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番外）
“喂，奶奶，我们到了。”陈也对着手机上的监控视频喊。
视频上是家里客厅，正对着沙发的方向，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摘择着菜，听见陈也的声音扭头先是朝门口看了看，没看见人，接着才反应过来是监控里在说话。
“说的什么呀？”老太太对着监控喊了一声。
“我说我们到了！”陈也对着手机加大了音量又喊了一遍，“我们到学校了！”
监控视频里的老太太走近了监控，“这么快啊，吃饭了没有！”
“不用那么近，你站远点我也能听见。”陈也说。
“噢！好！”老太太显然还不适应用监控，往后退了几步，“我说你们吃饭了没有！”
两人对着手机喊话，声音都不小，学校门口来报道的人不少，朝这边看了两眼。陈也压根没注意自己声音有多大。
陆巡注意到了，但轮到他和老太太打招呼，看奶奶听不清也喊了起来。
“哎，这费劲喊的，”陈也聊完关了手机，“要她来非不来。”
“放假再接奶奶过来了玩。”陆巡说，“今天过来跟着我们跑还累。”
陈也皱眉，又打开手机看了眼监控。老太太正一边择菜一边看着电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笑的开心。
也是。
今天报道，又得买东西，又要熟悉环境，得走不少路。
“走吧。”陆巡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陈也擡头看了眼学校大门，挂着迎新横幅的大门非常漂亮。
上这个学校他真是费了劲了。
还好不亏。
开学报道统一在体育馆，场馆很大，各个专业的迎新点设置的不同。
两人不是一个专业，报道的地方是分开的，两人只能先各自去往迎新点。
陈也跟着指示点找到了数院，办完手续刚从队伍里出来。
“陈也！”跟着声音一起的还有搭上他肩膀的手，
陈也偏过头。
男生很瘦，眉毛黑的发亮，戴着副黑框眼镜，一张很熟悉的脸。
“冯介。”陈也说。
“吓我一跳，你半天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冯介松了口气，“你是保送的吧，我看见你进国赛的名单了。”
“嗯。”陈也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学生表，“你也是这个专业？”
“我考进来的，比不得你。”冯介嘿嘿一笑，也看了一眼他手上拿着的表格，“咱俩一个系呢！哎好像还是一个班！真是一个班！我的天，这什么缘分！”
冯介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多，陈也没之前那么不耐烦，见到熟悉的人让人放松。
“冯介！人呢！”一道女声传来。
“这儿！”冯介朝声音方向招了招手。
过了会儿，从人群里走来一个女生，年纪明显比他们小一点。女生个子不高，头发染成了漂亮的粉蓝色。
“这是我妹妹，冯绮，跟你说过的。”冯介介绍，“她是隔壁学校计算机系的，今年大三。”
陈也记得，当时冯介花了十分钟介绍过的天才妹妹。
“你好，我陈也。”陈也朝女生点了点头。
“叫学姐。”冯介说。
陈也看着还没自己肩膀高的妹妹：“……”
“叫我冯绮就行了。”冯琦笑了起来，打量着陈也，“我听我哥说起过你，但他没说你长的这么……帅，毕竟搞竞赛的都挺呆的。”
“哦。”陈也应了一声。
听见他的回答冯琦笑了出来，拿出了手机，“加个微信吧。”
“那个……”冯介清了清嗓子，装作看后面的东西，凑到陈也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警告，“别加，她是个黑客。”
陈也像是没听见一样，把手机递了出去。
冯绮加上微信后，转头瞪了冯介一眼，又对着陈也说，“你办完手续了吧，等会儿一起吃饭啊？”
“行。”陈也无所谓。
“哎，你对象考上我们学校了没有。”冯介又想起来，当时竞赛每晚考完这人还得给他对象打电话，一打还背着他去厕所。
“嗯，他在医学部。”陈也拿着手机看了一眼，陆巡给他发消息了，说是弄完了。
“哎呦，白衣天使啊。”冯介早就好奇他对象了，“那喊他一起过来吃饭？”
陈也回消息前，手指顿住，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我对象是男的。”
“我知道啊。”冯介说。
陈也楞了一下，这他倒是没想到。
