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
次日上午十点过半, 江隔给周承诀发了条消息过来，简简单单两个字，“成了”。
那一声信息提示音响起时, 正坐在沙发上仔细查看几年前旧报道的岑西, 似是有感应般停下手中的动作，擡眸往周承诀的方向看去。
后者在看过消息后, 同样也是第一时间望向她, 四目相对之际，周承诀懒洋洋往椅背一靠, 冲她勾起个意料之中的笑，把江隔方才信息里的话转述给她：“成了。”
岑西眸间不自觉染上抹笑意, 她自然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赵一渠果然上鈎了, 自作主张以高得相当离谱的价格抢下了江隔私下带走的“核心”技术。
“那网上那些事？”岑西还是有些担心。
周承诀倒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别想太多，我有安排。”
岑西看着自己这几天查询到的新闻，犹豫再三, 还是问了周承诀一句：“你那个队友已经醒了，这事你知道吗？”
“嗯。”其实从事发到今天，那位队友的一切医疗以及康复开支, 都是由他全权包办，周承诀不仅了解对方的近况, 还曾私下去疗养院看过他多次, 只不过对于对方母亲近几年来的胡搅蛮缠均只字未提。
“那他妈妈……”
“他不知道他妈妈这些年做的事, 我也没打算跟他提。”周承诀轻叹一口气，“能醒来已经是万幸, 只希望他尽快把身体养好吧, 我也就是挨两句骂而已，没什么。”
岑西点点头, 却没吭声，午饭过后说是有事要回学校一趟，便没在周承诀办公室继续呆着。
隔天一早，赵一渠所在公司“寻觅”平台竞价成功的消息才官宣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抽出时间庆祝，便忽然有网友在网上带起节奏。
说是那组所谓“泄露隐私”的照片，最早好像在寻觅上刷到过，日期远早于那位声讨的受害者在兜圈私聊中发布照片的时间，如若非要说泄露信息，应该也是寻觅那边出的问题，没有实际证据能证明此次事件与兜圈相关。
该条动态下方，还附带了一张煞有其事的截图，截图的界面来自寻觅，图中显示着那组照片最初在寻觅上的发布时间，确实早于声讨者给出的兜圈私聊记录时间，而且该图还是声讨者用户在自己同名账号上公开发布的。
这条质疑一出，沸沸扬扬闹了好些天的舆论风向瞬间倒戈大半，不少网友戏称，大家骂了半天，结果骂错了对象，更有人直接指出，寻觅和兜圈两大平台这段时间正好都处在新技术革新激烈竞争的阶段，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天降大锅给兜圈背，很难不怀疑背后有人为操作因素。
该不会是对家花大价钱联系到当事人强行造的黑料吧。
而到底是哪一方在操作，参考不久前竞价成功的新闻便能轻松知晓。
这些天，舆论风波的既得利益者——寻觅
一时间，两大平台上的用户都开始强烈要求寻觅给出一个合理的回应。
寻觅高层办公室内，刚刚以超高价抢下兜圈核心技术的赵一渠显然有些坐不住了。
他此次竞价，为得就是彻底拖垮周承诀，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网上的舆论风向发生了反转，如果处理不当，造成原本稳定的用户群体大量流失，平台很可能直接被淘汰，而高价抢入囊中的技术也将成为毫无用武之地的废品，等待他的很可能是几辈子也还不清的债务，以及望不到头的牢狱之灾。
而这些原本，是他为周承诀精心准备的，他根本没想过，这些一时间怎么突然成了他的困境。
明明那女人发布的图片，是他联系上对方之后才着手现做的，两个月前根本不存在这张图，更不可能公开在寻觅平台上发布过。
很显然，周承诀反咬他的那张图，也并不具备任何真实性。
舆论热度越来越高，寻觅高层已然开始向他施压。
火烧眉头之际，赵一渠只能要求平台技术部门，立刻查询那女人在寻觅平台所使用过的每一个账户，并将该用户在寻觅上的一切历史动态全数调取。
