

    门突然被敲响,吓得沈映鱼连忙将冷水打开泼在发烫丶发红的脸上,待到白皙小脸上古怪的潮红退了些,才慢慢地移去开门。

    沈映鱼把门打开,立在面前的是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的苏忱霁。

    少年穿着得体的纯白宽松衣裳,衬得身形骨骼格外健美,手腕处松松地挽起,简约又有种说不出的禁欲和性张力贲发的性感,微卷的狼尾发型让他从清冷中生生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渣苏感。

    “洗完了吗?”他连声音都透着低哑的撩拨腔,震如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现在沈映鱼难以直面与他对视,低着头,小弧度地点头,被头发遮住的耳廓微微发烫。

    见她点头,他一贯平淡清冷的眼底浮起柔情,伸手拉住她的手:“走吧。”

    沈映鱼没想到他竟然自己上手拉自己,惊慌地道:“这样不好吧,万一被纪生他们看见了怎么办。”

    苏忱霁拉着她走了几步,好笑地转头看她,语气三分调侃:“刚才不是说好了不掩藏,不让他们看见难道我们要在私底下偷情吗?”

    说罢,他捏了捏她的手:“如果你想,其实我也可以让他们不知道,但是我不想有旁人觊觎你。”

    沈映鱼最见不得的便是他可怜用可怜的语气示弱,两人再一同消失好几天,再加上之前信息素紊乱的场面,但凡是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件事也瞒不了。

    沈映鱼没再说什么,任由他拉着往楼下走。

    大厅坐了不少人,认识的,不认识的皆在。

    沈映鱼紧张得脚步微乱,带着暖意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安抚,她才勉强稳住心神。

    最先看见两人一起进来的是苏纪生,原本看见哥哥那一瞬间眼都亮了起来,但接着视线又滑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表情登时变得古怪,但他并没有说什么,转头当作没有看见。

    沈映鱼见苏纪生的态度,原本慌乱的心微松。

    随后看见两人的就是被她糊过蛋糕的苏子玉。

    他诧异地看着两人亲昵地进来,目光环视也落在牵起的手上,镜框下的眼里划过了然。

    前不久宴会躁乱,沈映鱼与苏忱霁消失好几天,一个发情期的omega和一个易感期的alpha一起消失这么久,算算时间也恰够特殊时期结束。

    其他人自然也看见两人过於亲昵的行为,但都是见怪不怪地移开目光。

    这些人出乎意料的冷静。

    苏忱霁如常拉开座椅让她坐下,然后坐在她的身边,侧头温和地问:“多吃些,清晨就喝了一口粥,这几日也没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沈映鱼瞬间拿起面前的土司堵住他的嘴,双颊微红地暗地捏他的手。

    他怎么能当众说这样的话。

    苏忱霁观她眼神中的暗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再逗她,慢条斯理地拿着她给的土司放在餐盘上,再次擡眸扫向众人的目光淡然。

    “过两个月我会和沈映鱼结婚。”

    他语出惊人。

    沈映鱼刚才还没有放下的心猛地高悬,扭头看他,没有从他脸上看见一丝玩笑的意味,郑重而又认真。

    不是征求同意,而是通知,甚至连时间都选定好了。

    就连苏纪生也怔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忱霁的姑姑,也并不是反对,反而没有丝毫诧异地询问时间是不是太仓促了。

    接着又是姑父丶小姨……

    餐桌上原本安静的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结婚事宜,唯一安静的只有苏子玉。

    甚至还有人当场电话通知了她哥哥,哥哥轻快的声音仿佛能看见他那张脸上的神情,还同他们说过几日便回国。

    最后婚期定在七月七日,

    沈映鱼全程懵懂的被苏忱霁牵着出去。

    外面的冷风吹来,将她吹清醒了不少。

    沈映鱼脚步骤然停下,转头看苏忱霁,表情呆楞得可爱:“他们……”

    他没忍住擡起她的下颌轻轻落下一吻,因为在外面所以十分克制,很快便转过头,性感的喉结色.情地滚动:“他们没有意见。”

    “不是,他们为什么没有一点惊讶?”沈映鱼想不通。

    原来不是反驳结婚的事。

    苏忱霁清疏柔和的眉眼柔和下来,低头柔情地盯着她,如水中冷月染上朦胧的雾:“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最后你只能是我的。”

    看向她的目光晦涩不明,翻涌着无法掩饰的占有欲。

    沈映鱼被他的眼神看得垂下了头,耳廓泛红小弧度地拉着他的衣摆:“别闹。”

    她分明是来联姻的,虽没有成功嫁进来,但也差点成了他小妈,这些人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没有一丝诧异,反而还都兴致勃勃地挑选订婚的时间,实在奇怪。

    苏忱霁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是选给我。。”

    “什么叫选给你的?”沈映鱼更加不解了。

    他说:“嗯。其实你进苏家只有一个目的,嫁给我,不是我父亲。”

    沈映鱼越听越迷糊,分明那些人都叫她新夫人,怎么就是选给他的。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都要叫我小妈?”

