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表裏世界聯姻,在開什麽玩笑?
現場不乏清楚暴君性情的人,他們都知道,暴君的話,說一不二。
所以,這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小業見對面的人依舊一臉懵逼的樣子,清了清嗓子,開口解釋道:“聯姻是什麽意思呢?聯姻就是兩個世界結為姻親關系,長官給這位傅先生下了聘禮之後,從此表裏世界互為一體,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意思。”
傅憑司垂眸望着手中的執政徽章,應聲道:“好。”
傅衡震怒:“胡說八道!你怎麽能代表整個世界?你給我滾回來。”
師連心陰陽怪氣:“我就知道,傅憑司就是你們派出來的一個陰謀。長官,你不能相信他……”
只不過,師連心的話還沒有說完,天外裂痕已然全面奔潰。
在過去長達半年多的時間裏,表裏世界争論了無數次的“日月”問題,在這一刻終于得到诠釋。
上三區的“日”與“月”失去了維護的力量,從天空開始傾墜。
在裂痕之外,是蘊藏的毀滅與黑暗。
天塌了。
無論是上三區,還是下三區,都感受到了這一刻毀滅氣息的來臨。遲了整整一個月才真正到來的世界末日就此揭露在所有人的眼裏。
很顯然,會議室裏的人也沒有意料到這一刻來臨得這麽快。當大家看向坐在首位上的暴君時,站在暴君身邊的男人動了起來。
傅憑司單膝跪地,伸手牽住盛明盞的手,斂眸時神色認真而誠懇:“我代表不了世界,但我能代表我自己,接受這份聘禮,站在你的身邊。”
“無論世界末日,無論明日新生,我愛你,永不背叛。”
傅憑司低頭,以虔誠的姿态吻上盛明盞的無名指。
他是臣服于他的愛人。
盛明盞握緊了傅憑司的手。
外面是世界末日,但他們依舊相愛。
會議室裏的人神色各異。
坐在角落裏的裴南玉直勾勾地盯着盛明盞,面容沉冷。
同樣是說不背叛,憑什麽盛明盞就能接受傅憑司的愛,就不能接受他的愛。
他的愛才是獨一無二的。
自從剛才會議開始前,謝令野提了一句“彼岸集團的掌權人”,在整個會議裏,屠夫就時不時地觀察着裴南玉。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裴南玉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裏見過。
直到此刻,屠夫見到裴南玉臉色沉冷地盯着長官,腦子裏突然“嗡”的一聲,續上一根久違的記憶之弦。
屠夫脫口而出:“裴南玉?”
畢竟是裏世界S級執政官中排名第二的人,屠夫的反應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謝令野道:“啊對,他就是叫裴南玉,彼岸集團的掌權者。”
裴南玉依舊盯着盛明盞,沒有吭聲。
在災變初期,裴家于西南基地的掌權輝煌至今已經過了無數年,就連裏世界其他基地的執政官都已經不記得裴南玉這個名字了。
但是,屠夫記得。
西南基地成立之處,他就已經在西南基地了。他清清楚楚記得裴家當時的權勢滔天,也記得當時的裴家少主裴南玉。
在執政署成立之初,裴家以為自己扶持起來一個為自己所用的傀儡勢力。随着後來執政署的逐漸壯大,以及執政署逐漸脫離裴家的掌控,裴家開始震怒,開始打擊起執政署。
那段時間裏,執政署的不少麻煩都是因為裴家。
在第一次異種攻城之前的一年裏,裴南玉已經隐約成為了裴家的掌權者。直到裴南玉失蹤在第一次異種攻城之中,自此進入裴家的倒臺時期。
裴南玉如今出現在上三區,還成為了所謂的彼岸集團掌權者,讓屠夫生出一陣荒唐與後怕。
師連心聽見屠夫又重新強調了一遍“裴南玉”三個字,很快聯想到什麽,開口道:“西南基地,裴家裴南玉。”
上三區的人得知暴君這個首席執政官後,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收集了不少關于“暴君”的只言片語,知道暴君最初是西南基地的執政官。
但是,西南基地跟裴家有什麽關系?