“你这是什么表情，那打了几天的电话，我又不是听不见声音。”
“我又不恐同，这都什么年代了。”
“找男朋友算什么，我还纸性恋啊。”
冯介还在喋喋不休，陈也已经和陆巡说完，约好就在门口这边见。
没一会儿，陆巡从左边走了过来，陈也看见他，朝他招了招手，又对着冯介说，“走吧。”
“你对象不还没来吗？”冯介说。
“来了。”陈也说。
“哪儿啊？” 冯介，
陆巡走了过来，“你们好？”
冯介看了眼陆巡，陆巡对着他笑了笑。
“你多高。”冯介平静转身看着陈也的问。
“184吧，考完没量过了。”陈也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
“所以这个比你还高的男生你告诉我这是你对象？”
“你什么意思？”陈也没弄懂。
“我知道对象是个男的，但他那么黏糊，你又这么糙。”冯介实在难以接受，“你男朋友不应该是一个……一个可爱小男生吗？”
“他不可爱吗？”陈也偏头看陆巡。
陆巡挑了挑眉。
“……他跟可爱有毛关系？”冯介反问。
倒是一边冯绮摸了摸下巴说，“他们很配啊。”
“哪里配了！”冯介抓狂。
陈也懒得理他，急着吃饭，“老子饿了，赶紧走。”
吃完饭，几人去看宿舍。
他跟冯介大概是真有缘分。居然是一个宿舍。
宿舍里四个人，其它两个包括冯介，只有陈也没戴眼镜。
统一的黑框厚镜片，再加格子衬衫，陈也名字是记住了，但没对上人。
陆巡那边情况比他好点，通过视频陈也扫了一眼，不像他这边难辨认。
熟悉完学校，新生军训就开始了。两人不在一个专业，连军训都不是一起。
同一个学校，打电话的频率多的像是异地恋。
学校军训不累，拉练跟站军姿这些常规的项目其实不多。学校更喜欢实践活动。
军训完第一个周末两人就回去了。
其实两天时间不太够，大半时间都在路上，可陈也实在想老太太了。每天在手机上看着心里也放不下。
老太太可能以为监控像是视频电话，天天早上还站在监控前喊他起床。
这还是陈也不小心拖到监控备份记录才发现。
看到的时候陈也半夜差点哭出来，但他憋住了。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陆巡看出他没睡好。陈也心大，没什么事儿值得他放在心上。除了老太太。
陆巡知道他是想老太太了，背着人把人好好抱了一会儿。
老太太嘴上说着要他们放假再回来，可看着他们回来这么快，其实也是开心的。
“晒黑了。”老太太摸了摸陈也的脸。
“有吗？”陈也自己也摸了摸，他还真没注意。
“小陆没黑。”老太太又摸上了陆巡的脸。
“我涂了防晒霜。”陆巡说。
“你怎么不涂？”老太太转头问陈也。
陆巡还真给他拿了两盒，说是太阳大容易晒伤，但他忘了。
“懒得涂那玩意儿。”陈也不在意，“黑就黑一点呗。”
“再黑就不好看了。”老太太还挺有自己的审美。
两人回来第一天是睡在老太太这边，第二天就睡陆巡那间房子去了。
陆巡房子没退，本来要退来着，但是让岑惊转租过去了。她偶尔会来住，和老太太一起吃顿饭什么的。
陆巡洗了个简单的澡，洗到一半之前已经洗完的陈也已经进来了。
“怎么了？”陆巡停了水。
“等的难受。”陈也挺腰，在陆巡身上撞了撞。“赶紧的。”
陆巡笑着在他腰上摸了一把，陈也抱着他脖子就亲了上去。
学校不方便，见面也不敢多黏糊，怕亲出火了收不住。军训这两周对刚开荤不久的男生们简直是煎熬。
两人从浴室到卧室，喘息声就没停过一秒，一场做完，头发都干了。
做完两人去洗澡，互相擦了一下背，在浴室里又走了火。
再做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陆巡拿着吹风机给陈也吹着刚洗完的头发。
“我黑了？”陈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这两天老太太一看他就说他黑。
“还好。”陆巡也朝镜子里看了一眼。
“是吧，我也觉得还好，而且黑点也挺好看的。”陈也想了想，“那我再晒晒？”
“……别晒了。”陆巡说。
他担心陈也真会把自己晒成黑炭。
“吹干了。”陆巡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去床上躺好。”
“干嘛？”陈也问。
“涂点药。”陆巡说。
“没事涂什么药？”陈也疑惑。
“做了两次，明天会肿。”陆巡说。
陆巡一说，陈也显然想起了一次不太愉快的经历，立马去床上趴好了。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响了，是陆巡的手机。陈也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有人发了消息。