    两人走在花园的石子路上,他的声音徐徐缓缓响起:“因为你知道是我,你会跑。”

    沈映鱼哑然。

    诚然,若是知道联姻对象是苏忱霁,她绝对是不会来的。

    “而且……”他的脚步停下,转头认真地看着她道:“你当年生日写在字条上的愿望,不是想当我后娘吗?”

    “啊?”沈映鱼眨了眨眼,在脑中搜寻自己什么时候许过这样的愿望?

    “就是你送我的粉红笔记本夹的那一张。”他好心提醒。

    粉红笔记本?

    沈映鱼蹙眉仔细想了想,只能想到当年他没有临时标记她的之前的确是送了他一本笔记本。

    但……

    沈映鱼表情怪异地盯着他。

    苏忱霁眨着眼,擡手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沈映鱼双手捂住脸转过身往另外一边快步走。

    她当年年少,给他写的字条根本不是想当他后娘,是……是新娘。

    她知道自己字写得丑,但没想到已经丑到他认错成后娘了。

    苏忱霁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

    走到角落她才停下脚步,脸上的热浪已经退了不少,无奈的对他如实说。

    “你看,我也不认识你父亲,但是还偷偷和朋友一起骂过他,怎么可能会想嫁给他当你的后妈?”沈映鱼摊手。

    苏忱霁听完后沈默须臾,突然道:“幸好,我没有把你弄丢。”

    “傻子。”沈映鱼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握住她的手,顺势拉进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垂下纤浓的眼睫,声线微哑:“所以很早之前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当年他以为她不喜欢他,所以才会在临时标记完她就选择离开了,从那以后他根本就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却在暗地如同狂热痴迷的变态那样疯狂收集她的所有消息。

    大到沈氏险些好几次倾倒,他都动用能力将它扶住,小到她用过的每个不要的玩偶都会小心翼翼地收藏。

    这些年他也在很努力伪装成她喜欢的样子,等到能忍着能不吓到她才扔下套来网她。

    原来她不是不喜欢,而是当时的他太心急了,控制不住易感期的情绪,给她造就难以磨灭的记忆。

    “对不起。”他垂下头,高大的身躯如巨型又乖巧的狐狸,无声地透着可怜。

    沈映鱼招架不住他的可怜,下意识抚摸他的头顶,微硬的黑发出乎意料地顺手。

    “没关系,以前我也做得不对,不该一言不发就离开,应该和你说清楚的。”她温柔地安慰他。

    其实当年送给他的那个笔记本里夹的那张纸条,是她年轻时和朋友迷恋一个演员写下来这样中二的话,谁知道怎么就夹在了送他的笔记本里。

    苏忱霁轻嗯出声,沈闷地询问:“那你还愿意和我订婚吗?”

    这话问得沈映鱼不知怎么回答。

    她不回答,他便用鼻尖轻蹭她的侧颈,似乎是在暗示后颈被咬的疤痕。

    事已至此,沈映鱼犹豫俄而,双颊泛红地道:“我再考虑考虑。”

    得到她拒绝的那一瞬间,苏忱霁险些没有忍住想要将她圈抵在墙上疯狂地吻去,激颤的情绪如暗流在涌动,血液沸腾。

    他将搁在她肩颈的脸埋得更深了,声音放轻。

    “沈映鱼,你是长在我骨子里的花,永远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往后馀生,我会用我的血肉去浇灌你,去爱你。”

    慢慢的,沈映鱼感觉有什么真的像是长在了她的体内,心脏在颤抖,震得人心慌。

    “嗯,好……”温柔得连同意的鼻音都呆得可爱。

    他到底没有忍住吻住了她的唇,循循善诱地舔着她的唇瓣,纯粹又干净的吻,却透着难捱的色情意味。

    她被吻得发出软绵绵的轻哼声,双手紧攥住他肩胛的衣裳,笨拙地回应。

    直到身后响起轻咳声,沈映鱼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是外面,随时都可能有人出现。

    苏忱霁放开怀中满脸通红的人,淡淡地转过头看身后立着的人。

    “表哥。”

