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挂断了越骅的电话, 江又翎心绪繁杂,随手将手机塞进风衣口袋,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待到他回过神来, 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
江又翎环顾四周街道,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街区。
不知不觉间, 他已经离开酒店好一段距离了。
还是打车回去吧。
江又翎随手摸进风衣的口袋,随即动作一滞。
口袋里空空如也,他的手机不翼而飞。
原本装在里面的几张钞票也没了。
江又翎站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陷入了沉默。
太久没有出国, 忘记M国常年稳居世界前列的犯罪率了。
幸好他只是出来散散心, 护照银行卡一类的重要物品都放在酒店, 只随手塞了几张现钞, 拿着手机就出门了。
即使被偷了,也没有多大损失。
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太过影响江又翎的心情, 他转过身,顺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往回走。
走到不太确定的岔路口,便停下来问问路人。
得益于一口流利的英语,和秦郁选择入住的酒店的知名度,即使经历了一点小挫折, 江又翎也顺利回到了他的出发地点。
幸好, 房卡被他放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幸免于难,没有被顺手牵羊走, 他才顺利进入了酒店。
就是时间比预想的晚了点。
江又翎往酒店大堂的挂钟上看了一眼, 指针正指向九点整。
也不算太晚。
秦郁应该还没从晚宴上回来。
这样想着, 江又翎随手推开了房间门——不是他新开的那一间,而是他同秦郁住了几天的那间。
在擡眼望见房间内景象的那一刻, 江又翎怔了一下。
房间里只开了昏暗的灯,一个人形蜷缩在沙发上,健壮的身躯硬塞在不算宽敞的沙发里,看起来十分局促可怜。
江又翎走过去,试探地喊道:“秦郁?”
蜷缩着的人抖了抖,转过来,两人的目光这才对视上。
的确是秦郁。
秦郁目光都是涣散的,怔怔地看着他,良久目光才聚焦到他身上,说了句:“你来了。”
他的语气很低沉,相比于平时显得过度冷静,甚至透出一种隐隐的绝望感。
走近了,江又翎才发现,秦郁的面上毫无血色,惨白惨白的,眼角却很红,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强烈的颓废气息。
见到江又翎也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眼瞳墨黑如深渊,仿佛任赝难帰何光线都会被吸收殆尽。
太反常了。
江又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秦郁看着他,突然很短促地笑了一声,说:“为什么要皱眉,又摆脱我了,你现在不应该很高兴吗?”
他已经从蜷缩的姿势改为坐了起来,此刻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紧贴着额头,显得很狼狈。
“看来我确实是精神不正常了,这次没生病,也没喝酒,也看见你了。”
“也行。”他很淡地说了一句,“他不陪着我,至少还有你。”
江又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褪去了。
窗帘半开半合,凄冷的月光照射进来,穿着素白衬衫的江又翎一半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另一半则在阴影中,格外没有真实感。
不知道这是不是给了秦郁一种暗示,他突然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还在发抖:“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什么都留不下你……”
“我真的很后悔曾经做错的事情,只是想要一个弥补的机会,除此之外什么都可以不要,这样也不行吗?”
“这段时间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以为你原谅了我,想和我重新开始……但是这么快,你又不要我了。”
“就算是做梦,就不能让我做久一点吗?”
“我就应该把你锁起来。”
“其实锁链我早就定制好了,曾经关你的那一次就想用上,但是我不想你讨厌我。”
“早知道你这么快就又不要我了,我就不该只顾着让你舒服,就连在那种时候,我也只能强忍着亲亲你,不敢在你身上留一点痕迹……”
“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对你那么温柔,每次做完都没法满足,你睡着的时候,我看着你的样子,一心只想用力折腾你,让你哭出来……”
他说话颠三倒四,毫无条理,说到后面,眼角的水珠终于落了下来,平素冷酷桀骜的脸被泪水浸湿。
江又翎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眼睑低垂,不管他说出什么,都没有反应。
等秦郁终于语无伦次地倾倒完他的内心所想,他才走上前去。
他手上用力,让秦郁紧紧贴住沙发靠背,自己则坐上了秦郁的腿。
秦郁定定地望着他,眼神中露出了一丝迷惘。
江又翎直视他,淡淡道:“秦郁,回答我,我是谁?”