“有人发消息，说找你要资料什么的。”陈也说。
“谁？”陆巡找到药管走了过来。
陈也看了眼备注，“陶知予。”
陆巡皱了皱眉。
“回吗？”陈也回头看他。
“不用管。”陆巡说。
再回学校，就正式开始上课了。
陈也他们课程紧，专业课加上选修课排的跟高中没有区别。
而且专业课难度大，课堂上一个小时讲的内容，至少需要在课后花两倍的时间去学透。
陈也没想过自己还有在图书馆一坐就是几小时的时候。
陆巡课程难度比起他只高不低，还多了实操和实验，两人见面最多的地方除了图书馆就是食堂。
每隔两周的周末，两人就会回去一趟，老太太倒是不让他们回去这么勤。但要不是课程这么紧，陈也能一周跑回去一次。
就这么上了半学期，陈也班上活动一次没参加过，他连班上同学没认全，在宿舍碰上个人喊他，他看着眼熟，却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哎，明天有个讲座，去吗？”冯介用胳膊肘戳了戳陈也。
陈也看着前面老师，开始收课本，“干嘛的？”
“我们上几届的学长，来礼堂有讲座，有关计算机视觉的深度算法。”
“不去。”陈也不感兴趣。
“去呗。”一边来蹭课的冯绮慢慢合上电脑，“去听讲座能赚钱噢。”
“赚钱？”陈也看了过去。
“主讲人在开发一个智能vr，要做大量数据分析。”冯绮简单解释。
“行。”陈也说。
“你不问你能不能做？”冯绮笑了。
“我要是不行，你也不会找我。”陈也拉上书包。
“你肯定行，我哥也做过，”冯绮歪着头笑了笑，“你脑子比我哥好，他都行，你肯定没问题。”
“哎……”冯介悄悄扯了扯陈也衣袖，用气声警告，“别去，她那个小破公司是黑公司，我干了一暑假至今没拿到钱！”
冯绮把电脑收进电脑包，“嗯，他的钱我拿了。”
学校里几乎每周都会有各种各样的讲座和活动。陈也去的少，除了一些专业性强的他会去听一听，其它的他没时间也没兴趣。
小礼堂门口摆了几张立式宣传海报，上面是今天讲座的主题以及主讲人的名字。陈也停脚看了几眼。
主讲人叫许朗。
来听这堂讲座还不少，几乎坐满了，大半还是女生。等许朗拿着话筒出现，陈也有点明白了。
这人长的不错。
许朗是受邀他老师过来讲解自己最新获奖的研发成果，陈也听了个开头，就知道这人不光是脸不错，脑子也有点东西。
“他博导是你们系的，就是带你们专业课的宋教授。”冯绮凑过来小声说。
宋教授是带他们线代的，一半的专业书都是这位编的。陈也很喜欢上他的课。
手机响了一声，是陆巡发过来的消息，说下课了，问他等会儿吃什么。
陈也跟他定好地点，又闲扯了几句后台上也讲完了。
“走！”冯绮站了起来，拉着陈也和冯介就往前走，直接把正下台的男人堵在了侧楼梯口。
“小绮。”许朗看着冲过来的冯绮显然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挖人啊，”冯绮说，“我隔几天就来你们学校，明面上蹭课，实际给你挖人，我容易吗我。”
许朗听完笑着看向冯绮旁边站着的陈也。
冯绮立马介绍，“这是我哥的同学，陈也，我拐来的苦力。”
冯绮倒是直白，单刀直入就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许朗大方的伸出了手，“你好，”
“你好。”陈也和他握了一下手。
“热情点，这是你师弟，而且跟你一样，都是竞赛保送进来的。”冯绮说。
“是嘛？”许朗稍稍正色，“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许朗，刚毕业两年。目前自己在开发一款智能软件，公司刚刚起步，欢迎来玩。”
“玩什么玩，我就问你行不行？”冯绮直接问。
“行啊，自家师弟有什么不行的。”许朗笑了，也挺干脆，“看得起我的东西就来，我们没什么固定时间，就每天下课了过来就行，一两周就能上手，本身就是我们专业的东西。”
倒是陈也犹豫了一下，没等他回答，许朗接到一个电话，说了声下次再见，就有些着急的走了。
冯绮看出了陈也的犹豫，也没有多劝说，“那你再考虑一下，”
陈也点了点头，“好，我明天给你回覆。”
“我们计算机和你们数院其实有很多相同点，有些东西提前学起来对你只有好处，来我们公司我免费教你哦。”冯绮走之前冲他眨了眨眼睛。
冯介躲在一边疯狂摇头，用无声的嘴型喊着：“别去……别去……”
冯绮回头捶了他一棒，提着人走了。