几分钟之后，寻觅官方账号直接发布了几条证据长图，长图中，不论是那女人在寻觅公开平台发布过的内容，还是与各个账户的私聊记录，均清晰罗列。
寻觅官方表示，根据后台查证，该用户在寻觅平台的过往动态以及聊天记录中，均不曾发布过所谓泄露的隐私照片，原爆料者提供的图片为p图恶意造谣，且从聊天记录中可以得知，寻觅官方仅在该信息泄露事件发生后，通过私信联系过该用户，询问是否需要提供维权帮助，对方无回复，因此寻觅方并不存在所谓的幕后花大价钱引导等恶劣行为。
以上为寻觅官方对此次事件的回应自证与澄清，而两小时前针对寻觅官方的p图恶意造谣事件，我们也希望友商团队能够给出合理的解释@兜圈
这条回应是赵一渠亲自编辑的，写到最后，甚至已经控制不住流露出明显的个人情感，公然将矛头直指周承诀方。
他原以为能通过这般有理有据，态度强硬的自证，再次扭转舆论风向，扳回一城，然而事情却并没有如他所愿。
这届网友的头脑比他想象中要清晰得多。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便有大量用户开始质疑寻觅官方此次的自证行为。
【到底是谁给你们的勇气，可以擅自公示该用户的所有聊天记录？别和我们说征得当事人同意了，你们自己发布的官号联系对方的聊天记录中可没这部分内容哦，要么记录造假删改，要么就是公然侵犯用户隐私。】
【这难道不比所谓的信息泄露更加可怕？谁知道哪天一个不注意招惹官方，就直接被公开聊天记录了。】
【这事果然是你们策划的吧，自己平台有这种侵犯隐私的习惯，才知道用这样的由头去抹黑对家。】
【还好意思官方公然下场要求对方回应，你看人家理你们吗？他们这点至少比你们强，舆论风口浪尖好几天了，也没想过直接公开用户的聊天记录。】
【吓死人，以后谁还敢用寻觅？一言不合爆你聊天记录哦。卸载卸载。】
【卸载+10086】
舆论发酵没多久，又有眼尖的人发现，聊天记录中，寻觅官方号询问该用户需不需要提供帮助的时间，似乎恰好就在对方发布维权声讨动态的一分钟之内。
然而那会儿事情压根还没发酵，并没有什么热度，寻觅官方居然能在一分钟时间内看见，看完，并立刻联系帮助？
这难道不是事先准备好的聊天记录？
这一看就是提前知道那人会在这之后发布这些东西。
这个发现一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信息泄露的真实性，大家纷纷跑回最初那位声讨者的动态下留言，质问是否收了黑钱，告知若是真收了钱，是要吃牢饭的，跟着便是大量网友帮忙艾特网警，要求介入调查。
对方不过是个五十出头的妇人，原以为自己不论对周承诀做什么，他都会像从前那般，忍让无视，任由她胡作非为，发泄对儿子出事的悲痛。
她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到这个地步。
网友的不断质疑霎时间给了她极大的精神压力，很快，她便将赵一渠在兜圈上通过私人账号联系她的聊天记录截图发了出来，表示自己确实是受人指使，对方确实要给钱，但她没有收下那笔钱。
该聊天记录是她自己发的，里面清晰展示了赵一渠从联系她，到策划整件造谣事件的来龙去脉。
这段内容是通过兜圈平台産生的，寻觅那边没法用技术手段强行删除，只能任由其传播扩散，私下再安排水军转移视线，认为这聊天记录也只能代表这个用户确实受人指使恶意造谣，但并非与寻觅有关。
然而寻觅高层大抵也没想过，他家这些年在圈内黑手不断，早已树敌无数，很快便有多家互联网公司大小高层账号出来公开对赵一渠的账号进行身份认证，表示这个账号确实属于寻觅工作人员赵一渠，这人当初用这个账号给自家投过简历，而赵一渠的身份，网上一搜就搜得出来，几个月前开始便已经和寻觅高层密切绑定。
事情发酵到这个地步，整个事件的脉络便已经清晰地浮出水面。
不少网友吃瓜之馀，捋了捋来龙去脉之后，突然发出感叹：【这个聊天记录太锤了，其实兜圈这边后台肯定有这份记录，要是一开始就发出来，也能直接自证清白吧，不过平台宁愿自己挨骂，也不侵犯用户隐私，不像某不知名平台，随便把人一辈子老底都翻出来发……】