秦郁眼睫颤了颤,声音很低:“你是……江又翎。”
“再说具体一点。”
“你是……我的幻觉。”
“是么。”
江又翎抓住他的手,引导那只手贴住自己的胸膛,让滚烫的热度和急促的心跳通过手掌传递过去:“你再确认一下,我是你的幻觉,还是真实的?”
秦郁的掌心紧贴着他,顿了很久很久,才愣愣地注视着他,看起来竟然有些呆傻。
“秦郁。”江又翎又重复了一遍,“告诉我,现在你眼前的我,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你想象出的幻觉?”
秦郁喉结滚动,最终道:“……我不确定,可能是我这次的想象格外真实。”
江又翎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道:“那要怎样才能证明,我是真的?”
“……”
秦郁不错眼地盯着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离奇:“你打我一巴掌吧,如果痛,就是真的。”
“也有道理。”江又翎点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
下一秒,他没有挥起巴掌,而是毫无预兆地将脸凑近,一口咬上了秦郁的嘴唇。
他咬得极为用力,舌尖立刻就尝到了血的味道,但他却没有松开,而是加深了力道。片刻后,探入了秦郁的口腔。
秦郁几乎是下意识握住了他的腰,回吻了回去。
这是一个带着浓厚血腥味的吻,两个人你来我往,谁都不肯认输。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都泛着鲜艳的嫣红色,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亲出来的,还是被血染成的。
江又翎随手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又问:“这下相信了吗?”
秦郁面上流露出十分强烈的惊愕,不敢置信道:“你不是离开了吗?”
江又翎反问他:“你为什么觉得我离开了?”
“我一回来,你的行李都消失了,房间里没有你的东西,打你的电话也关机了……”
怀着雀跃的心情推开房门,却没有看到想要见的人,只见到了空空荡荡的房间。
床上还残留着江又翎的气息,但他的东西一件不剩,全都消失了。
第一反应便是拨通江又翎的电话,但那头传来的提示音极为冰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那种血液一寸寸结冰的感觉,秦郁记忆犹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又被江又翎抛弃了。
认清这个事实,五感仿佛被剥夺,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寒冷,秦郁失去了力气,甚至兴不起去找人的念头。
想要找到江又翎并不难,但秦郁内心的希望已经黯淡了。
江又翎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就算再次找到他,也只能亲口从他嘴里听到拒绝的话语。
换作从前,秦郁还能经受住这样的打击,但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过着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享受着江又翎对他的纵容。
也正因为这样,他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接受江又翎离开的现实了。
他甚至想象不到,梦境破碎后,自己该如何在冰冷的现实里活下去。
秦郁就这样蜷缩在沙发上,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江又翎的声音唤醒。
他擡起头,见到了“江又翎”。
那个会安安静静陪着他的幻影。
对着这个自己想象出的幻影,秦郁就像摆脱了束缚一样,压抑许久的情绪骤然爆发。
爆发之后,事情的走向却摆脱了他的控制。
口腔里的血味仍在提醒着他,这是真的江又翎。
不是假的。
“来吧。”
看秦郁慢慢冷静下来,江又翎就像撸一只大型犬一般抚摸着他的后脑勺,语气轻柔:“我们来聊一聊刚刚你说的那些事。”
秦郁埋在他怀中的身体忽而一僵。
“重点说我不能满足你的事情。”
“……”
这回秦郁是真宁愿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心怀侥幸地舔了舔自己的伤口。
……是疼的。
不是幻觉。
他把头埋在江又翎的肩窝里,半晌才用很低的音量道:“我只是随口说说……”
江又翎贴着他的耳畔开口,语气还是很温柔,和他话中意思截然相反:“我知道不是。”
这下真的完了。
秦郁的心脏都短暂地停止了跳动。
他的噩梦成真了。
江又翎全都听见了。
秦郁并不是乖巧好驯服的小狗,而是在江又翎对他笑的时候,极力克制内心想把江又翎锁起来的欲望,在最亲密无间的接触时,都不敢表露出自己真实情绪的疯子。
是危险的,不知何时就会失控的野兽。
如果说江又翎原本还会被他的僞装迷惑,想着和他长久维持这样的关系下去,那现在,这一丝可能都没有了。
没有人会接受自己的枕边人表面温顺听话,实际上时时刻刻都想要囚禁自己。
刚刚接受完江又翎没有想离开的事实,又经受了这样一记重击。
秦郁万念俱灰,一时间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沉默维持了许久,江又翎终于开口:“你不想说吗?”