    苏子玉表情无奈地握拳放在唇边轻声地咳嗽。

    他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你们继续,我只是路过。”苏子玉轻声咳嗽一声然后从他们两人身边擦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靠近沈映鱼的瞬间身边的人身形侧了侧,彻底将她遮得严严实实的。

    苏子玉心中郁闷暗忖,心中幸好当时并没有同意霍拉王子给出的交易,不然现在他恐怕还没有机会待在这里,被苏忱霁唤一声‘表哥’。

    但走了几步后,他忽然转头,看见立在树下的两人,庆幸霎时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幸好当时没有去勾搭沈映鱼,不然现在空中爆炸的就是他了。

    ……

    订婚前,哥哥回来了,沈映鱼被哥哥接了出去。

    在此之前那天混乱的宴会结果也得到了处理,皇室争储失败的霍拉王子勾结她叔叔,以及其他几位氏族想一不作二不休借由一场意外谋杀皇太子。

    事情败露之后霍拉王子连夜乘坐私人飞机要逃,最后飞机在空中莫名爆炸,霍拉王子来不及逃生便葬身在此次的事故中,新闻播报数天,在以老皇帝病重将国权交给塔什皇太子才淡化。

    六月的风吹来有股热浪,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瓜果的清甜香,甜得她眉眼笑已经很久没有落下了。

    沈映鱼穿着纯白吊带裙趴在榻榻垫上咬着冰棍,舒服地吹着空调,埋头给自己的指甲涂上颜色浅淡的花汁。

    自从叔叔参与谋反被抓入狱,哥哥在苏氏的大力支持下成功接管了沈氏后,她又过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好像之前那些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

    覆古蔷薇花窗户被清脆地砸了一下。

    她无奈地涂完最后一根手指,然后拿着冰棍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种满绿植的梯形长廊从楼下一直蔓延至顶楼,冷艳的少年靠在乳白墙面,仰头与她对视,如同误入城堡的精灵,精致漂亮得像一幅画。

    “哥哥都给我修葺了一面墙,你怎么还能偷偷地爬进来?”沈映鱼抻开窗户,支着下颌看他,并没有邀请他进来的意思。

    苏忱霁歪头颇有几分无辜地轻笑:“我把墙推了。”

    “你把墙推了!”沈映鱼听他这样说,惊讶地睁大眼。

    那可是用坚硬的物料修葺的,他怎么做到悄无声息让别人推了,她还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

    他煞有介事的对她点头,语气引诱道:“嗯,要下来看看吗?”

    沈映鱼迟疑了一会,然后抵不过心中的好奇,让他等自己一下,转身取下挂着的帽子,往外跑去。

    旋转楼梯并不长,拉开三楼的门要不了几步就能走下去了。

    但她跑到刚才他停留的位置却没有看见他的人。

    “人呢?”

    她又往下走了几步,然后发现还是没有看见他。

    沈映鱼脸上的疑惑更浓了。

    分明刚才还看见他在这里和她说话,怎么现在就不见踪影了?

    难道是她的错觉?

    沈映鱼仰头看着天边,湛蓝的天,还有一朵朵似棉花的云,像她刚才阅读童话故事中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场景。

    这……

    她低头沈思,果断地掐了下自己的手臂。

    “嘶——”

    “能感觉到痛啊。”她看着手上的红印子失落地耷拉着眉眼。

    不是梦,那苏忱霁去哪里了?

    沈映鱼不打算找他了,提着长裙打算上楼忽然发现脚步有一只雪白的兔子。

    小兔子毛茸茸的,正咬着她的裙摆,红彤彤的眼睛湿漉漉的。

    “好可爱。”

    她被看软了心,蹲下来抱起小兔子,摸着它的后背往楼上走。

    但刚往上走几步它就开始暴躁地挣扎。

    沈映鱼一个不留神就让它从身上摔了下去,一连滚下好几个台阶,然后回头看她一眼,坡脚往台阶下蹦。

    真的越来越像了。

    沈映鱼站在原地看了它艰难的背影,表情古怪地跟了上去。

    小兔子很尽心尽力,蹦累了歇息一会儿就会停下来,回头看见她不紧不慢地跟着又会哒哒地往下跳。

    不知不觉间沈映鱼跟着误入了一片深林。

    等她回神后才发现周围都是奇形怪状的树,还有寒气森森的巨大藤蔓,虫鸟交织回响在空旷的森林中。

    而那只小兔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惊奇地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踩在松软的草坪上,跟着兔子消失的地方走去。

