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Windbell 34
Windbell 34
开始使用这本日记记录自己的心事, 对于知雾来说是个很偶然的决定。
北沂校纪并不算严格,老师们对于电子産品管得也很宽松,课间休憩时总能见学生从包里或是衣兜里掏出智能机, 在课桌走廊各处发着消息聊天。
知雾的手机很早就被晏庄仪没收了,她不许她触碰任何有可能影响到学业的物品。
每天循规蹈矩两点一线地从学校到家里, 她像盆被养在混泥土里的花, 早早固定好了的生长形状, 永远凿不破天光。
在这个信息化飞速的时代, 知雾听着别人谈论着她从未听闻过的学校八卦丶追着她从未见过的热点明星。
她的世界和别人是有着屏障的,总是跟不上朋友的话题, 只能够埋头枯燥刷着一本又一本的习题册。
课外活动知雾选报了花卉课,学校的请来上课的园艺老师教了他们如何水培扡插, 并布置了作业让他们每天做好基础记录。
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做点别的事的时刻,因此她学得格外认真, 几乎是每天都在记录水培植物的成长, 为此还专门买了一本日记本。
她将那盆植物放在阶梯教室晒太阳,偶尔将卷子搬过来在一旁写作业。
很快,她就发现了教室里除了她以外的第二个人,在这方几乎没什麽人出入的角落丶和她一样在学校里刻苦到格格不入的人。
知雾在纪录植物的日记里写下。
[2014/10/31]
种子喷水保湿後开始发芽了,外皮褪掉很多。
他今天掐着点刷完了一整张数学卷子, 笔没停过,前面的题目过程几乎没有打草稿, 好厉害, 全都是心算吗
[2014/11/4]
开始长根了,换了个盒子, 加了水。
他今天迟到了,没有刷题目, 只是背了一会儿书,声音发音还挺好听的,比学校广播员的声音还要好听。
[2014/11/20]
转进土里了,长高了很多,也长了很多叶子,形状居然是心型的,记得浇水。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来,身边难道没有其他朋友吗?既然这样,能不能请他照看一下我的植物呢?
……
[2015/1/22]
结了豆荚,拿了一粒留作纪念。
今天他没有来。
在本子上写完这句话,知雾怅然若失地将那粒红豆握在手心,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放学出了校门。
随着人潮走,她抓着书包肩带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好好看路。
肩膀碰到了一个着急往前赶路的人,被力道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往前踉跄了两步,正好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浑身被冰雪初融的晦涩气息包裹。
这在人流量密集的时候再正常不过,对方看也没看地伸手将她扶起来,等她站稳之後就撤回了那双修长好看的手。
他走得很快,毫不留恋,自然也没t看见知雾在人群里猛然回过头寻找他背影,心跳无比剧烈的模样。
第二天上学,知雾才发现自己昨天摘的那粒红豆消失了,她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没有找到。
她想了想,又重新打开了那本笔记本。
同桌问她,活动课早就结束,种的植物也已经结果,为什麽还在记录。
知雾撑着脸,神色宁和地淡淡一笑,回答她:“我想观察一株新芽。”
她翻开了日记本全新的一页,在上面缓缓写道。
[2015/1/23]
终于打听到了你的名字,你叫梁圳白,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你。
在你不知情的时候,我们已经见过很多面。
但你不必记得我。
也不用知道,刚刚的我用一粒红豆,交换到了一整个宇宙。
……
知雾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她整个人被拎抱放在书桌上,桌面上的东西散落一地,她的手肘正好撑在自己摊开的那本日记边缘。
梁圳白宽大的手掌牢牢禁锢着她的手腕,用力到几乎有些发疼。他有些粗糙的指腹顺着她的耳廓摩挲着,绕到了敏感的耳後处,揉捏得很重,将她的头被迫擡起。
动作不算太客气,偏偏吻又落得很温柔,用舌尖一遍遍细致地描摹着她的唇瓣,将她的嘴唇弄得很潮湿。
接着撬开她的下颚,勾住纠缠着她的舌头,在她的口腔中肆意搅弄。
知雾双手攀着他的後颈,两个人急促的吐息和吮吻声交织在一块,逐渐分不清彼此。
她整个人脑子是晕眩的,脊椎酥麻,完全陷入被动的状态,无意识中牙齿不小心磕了他的唇一下,淡淡的血锈味更像是一道催化剂,将两人脑中热切绷到了极致。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人一把大喇喇地推开,传来了仰姣兴奋的嗓音。
“亲爱的们,菜已经做好了!你们还不打算下楼吃饭吗?”
她一眼看清了屋内现在的情景,脸上扬着的笑容光速褪去消失,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红,她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大喊:“对不起,我什麽也没看见!”