【对比高下立现，立刻卸载那边。】
【插句嘴，寻觅那边捐个款，平台都收超级高手续费，这边好像是不用的，听说在寻觅上发布寻人请求，还得先在平台押悬赏费，这不是变相集资？真的想钱想疯了。】
【而且这个寻人创意本来就是兜圈这边先有的。】
【再插一句嘴，寻觅这个平台压根没有照片识别系统，就和普通平台没什么差别，所以这阵才在那高价竞抢兜圈核心技术。】
网上热议到最后，周承诀方可谓大获全胜，软件下载量激增，平台内流量短时间内达到了断层高峰。
周承诀气定神闲坐在办公室里，平静地结束和江隔的电话后，当即看向稍显不太淡定守在一旁的岑西，轻笑道：“江隔说，寻觅那边已经联系他抵押脱手的事了。”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难啃的骨头，他爸放任多年不啃，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刚在业内崭露头角，就立刻毫不犹豫地啃下了。
岑西松了口气。
“这么紧张啊？”周承诀见她这表情，好笑道，“破産了大不了女朋友养，我女朋友特厉害，又是律师，又会写文章，又出书又出动画的，可有钱了，软饭管够。”
“……”岑西忍着笑瞪他一眼。
“实在不行，我们再一块去捡空水瓶子卖钱。”周承诀继续贫嘴。
岑西：“……”
岑西抱着手机继续刷，边刷边和周承诀随口提一句：“赵一渠好像说要告你。”
“他也得有这个机会，牢都蹲不完。”周承诀满不在意地轻笑道，“让他来告，正好给我女朋友练练手，倒时候赚来的赔偿金都归你。”
岑西：“……”
寻觅那边，周承诀已经派出江隔过去处理低价接盘的事宜，事情看似圆满告一段落，然而树大招风，他才初出茅庐便风头过盛，自然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仅仅是他带着岑西出门吃顿饭的功夫，网上热议的话题又换了好几轮。
不少人吃了一大圈瓜之后，还不过瘾，开始起底最开始挑起事端的那个女人，为什么连钱都不收，就愿意出面被人当枪使。
没一会儿，几年前海边那场事故的相关议论立刻上了热搜。
这件事当初闹得并不大，并没有太多新闻报道过，一时间，大家只能靠那个女人曾经在网络上发布过的声讨内容进行讨论。
不少人开始议论起传言的真实性，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如若是真的，这平台也挺毒，创始人害死自己昔日好队友，现在还开个公益平台当好人，该不是心虚想做点好事赎罪吧。
也有人说，真要把队友害死了，干嘛不直接报警，在网上发了好几年，也不舍得报个警，怀疑真实性。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更愿意站在弱势的一方发声。
一时间，谣言再次四起，创始人周承诀也很快重登头条，骂声居多。
岑西难得一边吃饭一边分心刷手机，看到满屏的污言秽语，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挨骂的当事人倒是云淡风轻，看起来丝毫不在意网上的骂名，还耐着心性给岑西剥了一只又一只虾。
只可惜这姑娘正在气头上，对送到眼前的虾无动于衷。
“先吃饭。”周承诀无奈又好笑道。
岑西情绪少见得这么不稳定，咬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张嘴吃下他喂到面前的虾肉：“你还笑……”
“骂两句而已，有什么关系。”不痛不痒的，他早习惯了。
但岑西不这么认为，小姑娘认真道：“我不想看他们骂你。”
“心疼我啊？”周承诀控制不住勾了勾唇。
岑西难得没否认他这不正经的问话，点头“嗯”了声。
男人擡了擡眉梢，唇角上扬的弧度根本压不住，片刻后，来了一句：“那骂得好。”
能让他被女朋友心疼，多骂一会儿也值。
岑西：“……”
吃过晚饭，周承诀带着岑西一块回了望江。
小姑娘少见的没有一进门就去找过来玩，而是拿着手机一头扎进书房。