正當大家思索的時候,裴南玉終于收回目光,很有禮貌地笑了笑,道:“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除了我親愛的室長大人,還有人能夠記得我。”
“屠夫,我知道你。”
裴南玉看向屠夫,出聲道:“西南執政署成立之初,你還不服,在當天來到執政署門口鬧事,被暴君所鎮壓。”
提及起當年的事,屠夫饒是如今臉皮再厚,也不免有些挂不住臉,開口道:“當時不過是年少輕狂。”
“暴君不計前嫌,賜予你‘屠夫’的代號,還讓你進入了執政署。”裴南玉道,“沒有暴君,就沒有如今的屠夫。”
“但是,你們當中誰知道……”裴南玉一字一頓,“沒有我裴南玉,怎麽會有後來說一不二的暴君!”
“我見過暴君最狼狽的時候,也見過暴君最輝煌的時候。”
裴南玉盯住傅憑司,大笑着質問:“傅憑司,我是他年少相識的過去,你算什麽?你怎麽配站在他身邊?”
傅憑司神色冷凝,平靜道:“我們配不配,不需要外人來置喙。”
所有人因為屠夫點出的裴南玉身份和裴南玉的話而變得面無表情,內心翻湧。
靠,煞筆。
這是所有S級執政官的想法。
什麽玩意兒。
這是表世界為數不多、還能夠剩下的四個集團所有人的想法。
盛明盞坐在首座上,平靜地聽着裴南玉的指責。直到此刻,會議室陷入死寂,他終于笑了起來。
“給大家介紹一下裴南玉。”
盛明盞淡聲道:“裴南玉,西南基地最初權勢滔天的世家繼承人,我昔日的高中同學,經常逃寝的室友,最愛玩弄人心,平等的不把所有人當成是人。”
“這是我對過去裴南玉的所有印象。而對面這個面紅耳赤、狼狽不堪的敗犬,如今有了一個鼎鼎有名的身份。”
盛明盞的聲音微寒:“異、種、之、王。”
會議室裏,因為暴君的介紹而徹底炸開。
堂堂暴君來上三區讀書當大學生就算了,異種之王也來上三區打拼事業,還僞裝成人類,和大家有模有樣地開會,算怎麽回事?
上三區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坐在裴南玉右邊的,是機械舊部的雲程。他陪着自家太爺爺坐在這裏,眼下如坐針氈,想立馬拉起椅子跑路,又怕自家太爺爺獨自面對這麽一個怪物。
好半晌後,自家太爺爺拍了拍雲程的肩膀,道:“小孩子別怕。”
雲程說不出話來,心想異種之王就不殺小孩子了嘛?
被盛明盞戳穿自己異種之王的身份,裴南玉沒有半點慌張,而是彬彬有禮對所有S級執政官道:“是的,諸位,許久未見,你們依舊是一群廢物。”
然後,他看向右手邊上三區的一群人,一視同仁地微笑道:“你們也是一群廢物。”
“都是廢物,還分什麽高低貴賤?”
裴南玉大手一揮:“是廢物,就該去死!”
天塌後,世界陷入徹底的黑暗之中。
人們開始慌亂、尖叫、尋找與奔跑。
裴南玉大笑:“除了我親愛的室長大人,所有人通通去死!”
直到此刻,異種之王才真正撕開人類的僞裝,露出已然癫狂的毀滅。
特別行動區被黑暗所侵襲,空無一人的底樓開始往下塌陷。世界即将毀滅,整棟大樓最先開始變得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候,冰藍色的光瞬間籠罩了整棟大樓。
一切恢複了如初的平靜。
會議室已經亂了起來。
唯有坐在椅子裏的盛明盞依舊安靜,室內暖光落在他的臉上,冷白的皮膚被渡了一層溫暖。
異種之王:“暴君,你應該履行我們當初的約定,讓整個世界變成怪物的樂園。”
盛明盞漠視外界的毀滅,盯着這個怪物,冷冷道:“時至今日,我依舊有一個疑惑,當初裴南玉是怎麽死的。”
裴南玉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他的面容變得扭曲:“是一個蠢貨!唐幽那個蠢貨!這個該死的廢物,竟然把我從城牆上推了下去。”
盛明盞道:“你很憤怒。”
“不不不。”裴南玉嗤笑一聲,“我有什麽好憤怒的?我還活着,但是唐幽那個蠢貨早就已經死在了過去!”