说完,转身一把关上了门。
楼梯上传来一阵登登的脚步声,应该是她羞愤地跑下了楼。
知雾和梁圳白两个人被迫打断迅速分开,彼此胸口激烈的心跳还来得及没有平复。
她的双腿发着软,眼睛潋滟地盛着水光,几乎不敢直视此刻梁圳白那双清淡又沾染着色气的眼睛,慌乱道:“下丶下去吃饭吧。”
“他们该等着急了。”
梁圳白动作轻缓地擦拭掉她唇边的湿漉水痕,慢条斯理帮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眼中还残留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满,他平静地说:“那好,等送走了他们,我们再继续。”
知雾的肩膀瑟缩了一下,明明没有碰一滴酒,整张脸都是红的。
两人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下楼。
仰姣整个人似乎已经宕机了,目光呆愣着,坐在餐桌边一动不动。
梁圳白将手里那瓶刚拿下来的红酒重重放到她的手边,淡声询问:“这瓶还满意吗?”
仰姣这才有了反应,在她的眼里梁圳白现在简直就是匹洪水猛兽,动一动指头就能捏死她。
她看也没看地毫不犹豫地接过来,欲哭无泪地点头道:“满意,非常满意!”
她明明都已经谨慎又谨慎了,为什麽还是让她撞见了这种尴尬的事!
这下好了,三个人都不高兴了!
仰姣埋头吃着饭,假装自己是透明的空气人,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菜。
是她吵着嚷着要喝酒,所以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随着她喝了一点。
但是仰姣的酒量很差,其他人还面不改色的时候,她转眼已经晕乎乎地倒头趴下了。
知雾有些哭笑不得,被她发酒疯拉着说悄悄话:“我和你说,嗝,聂嘉誉他做饭的时候真的很帅!”
“其实其他时候也很帅,我和他在一起就是贪图他的美色,只是我不想让这小子心里暗爽,不想告诉他而已。”
“董董!我当初其实也不想分手的!我现在好後悔,都怪我那个傻逼前任,跑到他面前添油加醋地说我脚踏好几条船,我只是想给全天下的男人一个家而已!我又有什麽错!”
“归根结底,他根本就是不够爱我,居然连这都无法忍受!”
说完之後,仰姣就抱着她的脖子大哭特哭。
她说悄悄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控制音量,以为只说给了知雾听,实际上一整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聂嘉誉拿着筷子,神色微微僵硬。
“亲爱的,我和你说,”仰姣像是活雷锋一般握着知雾的手,语重心长地交代她,“今晚一定要尝试一下我给你的那个凸.点超.薄的,还有那个兔子装,体验感真的……呜呜呜……”
还没说完,知雾忍无可忍地一把捂住了她的唇。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笑容灿烂道:“聂嘉誉,你应该认识她家的地址吧,等下就麻烦你把这个醉鬼先送回去吧。”
聂嘉誉从刚刚有些不自然的神色中挣脱,点头答应下来。
剩下的时间里,知雾怕仰姣回去之後酒醒了会饿,又小心喂她吃了几口。
仰姣又抱着她感动地哭:“退一万步来说,你就不能是我的老婆吗?”
仰姣醉到走不了直线,最後是聂嘉誉打横将她抱回去的。
将她送走之後,整个家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把桌上没吃完的饭菜倒掉,碗送进洗碗机里清洗,终于将忙碌的一天画上了句号。
知雾低头将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一擡眼就看见了镜子里抱着臂站在她身後凝视着她的梁圳白。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在他深邃的目光中简直无所遁形。
像是预感到即将要发生什麽,她倏然若无其事地将头埋下去,心不在焉地挤了洗手液,假装在认真洗手。
梁圳白宽大的掌心从後面覆了上来,双臂将她整个人环住,包裹住了她纤细的手。
两个人之间的体型差让他将这个动作做得无比轻松,因为手臂松弛,他手背上的青筋浮现得尤其明显,和她娇嫩白皙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知雾後背紧贴着他的胸膛,甚至能够清晰感觉到他微凉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後颈。
她半边身子都麻了,一动也不敢乱动。
梁圳白细致又绅士地帮她洗着手,洁白绵密的泡沫润.滑地打在指缝间,他宽大的指节挤入她细瘦的缝隙,明明是很正常的一个举动,却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脸红心跳的意味。
知雾闭着眼睛,呼吸有些紊乱。
她听见梁圳白嗓音低哑轻缓,状若无意地重复仰姣在饭桌上无意漏出的话:“刚刚你们说,什麽凸.点超.薄?”
他低头啄吻了一下知雾的脖颈,惹得她浑身一颤。
“什麽兔子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