周承诀懒洋洋地靠在门框边，看着她动作利落地将书房电脑打开，随口问了句：“要赶稿？”
岑西想了两秒，答他：“嗯……你先去洗澡吧。”
“成。”周承诀一般也不会在她干正事的时候过多打扰，闻言拿了睡衣就往浴室走。
夜里八点出头，岑西登上那个前不久才在兜圈上为平台争议写过文章的账号，带着全网热议话题，一连发布了好几条她这几天努力收集到的，关于几年前那场事故的真实报道。
有各类新闻网站的截屏，还有一些甚至是从纸媒报刊上拍下来的照片。
多则报道清晰记录了当年的事发过程：
事情的起因是某景区开放性海滩出现离岸流，多名游客深陷其中，当天恰好有四位省级游泳运动员赛后路过参与救援，最后多名游客均获救，遗憾的是，一名运动员因体力不支英勇牺牲，其馀两名运动员被队友救起，其中一人脑部缺氧损伤，昏迷未醒，望群众永远对大自然保持敬畏。
其中，昏迷未醒的便是该博主的儿子，而那个救完游客又救了两名队友的运动员，就是网友们骂了几个小时的创始人周承诀。
几则新闻一发出便再次登顶热榜，不少人纷纷表示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还好方才一直保持观望态度。
也有少部分人仍旧质疑几条报道的真实性，毕竟在这个p图盛行的时代，多少假图都能用技术轻易做出来，更何况还是专门玩互联网的计算机大佬。
紧接着，该账号又直接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中，一个二十出头，身形高大却略显瘦弱的男生，穿着疗养院病号服，平静地出现在画面中，语气缓慢条理却清晰地向网友们完整讲述了当年那场事故的来龙去脉。
前半部分与几则报道里的内容相差无几，后半部分，他还特别强调了，这些年，他的所有医疗费用后续疗养康复费用，以及他父母的生活所需，均由队友周承诀提供，他昏迷了很多年，队友当初在海边没有放弃过他，后来也没有，甚至于对他母亲的无理宣泄都十分忍让包容，他很感激也很愧疚，想要通过这条视频表达自己的谢意，以及替母亲向他道歉。
视频中男生的脸很快与几年前那几则报道中昏迷的运动员对上了号，而他母亲先前所使用的，用来造谣平台泄露信息的账号，也将之前散播的一切谣言清空，而后将这条道歉视频转发并置顶。
周承诀洗了个澡出来的功夫，他亲爱的女朋友就这么背着他在网上干了件大事。
等周承诀打开手机时，微信里的消息已经快炸了。
无外乎是南嘉那帮同学朋友把岑西的账号给认出来了，纷纷来感叹周承诀命好，在网上挨骂都有女朋友出面精准维护。
周承诀后知后觉上网逛了一圈，被全网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心跳都没此刻剧烈。
他当即回到书房，把正在敲键盘的岑西从软椅上提溜起来，直接锁进怀里，一手托着她，一手捏着她下巴：“你干的？”
“唔……在报纸上看到他的长相，才知道见过他，我刚回南嘉那阵，正好去那个疗养院帮过忙，还和他说过话。”岑西怕他会在意自己擅自做主，让他队友知道他母亲的所作所为，并且出面澄清，索性直接搂上他脖颈，整个人依偎进他怀中，难得摆出个撒娇的态度来说，“不想让他们一直骂你……”
周承诀心跳加速根本停不下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岑西又继续说：“就像你爸念旧交情，不动寻觅，你动了，那你顾及队友情，我反正和他又不熟……”
那这件事就由她来做。
周承诀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低低地笑出声，将怀中撒娇耍赖的小姑娘搂得更紧些：“我又没说你什么。”
“谢谢你啊，女朋友。”
“唔……你有点，硌到我了……”岑西双腿圈在他紧实的腰间，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你知不知道是什么硌到你？”周承诀忍不住欺负她。
岑西睫毛眨了下，没吭声。
“想知道吗？”周承诀饶有兴致地追问。
