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悄无声息地当了我父亲。
这经历搁谁谁能好过。
至少记忆刚回来的好半天,任誉都是黑着脸的。
可一想到母亲与那人后来的恩爱和睦,充实又安稳地过了一世,他又释怀了。
他长大后,聂绍祺一如既往地搭上了新皇的线,平步青云,位极人臣。连带着他的母亲任霜,也从一人人鄙夷的商女,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
这一世,他没有刻意去更改小文氏的生活轨迹,可她却依旧救了伤重的平北王世子,并因此得以嫁入平北王府。
没有了系统给的神药,李清越也依旧成功地渡过了死劫。
正是任霜和聂绍祺之功。
就如同那句老话:太平洋彼岸的蝴蝶轻轻扇一下翅膀,能掀起千里外的一阵狂风巨浪。
这一世任霜嫁入侯府,本意就只是为了得回前世唯一亏欠的孩子,而非与侯府中,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虚伪人们惺惺作态,多有纠葛。
是以那几百抬的嫁妆,百万两的雪花银,她一直看得严严实实的。
每个月跟打赏一样,若侯府的人将她哄得高兴了,就给出去一万八千,补贴一下侯府亏空。
若是他们不识相,不知好歹,就分文不给。
不论那些人如何闹事作态,也不论齐承允是何脸色,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直到得回任誉。
在打听过京城所有闺秀的家世人品后,她定下了人长得美,空有一副狠毒心肠,却短视愚昧的池云梦作为引齐承允入局的人选。
他们永宣侯府不是自诩勋贵之家,他齐承允不是最看重所谓脸面吗?
她就是要在全京城人的面前,亲自揭下永宣侯府这张薄如蝉翼的遮羞布!让天下人都来看看,他齐家是个什么样的勋贵之家!
然后再带着自己的孩子,带着所有的嫁妆,风风光光,堂堂正正地走出这座所谓的高门!
她的离去,不但带走了亏空甚多的侯府,仅有的希望,也带走了侯府人们自欺欺人用的所有脸面。
为了不受人非议太过,齐承允只能求娶池云梦,将其迎回家中。
小文氏也因此逃过一劫。
对于此等,里子面子都丢光了的亲家,自诩风流名士的安东伯避之唯恐不及,险些连唯一的嫡亲外孙都不认了。何况齐承允已经娶了池家次女,他自然不会想着,要将自家次女再送过去。
他虽厌恶次女,但从未想过要让自家嫡女为妾。
不过安东伯府日暮西山,因为嫁妆的问题,文思雅的婚事迟迟不曾定下。眼看着上门来提亲的人家愈发的不堪,京中嘲笑他们家的言语也愈演愈烈,安东伯便在媒人的鼓动下,想将次女嫁到京中另一家伯爵府中。
做那年纪与他不相上下的伯爵填房。
只因他们开出的条件最是令人心动。
文思雅羞愤欲死,在命定的那一日,寻了借口去慈安寺上香求问神佛,想散散心,并想出个解决之法,结果在路上,依然救了重伤的李清越。
但这一回她在厢房中说的却是:“难道女子就非要嫁人?我有什么不好,凭什么要在家中,被他们当作货物一般待价而沽。只因年岁大了,还找不着买家,就要将我贱价发卖了?不,我不认这样的命!”
“那任氏,区区商女,尚且有胆量算计贵为侯爵的齐承允,自请归家后,为了不被生父拿捏,便自立门户,自谋生路,如今过得逍遥自在,比京中一大半女子都要体面。难道我文思雅,堂堂伯府嫡女,竟不如她有本事,任凭人拿捏我的婚事,将我踩进泥潭中?”
“我偏不!”
思来想去,她决定借鉴任氏的路子。
“我要在明年上京赴考的学子中挑出一个样样出挑但也不足够出挑的,假意嫁他,先正大光明地离了这个家。一年半载后,等我找到了生路,也与他和离,与那任氏一般,自立门户去!”
这话被李清越听在耳中,男人暗衬,虽然这女人救自己,是别有所图,但救命之恩还是要报的。何况她家中情况看起来也确实不行,哪有当父亲的,为了点子聘礼,舍得将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送给与自己岁数一般大的人做填房的?
他决定帮帮她。
文思雅既然靠自己解除了那桩婚事,他便吩咐人在暗中关照她名下铺子的生意,给她送去大笔银钱。
既然要自立门户,怎能没有钱财做底气?
谁知道他这些自以为隐秘的动作早被父母看在眼中,以为他春心萌动,对文家女见色起意,竟要遣人去提亲。
他张口就想阻止,可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他于是扪心自问,发现自己对娶文氏女为妻的主意,并不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