陈也还真没想好去不去，他本来以为冯绮介绍的是小兼职，在学校就能做。现在看来居然还挺正规。从许朗能看出，这人不是在玩什么创业游戏，而是真正有自己的理念和思考，做这样的东西，时间肯定少不了。
他犹豫的原因很简单。
就是时间。
他和陆巡现在每天本来见面就少。这份工作是要他每天放学都得过去，那这一天天的真全靠打电话了。
陆巡一来的就看到坐在路边靠椅上的陈也，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陆巡坐他旁边了都没偏头看过来一眼。
“想什么呢？”陆巡歪过头去。
“什么时候来的？”陈也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刚刚。”陆巡说。
“怎么没给我发消息。”陈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有个未接电话。
是陆巡打的。
估计是他那会儿在想事儿，没听到。
陈也叹了口气，他本来就想要跟陆巡说，只是他这会儿自己还没想好。
“冯绮给我找了一份工作。”陈也想了想还是直接说了，“我本来以为挺简单的，但是……好像挺费时间的。”
陆巡听完立刻明白了陈也的顾虑。接着就笑了。
笑是因为陆巡这次是真没想到，在这方面向来有些迟钝的陈也，面对一份工作，居然第一时间的想法是不能和他有更多的时间见面。
“想去就去。”陆巡说。
陈也跟大多数朝家里拿钱的学生不一样，他有他自己给自己背上的一份责任。
陆巡理解他也支持他。
“我想去。”陈也诚实说。
“那就去。”陆巡立马说，“见面时间总能挤出来，”
陈也沈默了一下，低着头没说话。
“我冲一下奖学金。”陆巡突然说。
“嗯？”陈也转头看他。
“明年我们拿这钱租个房子。”陆巡说。
陈也瞪着眼睛，没反应过来。
陆巡捏了捏他的脸，“嗯？”
“真的吗？”陈也站了起来，接着又咽了咽口水。
“想什么呢？”陆巡好笑的看着他
“饿了。”陈也说。
“那去吃饭。”陆巡也不戳穿他。
两人都刚下课，就近去了食堂，打好饭刚坐下，陈也觉得不太够，又折返回准备再打一盘。
“陆巡？”男生的声音有点耳熟。
陆巡蹙眉，偏头看了一眼。
“我能一起吗？”陶知予端着一份饭，眼里带着明显的惊喜。
“不能。”陆巡说。
“你说你有男朋友，所以你删了我，我也就不找你了。”陶知予有些无奈，“但我半个学期看下来，除了刚刚去打饭的男生，你没有特别相熟的男性朋友，你别告诉他就是你男朋友？”
“就是他。”陆巡说。
陶知予直接笑了起来，“你要不换个理由，他一看就铁直啊。”
“你——”
“你谁啊？”陈也打完饭过来。
“啊，我是陆巡的同学。”陶知予对着他笑了笑，“我叫陶知予，能一起吃饭吗？”
“噢。”陈也没什么反应，端着饭坐下了，“吃呗。”
陶知予看着果然在自己意料之中的猜测，立马坐在了陆巡旁边。
陆巡眼神冷了下来，“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你走吧。”
“不用这样吧，我真的喜欢你，”陶知予皱了皱眉，“连朋友都做不了吗，你——”
“喜欢谁？”对面陈也终於摸清楚情况。
陶知予偏头看了眼陆巡，又转回来看向陈也，“你是他朋友吧？”
“我是他什么你都喜欢不着。”陈也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爽。
陶知予也不傻，但还没死心，又问了一句，“你……真是他男朋友啊？”
“废话，我不是你是啊？”陈也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陈也看上去实在不太好惹，陶知予说了声不好意思，识趣的端着饭走了。
留下陈也和陆巡大眼瞪小眼。
陆巡莫名其妙有点心虚，“我……他是之前……”
陈也肚子叫了一声，他早饿了，“等老子吃一口再说。”
陈也低头开始吃饭，这一盘饭里一大半是肉，他刚刚就闻着这肉很香，陈也吃了一口。
我靠。
这肉……
陈也端起盘子，低头扒了好几口。
陆巡清了清嗓子，还是准备解释一下。
班上同学，已经删了，再没讲过话。
陆巡：“我——”
“我靠！”陈也从盘子里擡起了头，惊喜道，“这肉真好吃！这什么肉啊？”
陆巡回忆了一下窗口下挂着的小牌子，“好像是驴肉。”
“好吃！”陈也说。
“……那多吃点，”陆巡说完，“你没生气了吧？”
“生气？我生什么气？”陈也莫名其妙，又偏头看着那个卖肉窗口逐渐增多的人，端着盘子起身就走，“靠，来抢老子肉了！”