“我还要赶稿子。”小姑娘当即挣扎地从他身上下来，逃也似的小跑回电脑前坐下。
“……”周承诀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想让我再洗一遍澡是吧？”
“……”岑西键盘敲得震天响，头都没敢回，“你去洗吧，不打扰你。”
“……”
周承诀重新去了趟浴室回来之后，懒洋洋地坐到离岑西不远处的小沙发上，掏出手机再把那群人发来的羡慕扫了几遍，而后不要脸地发了个朋友圈：有女朋友真好。
严序是第一个赶来评论区吐的，并动作利落地带起了队形。
小群里的其他人很快紧随其后。
简直不敢相信我这么帅：和他分了吧，给你介绍个要脸的。@橙c
简直不敢相信我这么美：和他分了吧，给你介绍个要脸的。@橙c
小乔要努力变强：和他分了吧，给你介绍个要脸的。@橙c
馒头小王子：和他分了吧，给你介绍个要脸的。@橙c
这边热热闹闹，网上也没闲着。
几场风波过后，周承诀这个创始人可谓是此刻热榜上最受关注的人。
不少吃瓜群众没吃过瘾，回过头再扫了几遍那几则报道，惊觉这位创始人长相似乎有那么些出众。
甚至不只是出众，那张脸，那个身型，加到一块，放到娱乐圈都能随便乱杀。
再配上二十出头的年纪和不容小觑的能力手段以及家世背景，全网瞬间沸腾了。
【我要早知道这边老板这么帅，我还用什么寻觅，立刻卸载。】
【别卸载了，听说寻觅也被收购了，很快就是同一个老板的了，咱们可以雨露均沾。】
【姐妹们，清醒点，这种长相背景的，肯定玩很花。】
【玩得花大家就一起玩，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调侃出来没多久，很快有南嘉大的学生顶着小号跑出来给大家科普了周承诀这号人物。
那些网上随手就能查得到的嚣张背景就没人再赘述了，大多数人科普的都是学校里流传的那段，他在高中时期对一个文科班第一名爱而不得的青春伤痛往事。
说他看着像玩得花的，其实只愿意和一个人玩，而且听说人家还不跟他玩，大学这几年都单着。
大多数人不相信。
没多久，连从前南高上下几届学生全出来提了这个事，添油加醋地把以前学校里有关周承诀和岑西俩人的传闻再绘声绘色地传播了好几遍。
李佳舒江乔两人也兴奋地在网上上蹿下跳，甚至还顶着同届南高校友身份，加入了传播故事的战局。
这俩人和岑西周承诀都熟，发出来的细节自然比其他普通校友多，没一会儿便有网友发出质疑：【你俩说的这些，怎么那么像我最近追的一个小说？真的假的啊，别不是从言情小说里随便看了个桥段来往他俩身上套。】
李佳舒经由对方这么一说，也回了句：【你说的那本我有追，其实我也觉得挺像，但我说的也是真事，可能是巧合吧，我最近反正把那小说当代餐来看了。】
两人这么一说，很快有一群小姑娘问到文名，跑到账号下看小说去了。
没一会儿，看完的人回来说，我怎么感觉连有些细节都对上了。
【比如文里那男生给那女生专门做了个英语刷题软件，不就最近最火的那个。】
【比如文里那男生给那女生专门做了个经营小游戏，不还是最近最火的那个。】
【文里说那男生在那个女生离开之后，还每天去对方的小花园里浇水，大家可以搜搜创始人的游戏账号，里面每次浇水遛狗都有记录，去看看是不是每天打卡不间断。】
网友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去搜完回来了，确实是有记录，每天都有，自己家的狗不遛都要替对方遛。】
【而且那女生的花园门牌号是一号，创始人自己都只是二号，真是专门做来给那女生玩的……】
【他俩在游戏里的房子小花园还真和小说里写的一样，是面对面的。】
【那小说该不会是什么知情人士写的吧，什么细节都对上了。】
一时间，网上嗑cp嗑得热火朝天，岑西对着电脑屏幕发出的荧光，敲键盘也敲得指尖冒火星，对网上后续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她好久没更新了，离给版权方那边交下册稿件的最后期限也没剩多长时间了，因而忙完周承诀的事，她就开始抓紧时间写后续的稿件。