“我最憤怒的一件事是,唐幽一個廢物,竟然想要跟你表白!”裴南玉神情癫狂,“所有靠近你的人都得去死!唐幽死了,你身邊這個男人也得去死!”
會議室裏的人隐約露出一種“神經病”的神情,又不好顯露出來。
盛明盞看着裴南玉發瘋,神色間沒有半點意外。
裴南玉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出生高貴,又不把所有人當成人。災變之後,他不再認同人類的身份,提出把覺醒者命名為天眷者。
天眷者,意為受到上天眷顧的覺醒者。
在裴南玉這裏,天眷者是高人一等,是淩駕于普通人之上的存在。他永遠自傲地相信自己,終會成為覺醒者,成為天眷者,最終要統治所有的天眷者。
成為異種之後,裴南玉的願望得以滿足。
異種內部,等級分明,成為最強大的異種,裴南玉就是所有異種的王。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
盛明盞平靜道:“你沒有證據。”
裴南玉道:“唐幽自殺,就是最好的證據。”
盛明盞說道:“需要證詞。”
裴南玉吼道:“唐幽早就死無數年了!”
盛明盞無動于衷:“那又怎麽樣?”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整棟大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有人發現自己不再身處會議室裏面,死寂的黑暗之中,有月光落在了城牆之上。
時間與空間同時向前,帶着所有人瞬間回到了過去的西南基地。
城牆的角落裏,有人在發生争吵。
裴南玉依舊在高高在上,把一個普通人指責成廢物。混亂的最後,以唐幽把裴南玉推下城牆而結束。
周遭環境陡然一變。
依舊是熟悉的城牆,基地裏陷入了混亂的喧鬧之中,基地外面是咄咄逼人的異種大軍。
城樓上的唐幽打開了基地裏的所有安全防護,此刻站在城牆邊緣,從最高處跳了出去。
一只手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掀翻在地。
3228年的時候,盛明盞安靜地站在執政署的頂樓,漠視這一切的發生。
跨越了一個時代之後,他終于站在了唐幽面前,語氣依舊冷漠:“唐幽。”
唐幽滿臉是淚,狼狽地看過來,出聲道:“盛明盞,對不起。”
緊接着,他看見到了其他很多陌生的、看不清臉的人。唯二看清臉的,只有盛明盞,以及……
當唐幽看見裴南玉的時候,神情變得惶恐。很快,他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般,開口道:“盛明盞,他是異種!裴南玉他變成異種回來了,你千萬不能相信他。”
唐幽試圖抓住盛明盞的手,他的動作卻落了空,抓不到實處
凄冷的風裏,他有些茫然。
盛明盞道:“裴南玉告訴我,當年他的死跟你有關系。”
“不是我。”唐幽連忙搖搖頭,害怕道,“不是我,你不要相信一個異種說的話。異種沒一個好的,異種吃人,吃我們,吃我們的同類。”
“盛明盞,我們是同學,是室友,是同類。”唐幽怆然出聲,“你別相信裴南玉的話……”
“真是不好意思。”裴南玉端的是翩翩有禮,“唐幽,你馬上就要死了,而我活到了未來。”
唐幽驀然怔住,望着那些看不清臉的身影,意識到了什麽。
這是一場來自于未來對他的審判!
“盛明盞!”唐幽驚聲道,“你怎麽能帶着那麽多人來看我的笑話?你強大到了這種地步,也要跟我一個弱小的普通人計較嗎!”
他顫抖着聲音:“你怎麽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心狠手辣,冷酷無情,不念舊情,連我死了也要被你拿出來鞭屍嗎?”
“盛明盞,你就這麽恨我嗎?”
