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喜欢你
寒假舞蹈班最后一节课结束, 学生们拉着闻梨合影说不舍，她站在舞蹈室门口送她们一个个离开。
“闻梨？”
一道陌生带着诧异的声音响起，“还真是你啊！”
闻梨转头看过去, 面前站着个年轻男人, 脸上戴着斯斯文文的黑框眼镜。
她迅速在脑海中搜寻记忆, “梁远？”
“是我, 好久不见了。”
梁远来接侄女下课, 是隔壁教室爵士舞的。
“你结婚了？”
馀光注意到闻梨无名指的戒指。
“嗯，对。”
梁远顿了顿, 一副肯定又不敢太肯定的语气问：“你先生是……靳砚南吗？”
见她点头，梁远惊叹之馀又道果然如此。
闻梨疑惑, 问他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有一次我想约你去图书馆吗，”梁远挠挠头说：“其实我那会儿是打算跟你表白来着。”
“但是不知道怎么被靳砚南知道了, 他约我打篮球赛，还说看在我是低年级，让我十个球。”
梁远尴尬地笑了笑, “结果我输得很惨……”
梁远如今也结婚了，说起过往只当年少趣事。
“你那会儿不是喊他哥嘛，我以为他是担心妹妹遇人不淑才特地考验我, 后来我才觉得不太对劲, 他看我的眼神分明把我当眼中钉, 是看情敌的那种眼神。”
闻梨面露诧异，原以为傅景深那句‘挡桃花’是故意调侃的夸张说法, 没想到竟都是真的。
送走最后一名学生, 闻梨换下舞蹈服, 穿上大衣戴上围巾。
走出大门口，擡眼便看见靠在卡宴车前的男人。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停在他面前，擡头，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说：“好像回到了以前你来接我放学的感觉。”
靳砚南满十八岁的第二天就去考驾照，半个月拿证，第一辆车是霍家人送给他的，他副驾的第一个人是闻梨，从高二开始一直到大学毕业。
直到现在，来接她下课的人还是他。
彼此的人生轨迹线早就密密麻麻地重叠交叉在一块儿，根本分不开。
靳砚南也陷入了短暂回想，他勾着唇问她，“那你知道，那会儿我接完你之后，最想做什么事吗？”
“什么事？”
他揽过她腰往怀里压，擡起她下巴，垂首亲上去，蜻蜓点水一触即离，“这件事。”
闻梨红着脸轻轻推他，“就知道……”
他轻笑，抱紧她，下巴搁在她肩窝沉着嗓音说，“因为喜欢你。”
因为喜欢，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喜欢。
闻梨心尖微微一颤。
明明不是第一次听他这句话，但她清楚地察觉到这一次的心跳比以往都要快，情绪瞬间如火烧燎原般，彻底肆意蔓延开来。
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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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春节还有小半个月，闻梨就已经在享受假期，于是她来组局，预定了长城脚下的私汤小院，约上桑宁和宋云乔。
热腾腾的温泉泡着，热饮喝着，小点心尝着。
闻梨清了清嗓子，在她们目光看过来之际，她宣布了一个消息。
三秒后，院子里传来一阵欢呼尖叫：“你告诉靳砚南了吗，他什么反应？”
面对桑宁宋云乔一番追问，闻梨摇头，说还没，她没想好怎么开口。
关于这事她俩也没什么经验，琢磨一番后提议：“那不然……你先暗示暗示，等他问了你再顺理成章表露。”
有道理！
闻梨行动力十足，回来后第二天一早就开始给他疯狂提示。
不仅没赖床和他一块儿早起，还饶有兴致地给他挑领带，趁他换衣服的时候下楼进厨房给他烤了片三明治，虽然焦了部分。