一直写到夜里十一点出头，最新章节终于收好了尾，她稍稍浏览两遍，没察觉出什么问题后，便点开之前连载的账号，将文章更新了出去。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她浑浑噩噩写了几小时文后，竟忘了将不久前替周承诀发布澄清视频的账号更换成连载小说的那个常用账号，小说的最新章节就这么被发布在了小号上。
而这件事，她还是在半小时之后，在李佳舒激动的电话连环轰炸之下才意识到的。
等到她上号删除已经来不及了，早被传遍了。
【我的代餐小说最新更新章节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账号上？！】
【这两个号是同一个人的？！】
【只有我一个人发现，这个之前出面写长文帮平台说话，今天又是发旧报道又是找来当事人为创始人澄清的账号，在游戏里关联的就是那个一号小花园吗？】
【？？？！！】
【冷知识，她在那个英语刷题软件里关联的账号，也是第一个使用者。】
【我就说怎么什么细节都能对上！】
【所以这两人是he了吗？小说里都还没写到呢，爱而不得的文科班第一名强势开小号维护理科班第一。】
李佳舒在得知自己天天追的东西出自岑西之手后，兴奋得恨不得把身旁的严序晃死，而后在看到上述评论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直接把周承诀最新一条朋友圈截图发了出去：【最新进展，创始人朋友圈实况：有女朋友真好。】
【这说的就是今晚的事吧。】
【嗑到了。】
全网开始对着岑西连载的那篇小说抠细节，甚至有曾经在南高读书时，就对这段学神们的感情史相当好奇的校友们一同参与热议，一边对着小说里描写的桥段，一边从南高校园墙上翻照片，什么陈年老图都翻出来了。
军训被罚绕海边放烟火，古巷爱心树下捏脸对视大合照，以及各色当年校友们提供的抓拍图，一股脑地全往兜圈里发。
岑西都不知道自己之前居然还有这么多照片。
全网的狂欢，是一个人的悲伤。
岑西这马甲掉得太突然，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周承诀也是刚知道李佳舒成天念叨的那本书，竟然就是他女朋友写的，这会儿正窝在沙发上逐字翻看，笑容就没从脸上离开过。
边看，还边点评：“这个地方，你会错意了，我没冲你生气，我就是讨厌那个赵一渠，我哪知道你俩以前是老乡，我以为你才刚认识他，就和他聊熟了。”
“这赵一渠挺蠢的，你来例假还给你送冰水。”周承诀轻哼了声，“那水我就是故意喝的。”
岑西：“……”
“别看了。”岑西欲哭无泪，“这种东西你们文盲又看不懂……”
周承诀低低地笑出声。
岑西被他笑得想要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少见地走到他跟前，伸手把他手机抽走丢到一旁沙发上，而后直接面对面跨坐到他腿上，强行打断他继续看下去的动作，双手掐住他两边耳朵，难得娇气道：“不许看！”
周承诀笑得肩膀都发颤：“好，不看书，看你。”
岑西：“……”
沙发上，刚刚才被无情丢弃的手机忽然一连震动了好几下，周承诀偏过脸去扫了眼，正想伸手拿过来，却又被岑西一把握住：“你还想看？！”
“没有。”周承诀怕她气得动作太大，从自己身上摔下去，忙伸出一边手来揽着她的腰，让她坐稳些，而后才笑着说，“有人给我发消息，好像是江隔。”
一听是江隔，估计是工作上有什么事要联系他，岑西这才稍稍松开手，气鼓鼓地瞪他一眼，也没从他身上下来。
周承诀忍着笑摸过手机，点开消息的一瞬间，他脸上笑容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打个嗝儿：【西姐的照片以前没在咱平台上发过吗？】
打个嗝儿：【刚才一下子多了一堆照片出来。】
打个嗝儿：【结果后台识别系统好像自动出了个匹配结果，相似度非常非常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