唐幽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氣般,頹然地問:“不是我非要奪你的權,是他們所有人逼我的啊,我一個普通人,怎麽敵得過那群實力強橫的天眷者?他們把我架起來,裴南玉還威脅我……真正勾結在一起的,是他們和裴南玉這個異種!我喜歡你,我一直都是喜歡你的,我還沒跟你告白。我這麽喜歡你,怎麽會背叛你呢?”
“我不恨你。”盛明盞淡漠道。
唐幽臉上露出一種驚喜的神情。然而在下一秒,他的眉心被槍口抵住,他整個人立刻動彈不得。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看見了唐幽臉上瞬間發生的變化。
唐幽像是恍然大悟了一樣,厲聲開口:“你身為首席執政官,為什麽不在第一時間殺掉異種?盛明盞,你怎麽能為了一個異種來殺我?又對我視而不救?”
“我明白了,執政官和異種不死不休,才是你說過的最大謊言!”
唐幽大聲喊道:“你們都是怪物!你們這群怪物,世界毀了都怪你們!”
哲學家小聲嘀咕:“這才是胡說八道啊。”
盛明盞淡淡道:“唐長官,你不是所有天眷者共同推選出來的正義新首席嗎?我是被你們限制人身自由的暴君而已。”
激動萬分的唐幽頓時變得啞口無言。
“在其位,謀其政。”
盛明盞宣判道:“3222年,你以私人恩怨殺了裴南玉,根據執政條例第十一條,判你死刑。”
“我是普通人,我是珍貴的普通人……”
唐幽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裴南玉嗤笑一聲給打斷了。
然後,唐幽才想起來,在3222年的時候,普通人很多,天眷者才是最珍貴的資源。
而那時候,他殺了一個即将崛起的天眷者。
裴南玉的天賦是複原,從死物到活物,有朝一日強大到某種地步,是有可能複原這個傷痕累累的世界。
唐幽跪坐在地上,低下頭顱,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忽然,他看見了一直守在盛明盞身邊的那道模糊身影。
他們手牽着手,分外刺眼。
“裴南玉,你也是個廢物!”唐幽發了瘋似地謾罵道,“我死了,你也不能和他成雙入對。”
他死死盯着那雙十指相扣的手,鄭重地詛咒道:“望神明孤獨永生,痛失所愛!”
“砰!”
盛明盞扣動扳機的瞬間,唐幽的身體向後倒去,墜落向無盡深淵,一如他最初就注定好的結局,死于粉身碎骨。
重新回到正确的時間線,傅憑司握緊盛明盞的手,低聲問:“盞盞?”
盛明盞的手隐約在顫抖,不是因為“殺”了唐幽,而是因為唐幽的那番話。
傅憑司道:“我不會有事。”
盛明盞轉眸看了一眼傅憑司,冰藍色的眼眸中流動着傅憑司看不懂的情緒。
“親愛的室長大人,你看,要不是唐幽在我們中間挑撥離間,我們早就已經成雙入對了。”
裴南玉站在盛明盞的對立面,唇角的微笑依舊:“我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抛棄他,抓住我。”
迎接他的,是新的一槍,正中心髒。
盛明盞道:“滾!”
裴南玉的心髒裏,沒有鮮血流出來。那顆屬于人類的心髒早就已經死亡。
在他意識渾渾噩噩的狀态中,他吃了很多的同類和“同類”。食物,永遠是他進化的第一選擇,直到他成為異種之王,想起了過去,記起了執念。
讓整個世界變成怪物的樂園。
異種之王低頭看着自己被穿透的心髒,笑道:“在這個世上,沒有人能殺得死我,你也不能。”
盛明盞平靜下來,握住傅憑司的手,一同扣緊手中的槍——
“砰!”
在這一刻,傅憑司察覺到自己的力量被盛明盞調動了起來,一起湧向槍口。
他心中恍然,吞噬的力量也能對抗毀滅嗎?
槍口極速激射!
裴南玉臉上的笑容僵了下,低頭盯着自己出現裂痕的傷口,從裏面流出血來。
盛明盞殺不死他,傅憑司殺不死他。
那他們一起呢?