没有得到秦郁的回应,他顿了顿,继续道:“不想说就算了。”
他松开了手,在秦郁的眼前,开始解自己身上衬衫的纽扣。
素白如瓷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秦郁不自觉地口舌发干。
“……阿翎,”他艰涩地问,“你想做什么?”
江又翎对他笑了笑,眼中的情绪宁静而平和。
“你不是不想说吗?”
“那就做吧。”
……
秦郁睁开眼,窗帘被拉起,只从缝隙之间泄露出一丝天光。
怀里的人蜷缩着靠在他胸膛上,呼吸均匀,睡得很熟。
和他糟糕的睡眠质量不同,江又翎一直睡得很好,不会半夜惊醒,都是一觉睡到天明,被生物钟唤醒。
但从窗帘缝隙中的光线来看,现在显然早过了江又翎生物钟该起床的时间。
而他仍在沉睡,一点要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散乱的衣襟下露出的胸膛不复往常的润白如雪,而是重重叠叠的斑驳。
只有秦郁知道,他现在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是如此惨状,仿佛遭受了凌.虐一般,没有哪一处能幸免于难。
……昨晚真的太过了。
秦郁轻轻松开束缚住他腰身的手臂,抚摸着他的脸颊,换来江又翎在睡梦中微微蹙眉。
秦郁现在前所未有的餍足。
却也前所未有的恐慌。
昨晚一点都没有克制,长久压抑的不堪欲念被释放出来,身心都得到了彻彻底底的满足,就连一直以来在心底作乱想要挣脱限制的野兽都安分了。
吃了一顿绝世美味。
但可能是最后的晚餐。
秦郁一心只想好好表现,把神志不清下说的那些话全都否定。
可江又翎昨晚对他前所未有的主动,几乎是一步步引导着秦郁,让他越过最后的界限。
秦郁原本还顾忌着许多,但江又翎垂头来吻他,眼中含着蒙蒙的雾。
他胸膛起伏,轻轻地喘.息着,声音和嘴唇一样柔软:“不是要让我哭吗?”
那一刻,秦郁最后维系着理智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再恢复正常思考能力的时候,就是现在。
……
江又翎就是天生克制他的,秦郁面无表情地想。
但秦郁只怕一件事。
江又翎不肯控制他。
·
江又翎睁开眼睛。
他尝试着坐起身来,但没有成功。
浑身都没有力气,身体传来剧烈的酸痛,好像被彻底拆解了许多次又重新拼好一般。
……做好的旅游攻略想必是泡汤了。
江又翎开口,试着喊道:“秦……”
声音也极为沙哑。
下一刻,他被小心地半扶半抱起来,让他靠在炙热的胸膛上。
秦郁将一杯水举到他唇边:“先喝点水。”
就这样被抱着小口小口地喝完一整杯,秦郁又捧出了一碗温热的粥——也不知道在M国的酒店里他是怎么弄到粥的,喂江又翎喝下。
粥也喝完了,江又翎终于恢复了点力气,靠在秦郁身上。
“要上厕所吗?”秦郁问,“我抱你去。”
江又翎沉默不语。
没有人开口,但他能感受到秦郁逐渐加快的心跳,砰砰地撞击着胸腔,极具存在感,连带江又翎的身体都震动起来。
许久后,江又翎终于开口,说的却是看似毫无关系的一句话。
“你的手已经好了吧。”
秦郁浑身一僵,小声道:“嗯。”
“是突然好的,还是一直都没有问题?”
“……拆了绑带之后,偶尔会使不上力,现在已经不会了。”
江又翎声音还有些哑:“那,现在满意了么?”
相比起先前的温柔,秦郁昨晚彻底显露出本性,真是一点都没有收敛,把他往死了折腾。
江又翎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况,恐怕两三天都下不了床了。
秦郁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透过布料闷闷地传来:“……不够。”
怎么都不够。
要把江又翎剥皮拆骨,连骨髓都吞干净,才能让秦郁感受到片刻的满足。
只要是抱着这具身体,他卑劣的渴望便不会止息。
江又翎沉默了:“……”
“以后不会这样了,”秦郁连忙补充,“我会克制的。”
“这种事,以后再说吧。”江又翎打断了他,“现在,能不能聊聊昨晚的事了?”