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明显，就等他问一句然后她做好回答的准备。
结果人吃完早餐，搂着她亲了亲额头，“今天好乖啊宝宝，时间还早，你上去继续睡吧。”
闻梨：“……”
-
闻氏腊月二十开始放新年假期。
袁宜君打算回一趟洛州，闻梨也想回去看看外婆。
靳砚南把闻梨送来机场和爸妈汇合。
两人手还牵着，闻梨小弧度晃了晃，“你回去吧。”
“嗯。”靳砚南擡手理了理她的帽子：“有什么事就给我电话。”
闻梨说知道，暗暗捏了捏他手心，“你再忙也得按时吃饭，我会让李椽盯紧你。”
闻晟和袁宜君瞧着，不由相视一笑。
两人自从解开矛盾感情升温以来还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闻梨这一趟去七天，整一个周，要到年二十七下午的飞机回来。
她目光追随，直到那道高大身影消失在人潮里才垂下眼。
-
每年近年关都有数不清的饭局。
从唐会出来，司机开车门。
靳砚南弯腰上车，落座，擡手扯松领带，摸到上面的暗纹，垂眼。
这领带是闻梨送的。
李椽擡头看了眼后视镜，生生瞧着靳董的脸色从饭局下来的淡漠疲累到这会儿薄唇轻勾含笑。
得，不用说，肯定跟太太有关。
手机响了，靳砚南看见来电显示，眉间神色变得更加温和，接下。
“喂~”
小姑娘尾音拖长的声音响在耳边，“靳砚南，你吃饭了吗？”
他笑应：“嗯，吃了。”
这姑娘刚到那三天还有电话来，后面开始别说电话，连回他微信都是隔了几个小时的。
洛州虽然是小城市，但自然风景不错，特色美食也不少，小姑娘天天在外头玩得乐不思蜀，恐怕压根不记得自己还有个老公。
闻梨哦了一声，又问：“真的吗？”
他轻笑，“真的。”
怎么还絮叨上了。
“那你，吃了什么呀？”
她似乎噎了声，语气喃喃，字里行间不是很顺滑。
靳砚南微微拧眉，已有七八分笃定，“闻梨，你是不是喝醉了？”
她忽然拔高嗓音：“我才没有，我千杯不醉！”
“……”
他语气微沉下来：“你在哪，和谁一块？”
听筒传来一阵杂乱。
“砚南，是我。”
听到袁宜君的声音，靳砚南才放下心来，就怕那姑娘是在外边把自己喝醉。
“阿梨喝了她外婆酿的酒，开始说很甜就一直喝，不知道浓度也高着，没一会儿就醉了，刚才还拉着她表妹说要给大家唱一曲呢。”袁宜君好笑地说着。
靳砚南勾着唇。
已经从只言片语中想象出画面，遗憾自己没在现场。
寻常聊了几句，电话挂断。
车子快到锦上庭，手机又响了起来。
“砚南哥哥……”
带着醉意，小姑娘的语气娇得不得了。
“嗯，在哪呢？”
“在床上，我很乖哦，没有乱跑。”
看来是大家把她扶回房间睡觉，等人一走，她又偷偷摸手机打电话。
真乖，知道只给他打。
“砚南哥哥。”
“嗯，在。”他耐心的有话必应。
“砚南哥哥……好想你呀。”
靳砚南有一瞬的愣怔，握紧手机，“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阿梨好想你，想你，听到了吗哥哥，你手机坏了吗？”
他无奈失笑，嗓音喑哑下来，“手机没坏，你太坏。”
明知道他只听得见却碰不着，还趁着醉酒勾他。
他温声哄她，“乖，放下手机睡一会儿。”闹腾过头了她明儿一早起来准宿醉难受。
“好吧，那我睡觉喽。”
“嗯，睡醒就能看见我了。”
挂断电话，靳砚南擡眸：“掉头，去机场。”
-
闻梨是被热醒的，腰间横过来一条手臂把她抱着，身体同样紧贴。
她还很困，闭着眼嘟囔，“婉岚，好热。”
以为是小表妹抱着自己，闻梨推了推，纹丝不动，往手臂上拍了拍，肌肉力量感十分明显。
她静了几秒，唰一下睁开眼睛，扭头往后看。
看清此时此刻抱着她，躺在她身旁的人是谁后，又愣了好几秒，怀疑自己在做梦。
她缓缓擡手，碰了碰他的眉心，鼻梁，触感温热真实，不是梦！
“抱抱……”
靳砚南也醒了，但没睁开眼，手臂微微收紧。
宝宝还是抱抱。
闻梨没听清，只管往他怀里猛扎进去，抱紧他，嗅他身上她喜欢的味道。
头顶传来一声低哑沉笑，“这么高兴。”