    没走几步,忽然便听见了身后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像动物成群结队地赶路。

    她闻声转头,看见鹅黄的小鸭,雪白的小兔,赤红的小狐狸,狸花小猫,甚至还有奶呼呼的小黑狗,集体朝着她跑去。

    沈映鱼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这些可爱的小动物缠住了,咬裙摆的咬裙摆,蹭脚后跟的蹭脚后跟磨得她没有丝毫脾气,脸上笑个不停。

    为了避免踩到它们,沈映鱼蹲下来和它们交流,刚摸上小黑狗的头,狡猾的狐狸突然攀上她的肩膀咬着她戴着的帽子,然后蹭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猛地往四处散去。

    “哎,我的帽子!”

    沈映鱼看着四处散去的小动物,无奈提起裙子朝着拿走她帽子的狐狸奔过去。

    如绸的长发拂过树上的花朵,天空中的小鸟衔着纯白的纱幔花冠跟在后面。

    她穿着带跟的鞋子实在跑不过狐狸,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脸色绯红地喘着气。

    擡手想摸额上的汗,突然发现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花环。

    “算了。”沈映鱼不打算追狐狸了,摸着头上的花环找了个临水的地方蹲下来仔细照了照。

    突然身后被什么拱了一下,她险些栽进河流,回头一看是一匹白马。

    白马都快比她要高了。

    沈映鱼立在清澈的河边盯着看了许久,然后牵着它脖子上的缰绳。

    一人一高马继续往里面走。

    没走多久便看见前面又一片荆棘丛,丛林中还盛满了纯白的茉莉花,浓郁的香吸引了不少蝴蝶围绕在周围。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甩着蹄子的马。

    马儿如同看懂了似的蹲下前膝,埋头让她上来。

    沈映鱼爬上去后抱住白马的脖子,它长啸一声,然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奔过去。

    穿过荆棘后视线豁然开朗,纯白的尖塔城堡上空漂浮着不少扎着鲜花的气球,蓦然一眼看过去像是童话的世界,从她骑着白马踏进来的一瞬间,钟塔被敲响,延绵的轻缓古典音乐响起。

    她被白马放下来,踏上铺满鲜花的红毯上,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周围都没有人,只有动物和鸟,以及动听的音乐。

    她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拱形门前,心跳已经跳转到了极致,甚至连擡起来的手都在紧张。

    白皙的指尖还没有搭在上面,她眼前就已经开始模糊了,当亘沈的大门被推开时她彻底失语了。

    纯洁的教堂两侧教堂的椅子上坐的不是人,而是刚才碰上的那些可爱小动物。

    门口的一束光照射进去,恰好打在前方怀中抱着纯白的鲜花的俊美少年身上,纯白的燕尾服穿在他的身上如神殿被人低头祷告的神明。

    她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最后停在他的面前时眼眶已经红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深邃的眼眸轻轻地弯下,伸手抚过她洇湿的眼睫,声线轻柔得温润如春风:“是神明聆听到我的祷告,让我的公主找到了我。”

    沈映鱼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刚想要继续问他,只见他忽然单膝跪下,手中的花放在她的面前。

    “沈映鱼,你愿意与我此后共享馀生吗?”

    他看她的眼神很明亮,笃定她一定会接受。

    沈映鱼低下头才看见纯白的花中有一枚戒指。

    原来今日他是来求婚的。

    一瞬间她眼眶莫名酸涩,原本压下的情绪忽然升起,眼中控制不住滴落下晶莹的泪珠,花瓣盛着晶莹。

    苏忱霁没想到她会突然流泪,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她,神情微变刚想要说什么,沈映鱼就已经伸手了。

    他看着眼前精致的手指顿了顿,忽而轻笑。

    原来并非是他一人的奔赴,她也早就准备好了。

    戒指戴上那一瞬间,她忽然弯下腰,虔诚地吻着他的额头,语气轻缓得似在祷告。

    “苏先生,馀生很长,请多指教。”

    “好……”

    暖阳穿过满墙的蔷薇如圣光透进教堂,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她是他费尽心思也要得到的明珠,除去物欲尘埃,干净得照破千万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