裴南玉想到了自己化身沈玉,被這兩個人殺死身體的那一次。
他以為是偶然,是錯覺,原來竟是必然。
須臾,裴南玉盯着盛明盞,突然笑出聲來,道:“光是這些力量怎麽夠殺死我?”
“唐幽那個蠢貨,死到臨頭,竟然還說了大實話。”
裴南玉拼湊起自己破碎的身體,展開力量。黑羽般的翅膀,幾近鋪天蓋地,沖出了天外!
異種之王,竟然逃了。
留在辦公室裏的人仍舊心神恍惚。
屠夫遲疑地問:“長官,要追嗎?”
“追什麽?”盛明盞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說,“在其位,謀其政。這是你們應該思考的問題。”
黑暗降臨,世界陷入灰敗。
盛明盞看着窗外的萬家燈火,開口道:“在過去,從黑暗沉寂到太陽重新升起來,一共經歷了七十二個小時。”
“在過去的七十二個小時裏,毀滅和希望相伴相生。世界出現怪物,又帶來覺醒的力量相抗衡。”
盛明盞道:“我覺醒的,是本源。天亮之後,當我看見滿目瘡痍的世界後,我選擇朝希望與守護進化。”
“裴南玉在死前,已經覺醒了複原的天賦,在他死後,他成為毀滅本身,卻又不死不滅。”盛明盞淡聲說,“我殺不死他,你們誰能殺死他,終結這場毀滅?”
天空中開始出現一個為期七十二小時的倒計時,無論是裏世界,還是表世界,所有人擡頭就能看見這個倒計時。
與此同時,所有人的眼前浮現出墨色的字。
不熟悉副本的人對此感到陌生,而在表世界,進入過副本的人對此卻熟悉至極。
【黑暗降臨,末日到來。人類在走向絕望的途中,會祈求神明。神明無救,漠視衆生。當人類到達絕望的終點,才會自救。這是一場為期七十二小時的自救計劃。是毀滅世界?還是致新世界?】
【致新世界】,一個涉及到全世界的副本就此開啓,所有人都在其中。
盛明盞安靜地看向浮現在自己眼前的墨字。
【名字:盛明盞。】
【性別:男。】
【年齡:??(世界歷法編不明白,煩)】
【天賦:未知(1%)】
【身份:神明(心軟1%,痛苦1%,冷漠1%,愛是100%)】
笨得很。
盛明盞安靜地閉上眼,他的手和傅憑司十指緊扣,溫熱的體溫從他們交握的雙手中傳遞開來。
會議室裏,有人望着天上極速墜落下來的發光體,光亮逐漸黯淡下來。
小業咬着棒棒糖,好奇地問:“你們表世界怎麽會想到用兩個發光體來代替太陽和月亮的?”
就在這時候,雲程的通訊器亮了起來。
幸好,這時候還有通訊信號。
雲程接了通訊後,很快遞給自家太爺爺。
通訊器那頭是事務院的院長,打通訊過來詢問總設計師。
雲沉溪道:“解決不了,我沒有這個能力。”
小業聽得見通訊器那頭的通話內容,驚訝道:“哇!老頭,原來你竟然是這裏的總設計師。”
雲程驕傲道:“我家太爺爺在早期設計了很多工程,是上三區最大的功臣呢。”
雲沉溪嘆了聲,長久地注視着窗外的毀滅。
會議室裏的其他人都開始接起了各種各樣的通訊和電話。只有雲沉溪在怔怔地發呆。
雲程遲疑地問:“太爺爺,你……”
“我不是功臣,是罪人。”雲沉溪緩聲道,“這場清算,還沒有結束。”
雲程不明所以。
然後,他看見自家已經快兩百歲高齡的太爺爺站起身來,穿過混亂的會議室,雙膝跪在了盛明盞面前。
“太爺爺?”
雲程的驚呼聲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盛明盞睜開眼來,注視着面前這張蒼老的面孔。
雲沉溪低伏着身體,平靜地行完大禮道:“長官,我背叛了你。”
全場震住,所有人紛紛将目光注視過來。
盛明盞眸中無波無動,開口喊出了這個人熟悉的代號:“沉眠。”
“你的火種計劃,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