闻梨从他怀里擡头，整张脸兴奋到红扑扑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觉得自己此前拥有过的所有惊喜都比不上这一次。
因为她其实真的在做有关于他的梦。
结果一睁开眼，他就在她面前。
这会儿窗外天才蒙蒙亮。
“你是半夜过来的？”
“嗯。”
“爸妈知道吗？”
“知道，爸给我开的门。”
没记错的话，李椽发给他的靳砚南行程表里，他昨天一天都很忙，昨晚还有饭局应酬。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忙吗？”
靳砚南抚了抚她发顶，垂眼，“不记得自己昨晚说什么了？”
“什么？”她一双大眼睛无辜且茫然。
“就知道你不记得。”
他说幸好他早有先见之明，拿过手机，让她自己点开录音软件自己听。
闻梨一脸疑惑地点开。
安静的房间里立刻响起她的一连串醉话，以及那一句情绪明显的‘好想你’
她脸唰一下通红。
救命！她是囧囧上身吗，嗲得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但，她擡眼看靳砚南。
这人听得很享受。
好吧。
她重新贴到他怀里，继续抱紧。
这一刻心里的满足感达到顶峰。
“再睡会。”
“嗯。”
-
再醒来时是早上九点。
袁老太太看见外孙女婿很是高兴，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了半晌话。
老人家的叮嘱总是绵柔缓慢。
闻梨馀光看向靳砚南，他脸上不见任何不耐神色，不时还温声回应几句，外婆一整天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你什么时候回去？”闻梨悄声问他。
“不急，和你们一起。”
这话正中她意，“那我带你逛逛洛州好不好？”
她这几天出去玩虽然尽兴，但热闹过后静下来总会忍不住想，如果靳砚南也在会怎样。
她去过的地方，想和他再去一遍。
-
在洛州待到年二十七，靳砚南安排私人飞机回程，下机后直接回的闻家，说今年在这里过年。
“可以吗？爷爷那边会不会……”
“不会，放心。”
有他这句，她彻底安心下来。
除夕这天，闻梨和袁宜君在厨房包饺子，闻家的习惯是把洗净的大枣包进去当彩头。
闻梨看了眼客厅方向，靳砚南和纪白纪易在打游戏，她悄声说：“妈妈，我想做个标记。”
“给砚南吃？”
“嗯。”
自从霍歆去世后，靳砚南就没怎么过过新年，每年除夕回老宅吃顿饭便离开。
袁宜君莞尔一笑，告诉她可以把包有大枣的饺子一个角掰掉一点。
“一会儿你盛的时候注意看。”
闻梨点点头，万事俱备的认真模样。
但靳砚南吃的时候第一眼就发现饺子缺角明显。
在袁宜君的眼神示意下，知道是坐他旁边说着一连串祝福词的小姑娘的‘杰作’
他勾着唇，从桌下牵过她的手。
她第一时间回握。
纪白带了许多手持烟花过来玩，饭后拉着闻梨就在院子里放。
闻梨点着一根，绚烂的烟花映着她白皙的脸。
靳砚南伫在一旁看得入神，在他前十几年的人生里，她的存在比那支烟花还要璀璨明亮，在那个黑暗的屋子里，是她把那扇门推开，踏着光来。
数个冬去春来的年岁，她始终如一束光照亮他晦暗孤寂的前路。
他早已离不开她。
“表姐，新年快乐！”
纪白一手拿一根烟花给她演了场风火轮。
闻梨被他逗笑，转过身，面对面看向身旁人，“靳砚南，新年快乐。”
在他张唇时她擡手虚捂了下，“没说完，还有一句。”
靳砚南笑笑，这姑娘在他吃到大枣饺子的时候就是一连串的祝福词，这会儿想必又是。
闻梨定定地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有着烟花的璀璨光亮。
她踮起脚，手臂环着他的脖颈，张开唇，一字一顿说：“我喜欢你。”
在新的一年，在祝福最多的一天，在阖家团圆的美好日子告诉你，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