秦郁:“……可以。”
江又翎淡淡道:“秦郁,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清楚。”
“比起我到底能不能接受你的本性这种问题来,我更讨厌人骗我。”
他语气很平静:“如果你想要用假象欺骗我,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他对秦郁的包容度很高,唯独不能接受谎言与欺骗。
在昨天,江又翎已经决定好,要和秦郁重新建立正常的亲密关系。
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个人都还需要学习。
只是,所有亲密关系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真诚,若是没有真诚,就相当于没有基石的空中楼阁,不论多么花团锦簇,终有一天要倒塌。
秦郁从背后抱着他,声音发涩:“……好。”
他不会再对江又翎隐瞒任何事了。
即使拼命想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不让江又翎看见他的不堪,但江又翎一句话,他就只能放弃。
江又翎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平静:“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离开?”
秦郁一点一点抚摸着他的头发:“我只要入睡,就会做噩梦,梦见你再次离开,我到哪里都找不到你。”
或是梦见更可怕的事情,就像楠城那次一样。
所以他的睡眠愈发差,只能依靠药物。
只有抱着江又翎睡的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江又翎听完,呼出一口气,问:“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你想象出来的?”
这次秦郁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才终于轻声道:“这要从多年以前说起……”
即使江又翎早有准备,还是在听见秦郁话语的时候沉默了。
对他的身体産生了不为人知的欲.望,现实中毫无察觉,只能在梦境里宣泄……
江又翎思索着从前和秦郁相处时的日常。
实在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但凡表露一点,他们俩之间也不会産生那么多误会。
他由此想到了另一件事,微微蹙眉:“所以,你不让我背对你……”
不管是那种时候还是入睡的时候,秦郁都不能接受江又翎背对着他,也害怕江又翎不给他回应。
那只会让他更加患得患失。
疑心眼前的人,又是他産生的幻觉。
江又翎认真听完,擡起头望着他,伸手摸摸他的脸,轻声道:“回国之后,和我去看心理医生。”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秦郁这个人有多偏执,偏执得难以改变。
仔细想想,在楠城他失踪的那三天里,秦郁得不到他的音讯,大概无数次想过最糟糕的可能性。
回来之后,江又翎还向他提出了断开关系。
对秦郁这种本来就已经偏执至极的神经病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打击。
秦郁如今这副样子,江又翎觉得自己有责任帮他恢复正常。
秦郁怔怔地看着他,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暗芒,最终紧紧抱住他,低声道:“不需要,我有你就足够了。”
“只要有你陪着我,我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本性就不是正常的人。
现在江又翎知道了他的不堪,却没有选择离开。
这对于秦郁来说,是意外之喜。
他完全不需要心理医生的治疗。
江又翎怔了怔,无奈道:“你不能这样……”
“这样不好吗?”秦郁低声道,“你什么都不用做,陪着我就够了,可以随时拿走我的一切。”
江又翎叹了口气:“可是,我不能永远陪着你……”
他的本意是,他不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和秦郁形影不离,总有要和秦郁分开的时候。
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是能被秦郁揣在兜里24小时带着的挂件。
但这话一出,秦郁立刻抱紧了他,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又翎知道他误会了,感受到他心绪的波动,安抚道:“你现在的心态不太正常。”
也许等秦郁恢复了,就会发现,自己并没有这样需要他。
他们会像一对正常的情侣一样热恋,吵架,抑或是分手。
想到这个可能性,江又翎心头也生出一阵莫名的酸涩。
甚至産生了一个念头:也许像现在这样也不错。
但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瞬,便被江又翎抹去。
他努力劝服秦郁,但秦郁出乎意料地固执,始终不愿意去做心理咨询。
暴露本性之后,他也放弃了继续演对江又翎百依百顺的乖狗狗,显出了偏激固执的那一面。
江又翎看他半晌,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这个话题。
他犹豫许久,还是朝秦郁伸出手,道:“……扶我一下,我要去厕所。”
秦郁怔了怔,走过来将他直接抱起。
江又翎心中着实很别扭。
他向来把自己当成一个坚韧的男人,虽然算不上特别强壮,但也身体健康,定时锻炼,身上的肌肉薄薄一层,十分匀称。
现在需要被别人抱来抱去,对他而言是件羞耻的事。
秦郁倒是无比乐在其中的样子,给他换衣服,又伺候他吃饭,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
等到了晚上,确认江又翎已经陷入熟睡,秦郁才探过身去赝难帰,把他禁锢在自己怀中。
他缓缓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存在于唇齿之间的呓语,即使江又翎醒着,也无法完全听清。
“阿翎。”
“不要离开我。”
“一直和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